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憶沒有想到協會會長看起來這麽不起眼,卻有這麽強的力量可以輕松擋住自己的這一刀。手腕像是被機械臂抓住了一樣完全動彈不得,戰鬥也一瞬間就進入了被動狀態。而此時執行部的所有專員一個個全都擺出了作戰姿態,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了起來。不過謝安憶他們雖然人少,但是奧丁教皇這兩個人只要往那裡一站都根本沒人敢亂動。雙方僵持在了原地,人群中心就是背著林曉若的謝安憶跟協會會長。 “奧丁,如果你不願意管教你的徒弟的話,我並不介意代勞。”會長眯著眼睛跟謝安憶對視,似乎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個年輕人如何尊重老人,但是謝安憶也是硬氣,直直看著會長就是不喊疼,盡管他的手腕真的快要裂了。
“倚老賣老欺負我的弟子還說得這麽大義凜然?”奧丁笑了笑,他雖然虛弱,但是雄風威名猶在,輕輕開口就鎮住了那群執行部專員,不過他倒也沒有什麽出手的意思,只是輕輕說道,“要是覺得夠了的話就松手,我徒弟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你大可以試試你們協會承不承受得住我的怒火。”
這句話狂妄至極,但是這種話在奧丁嘴裡說出來,卻沒有任何人覺得有什麽不妥,他本來就是那種會為了一點小事恐嚇貴族調查團的流氓,真把他惹急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協會會長似乎並不想跟謝安憶真的弄出人命來,他也只是稍作懲戒罷了。雖然謝安憶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但是會長也不可能真的將他怎麽樣。在奧丁表達了他的態度之後,會長將謝安憶的手狠狠一甩。這一下力道用的足了,謝安憶差點就被甩到一旁摔倒在地,還好他的平衡性能不錯,一個轉折就穩住了自己的雙腳,但是他看向會長的眼神像極了一條隨時可能撲出去咬人的狼崽子。
奧丁走到謝安憶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不要衝動,隨後轉向會長:“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走了。你要有什麽問題,先去問教廷的人,我們這邊全是傷員,全都要加緊就醫,否則可能會出人命的。”
說完這句話,他帶著謝安憶往外面走去。會長稍微向執行部的人示意了一下,他們紛紛讓出一條通道,讓這些人離去。只不過在謝安憶經過會長身邊的時候,他聽到了這個老人對自己的輕聲警告:“雖然沒有掌握到直接證據,但是跟黑暗世界的人走太近的話,跟背離其他同伴有什麽區別?”
不過謝安憶是沒有什麽心情去爭辯什麽了,這個老頭子並不是自己打得過的,而且現在的當務之急也不是進行這種無所謂的戰鬥。他就當聽見了老頭子放屁,背著林曉若緊跟著奧丁向外面走去,旁邊的娜塔莎欲言又止,不過奧丁朝著她笑了笑就直接離開了。教皇命令幾個十字軍去幫著他們攙扶傷員,同時舉起盾牌替他們遮雨,會長也沒有阻攔。等到他們全都走掉之後,會長終於跟教皇開始了對話。
“還是你先到了。”會長慢慢的說道,“多少年來你一直是我們之間最果決的,果然這次你還是比我早來。”
教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是想要老朋友敘舊嗎?還是先緩和一下氣氛呢?不過你說錯了,我們之間最果決的一直都是奧丁,但是要是真的說起來,原來的你也沒有差多少。”
“他那個不叫果決,純粹是魯莽罷了。只是沒想到不止是他這樣,他收了一個徒弟也是這樣。”會長歎了口氣,似乎謝安憶跟奧丁離開之後他也放松了不少,“這次有多少傷亡?”
