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的說,謝安憶他們看到的並不是他們期待看到的勝利場景。因為他們僅僅只是發現了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是一個白人男子,看起來是個三四十歲的青壯年,模樣也沒有什麽值得大書特書的,反正怎麽看都是一個身受重傷的普通人。他身上的衣服殘破不堪,整個人都血跡斑斑,就像是從末日中好不容易逃離出來最終卻沒有生還的可憐人。但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個人雖然已經一動不動,但是右手卻握著一條粗大的鐵鏈,就像是緊緊握著自己的兵器一樣。謝安憶仔細端詳著這人的樣子,突然心中一動,扒拉著車身就要跳下去:“這家夥好像沒死啊。”
哪知道韋伯比他還要快上一步,蘭斯洛特已經徑直走上前粗暴的將這人抱起來,隨後韋伯朝著謝安憶比劃了一下:“讓出一點位置來。”謝安憶剛剛挪開了一點,蘭斯洛特就把屍體重重的扔上了車。
幸好車子體積夠大,謝安憶才沒有被砸到,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差點跳了起來:“老兄,他剩下的最後半口氣都被你這一下摔沒了!我還想打聽一點事情呢,你丫的下手輕點啊。”
李想跟韋伯都沒有得到像謝安憶這樣強大的補給,所以也沒有人像他一樣精力充沛。不過李想還是試了試那人的鼻息,覺得就像是睡著了的人一樣十分平穩,但是他也覺得這種傷勢的人擁有這種睡覺一樣的鼻息是很奇怪的事情,於是一邊安撫暴躁的謝安憶一邊問韋伯:“他沒死,而且情況並不糟糕。韋伯,你肯定知道一點什麽,說說吧。”
“這家夥是魔法界最為聲名狼藉的一個人,想弄死他的人不知凡幾,但是他在魔法師協會裡又任職高位,一般人或者家族即便對他恨之入骨,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傷害到他。”韋伯頓了頓,眼光裡的情緒有些混亂,“他是赫赫有名的魔法師殺手,如今在協會會長手下工作,專門處理各種陰暗面的事情,但是大多數不知情的魔法師都以為他已經隱退了,不過我很清楚他的事情。現在他的代號是不死鳥,真名叫做薩拉丁。”
謝安憶跟李想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謝安憶是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要是讓他回憶魔法界的歷史名人的話,他倒是能說出許多名字的,但是他的近代史真的不怎麽好,就像他對於唐宋歷史十分了解,但是卻對民國的歷史完全不懂一樣,如今一個牛逼哄哄的人物出現在自己面前,似乎魔法界所有人都應該認識他,而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不由得有些愕然。而李想則是因為不死鳥這個名頭聽起來似乎響亮得有些嚇人的緣故才會如此。
“這麽說,他是自己人?”謝安憶有些遲疑的問道,他跟魔法師協會的人打過交道,自己還算是半個桃谷壽的傳人,聽說是協會的人,自然會生出一點親近。
韋伯點點頭:“可以這麽說,至少在前段時間,我沒有聽過任何關於他的叛變的消息。換句話說,在我們進山之前,我能夠確定他應該不會是我們的敵人。”
但是李想關注的點不在這裡,跟這群動輒就能弄出幾十上百條人命的魔法師相比,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普通人——雖然以他的能力,一般的魔法師還沒見到他就已經被他槍斃了——所以他對於這些魔法師之間的外號之類還是有一點興趣的,尤其是像“不死鳥”這種一聽就十分牛逼的外號,簡直中二得不能再中二了:“你先跟我說說不死鳥究竟是什麽意思。”
韋伯有些動容,
似乎對這種回路應該抱有十分的認真:“外號跟他的能力相符,他的能力的名字,叫做重生。顧名思義,就是擁有極強的恢復能力,而且常規傷害對他基本上是不可能致命的。” “臥槽這麽吊?”謝安憶兩眼放光,“怪不得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睡得這麽舒暢。”
他拿雷切捅了捅薩拉丁,臉上很明顯是一種饒有興致的神色,韋伯冷冷的打斷他的動作:“你現在的關注重點應該是等下將要面對的敵人。我跟薩拉丁認識,但是我對他並沒有好感,他是不折不扣的魔法師殺手,一般魔法師拿他根本沒辦法。他有無數種辦法殺死一個魔法師,你只要想想,一個戰鬥能力跟槍械使用能力都比李想強了一個檔次的人,還擁有不死的體質,這是一個多麽強大的戰鬥力。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果他是真的要殺死一個魔法師,至少時鍾塔裡面是沒有人能夠逃脫的。現在這種強者受了這樣的傷,你覺得在後面等我們的人會有多強。”
