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憶看到蔣雪晴就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來,畢竟這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夥伴,而且大家年紀相仿,交流起來也會比較方便,至少不會像是剛剛那個劍客一樣見人就砍。但是他嘴賤之下說出了“大齡剩女”這種敏感詞匯,而且好死不死的他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於是這句話全部被蔣雪晴聽在了耳朵裡。這位被蜀山長老們寵出來的大小姐是又羞又怒,用最快的速度拔劍衝了過來就要一劍斬下謝安憶的狗頭。還好謝安憶意識到了不對勁,在蔣雪晴加速的時候轉身就往山下跑,這才躲過了蔣雪晴的追殺。 蔣雪晴追殺未果,在林南面前停下了。剛剛那個劍客朝她拱了拱手,叫了一聲長老就退到了她身後。蔣雪晴跟安慈李想都見過,所以她多看了林南兩眼之後,終於開口問道:“你就是曉若的父親?”
她沒有提蘇若的名字,安慈他們也不傻,立刻點頭道:“是的是的,他就是。”
“曉若現在正在閉關,山門正門被封鎖了,你們還是隨我從後山上山吧。”蔣雪晴過來之前就似乎已經決定了要帶他們上山,這裡面肯定有蘇若的授意在裡面,但是現在安慈他們也不好多問,既然人家已經表態了,那麽自己只要跟上就好了。
那個劍客見狀,立刻跳出來阻止道:“長老,蜀山山門乃是禁地,尋常人等不得入內。而且這幾個人不是一般人,他們……”
“他們中有好幾個高手是吧?”蔣雪晴不耐煩的揮揮手,“掌門口諭,叫我帶他們上山,你有什麽問題等換班之後去找大長老反映。行了,我們走。”
於是一行人重新上路,謝安憶也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不過他被蔣雪晴瞪了一眼就摸摸鼻子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開始欣賞周圍的景色。這條小路是從他們剛剛上山的大路裡分支出來的,崎嶇難行,但是周圍樹木蔥翠煙霧繚繞,宛如人間仙境。時不時還有不怕人的猴子跑到他們身邊嘰嘰喳喳指指點點,有個膽大點的還遠遠的綴在隊伍後面,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路程,在謝安憶朝它做了幾個鬼臉之後方才離開。越往裡去,裡面的野獸就越多,甚至還有在溪水山澗旁喝水的白鹿從他們身邊跑過,蔣雪晴看上去跟這些白鹿很熟,白鹿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還會伸出舌頭舔舔她的臉——看得謝安憶一陣惡心。
“蜀山山勢陡峭,即使是你們剛剛走的那條主路,到後來也會變窄,尋常人根本無法上來。你們剛剛看到的那個劍客是蜀山的安保力量,他們有一大批人,被稱作看山劍客,是由一些經歷過歷練的弟子裡面挑出來的。他們劍法十分高明,而且心智都比較出眾,總體實力可以稱得上強。一般來說見到有人上來,他們就會進行盤問,若是誤入蜀山地界的人,他們會將這些人送回去,同時通過特殊手法消除這些人的記憶。但要是碰到了擅闖山門的人,他們就會直接格殺。尋常時間裡,他們就在山上對著山色悟劍修心,這些劍客在數年過去之後幾乎都有很大的提升,然後就會進入劍閣成為一名劍侍——相當於你們的執行部跟十字軍,成為劍侍不僅是長老們給予他們的肯定,更是他們的劍給予他們的肯定。對於劍客來說,這是一種榮耀。”蔣雪晴一邊走,一邊向他們介紹剛剛的劍客,看來她對他們還是比較友好的。
不過總有一些人習慣性的會打破這種友好的氣氛,謝安憶下意識脫口而出了一句腦殘話:“那你怎麽不去當劍侍反而坐在長老的位置上?”