“進入正題了?”教皇笑了笑,
“死了好幾百個人,裡面有普通人,有魔法學徒,也有許多真正的魔法師。但是這個數量的統計還是要交給你們負責。對了,外面還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屍體,不人不獸,像是被改造過一樣,我想這些東西可以被歸類進入黑魔法的范疇。所以我想你們稍微調查一下應該就能得出正確的結論了。反正只要多找到一些不人不獸的怪物,你們就可以理直氣壯的對外界宣布這是協會與教廷聯手進行的一次對違規家族的懲治,至於為什麽他們全都死光了,可以歸結為他們負隅頑抗最後不敵我們才會這樣。” “開始收集證據。”會長吩咐娜塔莎,同時對教皇招了招手,“我們去那邊說話。”
教皇示意十字軍也開始了取證調查,然後跟著會長走到了旁邊,順手支起了一個結界,使他們兩人說話的聲音完全跟外界隔絕:“說吧,什麽事。”
“你的狀態不是很好,能夠將你逼到這種地步的人,只怕全世界都沒有多少。”會長直視教皇的眼睛,“對手究竟是誰?”
“是另一個世界,而且是那個引發了諸神戰爭的世界。”教皇很坦然的承認,“我還僅僅只是封印了一個用於傳送的節點,奧丁他們的狀態你也看見了,他們才是真正面對那個使用了異世界力量的瘋狂的家夥的,那家夥究竟有多強,你可以依靠他的狀態稍微想象一下。”
會長沉默。
“我們已經不能等了。”終於教皇打破了沉默,“距離那場戰鬥已經過去了多久了,我們始終以為那一天不會到來,但是現在我看到的確確實實是那群獸人異族卷土重來了。安東尼達斯離開之前留下過一句話,‘永遠不要放松警惕,危險與災難從未遠離’,雖然我們一直口耳相傳,卻很少有人真的把這句話當做一回事。前一任會長執意要掃蕩整個黑暗世界,其實是有他的道理的。或許我們一直以來休養生息的想法是錯誤的,想要面對那個世界的侵襲,我想我們能做的應該是站出來領導那些普通人。”
教皇的聲音冷靜沉著,但是他訴說的事實卻真的刻不容緩,會長聽完,只能用自己蒼老的聲音發出一聲低沉的歎息。
“諸神已經不在了啊,我們能做的,跟那些神明比起來,似乎太過微不足道了。”
教皇卻十分無所謂的搖了搖頭:“諸神不在了,那麽我們就是凡人眼裡的神,這種責任,應該讓我們來承擔。”
會長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瀆神嗎?還是神的教義允許你說這樣的話?”
教皇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這種動作在他身上十分少見:“沒有誰規定我們神職人員不能說這種話吧?更何況女神面前眾生平等,這是教義上明確寫明了的。換句話說就是,誰都可以成為神,是吧?”
“不說這些東西。”會長趕緊將話題調整回來,“那些異族的戰鬥力如何,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大概能對抗多少?”
“我乾掉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嘍囉罷了。”教皇遠遠看著正在搜集遺落下來的東西的十字軍跟執行部專員們,他們一個個都十分仔細的在撿拾著地上的晶體碎屑,教皇發自心底的希望他們能夠從這些碎屑中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杜蘭特將自己作為一個連接的點溝通了異世界,獲得了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力量。他想要用這種力量來征服世界,但是最終還是被奧丁他們給解決了。這場戰鬥其實完全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我們偽造出多少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假象,都會有人不滿足於此,他們會無休止的渴望著力量跟地位,終有一天,人心的魔鬼會摧毀我們組建起來的防線。所以我們要把防禦外敵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不管之後的路有多麽難走,我們都必須咬牙堅持下去。”
“你也見過那個黑暗世界的血精靈吧?為什麽不出手殺了她?”會長不理會他的高談闊論,反而提起了卡特琳娜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這件事確實有些讓人覺得奇怪。
“我覺得,如果我們真的要針對那個異世界的對手,黑暗世界的人們可以成為我們的助手。他們一直跟著我們共享著這個世界,說不定對於另外的世界,他們知道什麽比我們更詳實的消息,所以我們沒有理由在世界面對危機的時候忘記他們。”
會長搖頭:“但是我覺得他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我們所要面對的最大的敵人啊。在面對另外世界的入侵之前,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清剿一次黑暗世界比較好。”
“如果你執意要開展這種清剿運動,我想我不會參與。因為我相信奧丁他們的眼光。他們如果不願意對那個血精靈出手,那麽那個人必定是善良的。諸神從未教導過我們要對一個善良者出手。”教皇不願多說,轉身離開,同時撤銷了結界,單方面宣布這次交談的結束。
會長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沒有多說一個字。
道不同不相為謀,分道揚鑣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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