韋伯的聲音沒有顫抖,但是誰都聽出了緊張,甚至謝安憶都不自覺的歎了一口氣:“對啊,現在奧丁那個糟老頭子都已經衝進去了,但是卻沒有什麽勝利的消息……”
他沒有講下去,並不是因為不信任奧丁的能力,只是萬一連奧丁都拿那個家夥沒有辦法的話,其他人多半已經遭到毒手了,更別提一開始就已經在裡面的林曉若了。他不願意承認這樣的事實,所以他不願意繼續說下去。
李想神色肅穆,林曉若畢竟在寫字樓裡救過自己一次,而且他也知道這個女孩對自己朋友有多麽重要,但是現在,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相信謝安憶也知道,只是誰都不願開口。
車上癱著的傷員有兩個,一個是擁有重生能力然後被大boss乾趴下的,另一個是召喚出了真神附體之後乾掉了一整隻大軍之後倒下的。換言之,這兩個事實上比車上另外的三個人都要強,他們三人去了都是去多送三個人頭的,並沒有什麽實際意義。但是這三個人卻似乎都不怕死一樣,往前的腳步一直沒有停下。
越往裡面走,道路狀況就越發平坦,地上雖然盡是碎石,但是卻沒有像外圍那樣的十分巨大的石頭了。但是平坦的地方視線自然會好起來,謝安憶一眼就看到了在廢墟中間矗立的一個建築。
那是工坊的最頂層,雖然下半座工坊已經全部被不知名的力量轟成碎塊了,但是那最頂層還是完好無損的。謝安憶有些遲疑的看了一眼韋伯,後者明顯比他更有經驗,已經用精神力對這剩下的建築做了一次試探了。
“很恐怖,裡面是一個我根本沒有辦法感受的區域,我懷疑裡面是一個獨立的世界。”韋伯的聲音中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他們現在,肯定是在用固有結界對轟!”
謝安憶狐疑:“固有結界不是已知的最強魔法嗎?都已經到了‘神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的地步了,我可不認為他們有那個能力可以擁有這種級別的力量。至少我不覺得奧丁是有這種力量的人啊,他平時那麽逗……”
韋伯冷冷的打斷他:“你緊張我能夠理解,但是你最好重新塑造一下你的世界觀,站在世界巔峰的人們是擁有這種實力的。現在,這個建築內部世界的主人絕對已經發覺了我的試探,我們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趁著他還沒有出來追擊我們,我們立刻離開,二是嘗試著進去,但是我們不知道那個固有結界是誰張開的,進去的話,很可能也成為敵人的獵物。”
謝安憶想都不想:“我進去,你們在外面等我,見勢不好直接走。”
“這麽肯定?現在最穩妥的方法還是先離開這裡去通知協會跟教廷。”
謝安憶點點頭:“我非去不可。就算進去必死,我也要去看一眼我師姐。但是你們不一樣,你們沒有像我一樣必須去的理由。所以你們就留在這裡等我,萬一我進去之後出不來了,你們直接走,千萬別留在這裡。”
李想剛想說點豪言壯語,卻被韋伯攔住:“好,如果真的不對勁,我一定會拚盡全力出去求援,但是那樣的話你是肯定會被我們放棄的,所以如果你真的出了意外,不能怪我們不救你。”
李想搖頭:“不,我留在這裡接應他好了。”
謝安憶甩甩手:“別多說了,李想我知道你把我當朋友,我又何嘗不是呢?大家既然一起戰鬥過,早就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了。你們一定要活下去,因為車上兩個半死不活的家夥很重要,你們現在的職責就是保護他們,順便出去求援,至於裡面的事情,我盡我可能擺平。多的不說,帝君在離開前,他手下的力士跟我說,‘來世英雄再見’,大不了就是下輩子再一起戰鬥了。你們往後退,我進去。哦對了,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拜托你幫我照顧我爸媽。”
說完這番話,謝安憶縱身跳下馬車,黑色風衣就像是死神的鬥篷。
韋伯操縱蘭斯洛特控制住有些衝動的李想,操縱著馬車離開,在親眼看到他們退遠了之後,謝安憶才走到了這棟建築的一扇窗戶之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翻上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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