這是何等波瀾壯闊的氣魄?一個人,手裡僅僅揮著一把刀,朝著正在迎面疾馳的飛機撲了過去,看他眼神裡的那股凶勁,似乎是要跟這架飛機同歸於盡!可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誰會覺得這個人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勝算?只怕他唯一的下場就是被飛機碾壓成一堆肉泥。 即使是一架小型飛機,也很少有人能夠光憑自己的肉體力量來推動它,更何況是用自己手裡的刀去斬斷?飛機起飛時的動能加上本身的重量何止千鈞?可是這個不過一百五十斤的家夥居然根本不管這些客觀因素,就是一意孤行的想要斬落它。這是癡人說夢?還是英雄氣魄?
謝安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究竟可以有幾成的可能會成功,或者成功率連一絲一毫都沒有。他面對過的對手都是以人或是生物這樣的概念來界定的,對上機械,這還是頭一次,更何況這個機械一看就知道並不是軟柿子。
可是自己分明就聽見了自己內心的呼喊。
這是桃谷壽教他的技巧,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那個少年從泥潭中跳將起來,對自己吼道:“砍他媽X的!”
那就砍他媽X的!
雷切本身因為謝安憶突然暴漲的氣魄而激動不已,似乎跟謝安憶激動的內心都產生了共鳴。謝安憶的掌心似乎感受到了雷切的跳動,一股暖流緩緩的透進他的皮膚,進入他的骨骼血管,充斥了他的神經。
一張突兀的畫面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一個一身武士服的男子,背影孤高蕭索,他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對著天空一次次的揮劍,天上電閃雷鳴,地上萬物生長,春雷之中,千鳥鳴叫。桃谷壽向他展示的那一劍再次清晰的出現在了眼前,“用耳去聽、用心去斬”的教誨響徹在了耳邊。謝安憶心中一片空靈,所有魔力經由精神烙印的引導流向了身體各處,他的神經裡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不停炸裂,一直給他帶來新的力量。
所以他前衝的步伐越來越快,隨後一躍而起!
這動作天然空靈得仿佛天上謫仙。
桃谷壽那套能夠直接斬開林曉若極限的永凍冰壁的秘技在他手裡完美再現,而李想也在此時打出了狙擊槍裡的第三發子彈。這枚子彈旋轉著撕開了飛機的金屬外殼,直接打進了中央控制台,摩擦中帶起了無數的電火花,摧毀了控制飛機的中央電腦。那一瞬間,飛機直接失控。而就在此時,謝安憶華麗的刀鋒也已經到了!
他貼著飛機的一側揮刀斬擊,刀身不像是他原先催動火元素那樣變得通紅,反而在細雨中變得無比明亮,似乎有金色的電蛇在刀身上不停遊動。刀鋒與飛機一沾即走,但是刀尖上卻赫然噴灑出了幾米長的光芒!這是謝安憶魔力外放的直觀表現,現在的他似乎有用不盡的魔力,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全新的魔力充盈著,渾身上下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這種魔力橫衝直撞,直來直往,有著其他任何東西難以企及的速度,同時也具備著摧枯拉朽的破壞力,雖然之前從未感受過,但是這種魔力給他的感覺很親切,跟他原來刻意往火屬性上轉化的魔力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要說這種新魔力給人的感覺,應該是九天上奔騰的雷電。
所以謝安憶也化身雷電,與飛機擦身而過。他穩穩的落到地上,水珠在他身後濺起一陣水幕,極動與極靜的轉化無比自然。水幕灑落在地上,他緩緩站起來,低垂著腦袋,沉默著將雷切收回刀鞘。雨點打濕了他的頭髮,順著他的臉龐滑下,
他抬頭看了一下天空,這場雨,似乎在短時間內還不會停止啊。 這時候,剛剛起飛的飛機才落到地上,一側的機翼和半個機艙被整齊得切開,從天空中摔落到了地上,而失去了平衡與控制的飛機本體向另一邊傾斜,在跑道上劃出一個碩大的軌跡,堪堪避過謝安憶的車,摔進了旁邊的草地上。被火星點燃的發動機燃燒起來,濃煙滾滾,與那邊正在燃燒的別墅一前一後相互呼應著。
這一刀,居然成功了。
沒有掌聲與鮮花,李想提著狙擊槍朝謝安憶這裡走過來。而他才走到一半,整個人就肌肉緊繃,立刻又把自己的槍朝著飛機的殘骸舉了起來,半秒鍾的停頓都沒有,就直接扣下扳機。而謝安憶也在同一時刻警覺的拔刀,轉身朝著同樣的方向狠狠劈砍了下去。
一團呼嘯而來的火球被謝安憶蘊含著魔力的一刀直接劈碎,而李想的子彈也朝著那個從殘骸裡探出頭的黑人腦門釘了上去。只是在空中憑空出現了一枚子彈,跟李想的那枚撞在了一起,在爆炸聲中雙雙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飛了出去。
奇怪的是,李想跟謝安憶都沒有發覺這枚子彈來自哪裡。只不過短暫的思考之後,謝安憶就朝著李想吼道:“當心,肯定還有哪個魔法師躲在旁邊!”