下一秒,
蔣雪晴就已經拔劍衝了過來,被安慈跟李想拚命攔住,而謝安憶又一次轉頭往山下跑去,只聽蔣雪晴憤怒的聲音在後面傳來:“你們別攔我我要砍了他!” 眾人又行得半日,終於遠遠看見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築,只怕年代已經久遠到不可考。這一路上大家都很累了——好吧,雖然唯一一個喊累的是謝安憶,但是傻子都能看出除了輕身功夫特別好的蔣雪晴之外的其他人臉上是有多麽疲憊——看到這些可以住人的房子,自然就有些激動,多少能坐下來喝口熱茶。眾人爬上了最後一段陡峭的山路,終於來到了這些建築後方。
“蜀山不怎麽接待外客,所以沒有設置客房。這些屋子是看山劍客的居所,不過這些劍客平日裡也不怎麽回來住,裡面沒有多少人。我已經安排人騰了一間房出來給你們居住,明天自然有人來接你們。”
蔣雪晴說完這句話直接走了,而讓其他人好奇的是林南居然欣然接受了這樣的安排,也不急著現在就去見蘇若了。四人端詳了一陣這座木結構的老樓,雖然古舊,但是卻有些精致,廚房灶台就在大門旁邊,寬大的屋簷將灶台完全遮蓋住了,灶台旁邊是一捆捆的木柴,但是周圍的雲霧繚繞,含水量很大,木柴看起來有些濕。眾人魚貫進入了這個房間,發現裡面整整齊齊擺了八張床,被褥枕頭一應俱全,想必看山劍客都是八人一間。此時山中又開始下雨,而且天色已晚,眾人在櫥櫃裡找到了一些雞蛋米飯。跑到外面灶台上去生活做飯,大家簡單的炒了十幾個雞蛋就著一些稀粥湊合對付了一頓晚飯。但是讓謝安憶驚訝的是,無論是劈柴生火,還是煮粥炒雞蛋,林南完全就是全都精通的樣子,手法非常嫻熟,要知道,這可是比較古舊的灶台,並不是現代的煤氣灶。
林南也注意到了謝安憶的奇怪目光,他一邊笑一邊解釋道:“當年我跟曉若的母親還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住在江邊的小村上,也是這樣的老房子,家裡的所有家務全是我來做的。一開始我確實也不會做這些,但是沒辦法,實在不忍心讓曉若的母親做這種事情,所以即使不會也要讓自己學會了,所以那些時日倒也學會了不少事情,現在想想,那段日子學到的東西確實是可以讓人終生受益的。”
謝安憶不回答,他覺得這種事情讓他有一點莫名的悲傷,所以他只是埋頭吃雞蛋。另外兩個人知道林南表面看起來沒有問題,但是事實上卻肯定有些難過,所以他們也什麽都不說。於是整個晚上就只有沉默了。
八張床正好一人兩張拚在一起。倒也還算寬大,不過布衾多年冷似鐵,山中的寒意還是有些難以抵擋,謝安憶打了個響指指揮了一些火元素靠了過來,房間裡也倒也稍微暖和了點。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能見到蘇若跟林曉若了吧。
謝安憶一有心事就睡不死,常常會在夢中驚醒。所以半夜的時候他不出意外的醒了過來,斟酌了一下決定出去尿尿,反正有火元素護駕,他倒也不覺得冷。於是就看見他穿條內褲光著膀子跑了出去,哪知道門口站著一個人。謝安憶跑到外面的牆角開始噓噓,一邊轉過頭看著穿戴整齊的林南:“不睡覺想什麽呢?”
林南雖然覺得謝安憶有傷風化,但是他也必須承認謝安憶有想法有膽量,是個挺不錯的小夥子,雖然他對自己的女兒有“非分之想”,但是他並不厭惡這個人:“穿件衣服出來好了。”
“我是火系魔法師,不怕冷。”謝安憶面不改色的冒充了一把火系魔法師, 心中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他娘的現在世界上有哪個火系魔法師敢跟自己單挑?不過他尿完尿還是講究衛生的跑到旁邊的水池邊舀了一瓢水洗了洗手,“怎麽,很緊張睡不著?你這種商界強人不是應該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麽,不就是見個幾十年沒見的女人麽,你慫個蛋,你們這種富豪玩女人換女人的速度不要太快,何必這麽講究呢?”
林南瞥他一眼:“我要是說我這麽多年沒有碰過其他女人你信不信?”
“我信。”謝安憶居然點了點頭,“我為什麽不信,如果師姐不要我了,我可能也不會喜歡上別人了吧。”
林南笑著看他:“你看啊,這就是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最尷尬的事情,但是你放心,你的人生路還長著呢,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怎麽聽著不是什麽好話?”謝安憶滿臉黑線,“我能原話奉還給你嗎?”
“那還是算了,我們已經分離太久了,我希望相遇之後,再也不要離別。”
林南抬頭看著黑暗無光的天空,感受著周圍的靜謐氣氛,終於歎了一口氣。
謝安憶轉身回房:“還是回來睡吧,明天頂著黑眼圈去見人家,印象分至少扣一半。別多想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好好睡一覺,剩下的明天再說。”
林南跟著謝安憶回房,最後回望了一眼黑暗的天邊。
無論天空究竟如何黑暗,終會有啟明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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