李想警覺的開始提防四周的動靜,但是他視線所及之處,並沒有發現對手的存在,氣氛變得詭異之極。而就在此時,那個黑人卻笑吟吟的開口了:“告訴你們確實有魔法師躲在你們身邊又怎麽樣?兩個小崽子,算你們運氣好把我們留下了,可是你們要找的人已經被帶走了。你覺得你們留下我之後能從我嘴裡套出點什麽?很遺憾,那不可能,你們只會白白交出你們的兩條小命。”
謝安憶還刀入鞘,不屑的回答:“你在前面攔我的同伴沒一個活下來的,你覺得你有這個自信能夠攔住我們甚至殺掉我們?別說笑話了,要是剛剛那個偷襲我的火球是你的實力的話,我只能說你跟我一樣是一條菜狗。”
黑人繼續微笑:“這麽自信?別忘了我還有同伴。”
“沒錯,你的同伴給我的壓力比你本身要多得多。只不過他是什麽魔法師?隱身魔法?這可是很少見的特殊回路啊。”謝安憶笑了笑,“但是你覺得就憑這個你就穩贏我們了?我想你還是想多了,隱身魔法很厲害,然而現在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卵用。你要是不信的話……”
謝安憶突然拔刀,向自己的斜前方一刀揮了過去,刀光暴漲,直接將雨勢斬斷了一瞬間,一個人影向後急退,瞬間顯現了出來,正是那個精明幹練的機師。而謝安憶沒有任何前兆就識破這家夥的魔法,真的讓黑人和機師都大吃一驚,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資料上顯示為一個根本沒有什麽威脅的家夥,居然可以輕松的將完美隱藏好的機師找出來,難道他的直覺,已經靈敏到了這種地步?
李想心裡冷笑,江流發給他的那份情報,已經完完全全的把這群家夥的能力給標識出來了。他們自然知道剩下的兩個對手是什麽魔法。黑人是一個火系的高級魔法師,精通實戰,據說有接近魔導師的實力,他的回路雖然屬於火系,但是卻是很少見的火焰掌控,他可以控制操縱火焰,而不單單的像普通的火系魔法師一樣通過回路製造火焰來傷敵,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在這架燃燒著的飛機和房子的旁邊,戰鬥力可以呈現幾何倍數的上升。而另一個人則是罕見的隱身回路,這個回路沒什麽好說的, 就是可以讓使用者隱形,本來這種魔法用於刺殺和情報收集確實是很好的,但是現在在下雨,雨水自然會把他的輪廓顯現出來,只要稍微注意一點,應該可以分辨出他的位置。
但是在來的路上,謝安憶跟李想就已經做好決定,不能暴露自己手裡已經掌握了對手消息這件事。如果運氣好真的能夠留下他們,也必須將自己偽裝得更加高深莫測一點,這樣能在戰鬥中取得氣勢上的先機,對己方的。只是沒想到即使將飛機斬落了,對手二人居然還是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所以現在,自己這邊必然又陷入了苦戰。
但是不知為何,謝安憶此刻卻絲毫不懼。自從他揮出這類似雷屬性的一刀之後,他的身體裡就充滿了一種戰鬥的渴望。細胞似乎被打開了,而魔力也在漸漸的活躍起來,不停的催促他上去跟這些敵人戰個痛快。
但是謝安憶還是忍住了自己的衝動,理性的分析著戰局。在雨天裡,火屬性魔法會遭到削弱,而那家夥的隱身魔法也很容易看出來。對手應該是沒有天時的,至於地利,雙方都沒有,但是人和這方面,謝安憶跟李想相互之間都有絕對的信心。
雷切似乎又在跟他的魔力產生共鳴,謝安憶很享受這種感覺,剛剛揮出的燕返讓他有了強烈的自信。看著那兩個站在前面的敵人,他毫不猶豫的拔出了刀,刀尖直指對手的鼻尖。
“想殺我的話,盡管來試試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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