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憶一頭竄進了第二層別墅。這裡的裝飾風格跟外面一模一樣,而且因為外面蔣雪晴跟特朗德爾兩個魔導師之間硬碰硬戰鬥的余波,這裡也有許多地方被震塌了,碎磚瓦礫東一塊西一塊的散落著,讓謝安憶生出了一陣莫名的蒼涼感,似乎自己處在了戰場遺跡的中央。 但是感覺到更多的,是一種被人監視的奇怪感覺。這裡就像是皇宮一樣寬闊豪華而且空曠,隨便一點點聲音似乎就能傳出回聲。而外層別墅傳來的戰鬥聲音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阻擋了,在這裡幾乎聽不清。一眼過去可以看清楚周圍的所有景象,有房門有欄杆,但是就是沒有人。就像是一個鬼城一樣,一個人都沒有。這種地方,即使是滿狀態的謝安憶過來,都會有些害怕,更別說現在他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只怕連連珠火球都只能發射那麽一兩發了。要不是手裡的雷切就像是桃谷壽那樣可靠的戰友,只怕謝安憶已經跑回去了。
人類總是因為看不見而恐懼,所以就算敵人是一個強大的同類,給人心理上的壓力遠不如一個弱小的鬼魂。若是其他魔法師,一般都是明白的鬼魂的原理的,自然對於鬼魂是不會害怕的,而謝安憶這種從小受到恐怖片荼毒,看個鬼片都要躲在抱枕後面的人,真的有點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根壓縮能量棒塞進嘴裡,這是李想替他準備的,隨時可以在戰鬥中補充體能,大略的嚼了兩口覺得有些乾,於是就腰間取下一個小水壺,咕嘟咕嘟把裡面所有的水全都喝光。看看四周似乎沒有添水的地方,所以這個水壺也就成了廢品,於是他順手將空水壺扔在地上,發出了金屬特有的清脆撞擊聲以及陣陣回聲。他皺了皺眉頭,感覺越來越不對勁,深吸了一口空氣,似乎在給自己壯膽,隨後提著刀繼續往裡面走。
但是這棟宅子裡又是傀儡又是人造怪物的,謝安憶總覺得自己身處在巨大的危險之中。他繼續主動向外面散發著殺氣,希望這個不知從哪裡看來的“殺氣鎮鬼”的偏方真的有效。事實上,鬼魂幽靈確實很害怕這種凶惡的人,歷代鬧鬼的地方旁邊只要駐軍在側,基本上都會有效——當然冤魂遊蕩的古戰場這種地方除外。要是這座別墅裡真的有一般的鬼,只怕也被謝安憶身上的凶厲煞氣完全鎮住了,根本不可能有膽量去靠近他。只不過這裡的鬼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鬼,那是八岐大蛇鱗片上召喚出的有實體的上古凶靈,即便是奧丁對付它們都要花費一番手腳,更何況半吊子的謝安憶呢?
但是謝安憶只是有危險的感覺而已,他並不知道這裡究竟有沒有真的鬼怪作祟,只能慢慢的朝著最裡面的工坊進發。他走的很慢,因為他想要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的恢復一下自己的體力,以應對等下可能要面臨的惡戰。就在他一邊感受周圍的魔力波動一邊慢慢恢復自己的力量的時候,遠處傳來了巨大的爆破聲。
這是奧丁跟卡特琳娜強行突破第二層別墅時候的聲響,但是因為距離很遠,所以謝安憶並沒有看到他們的人。他站在原地聽了聽聲音,似乎沒有什麽後續,於是將之歸結磚塊之類的東西從天而降砸下來產生的聲音,不將它放在心上,繼續朝著裡面走去。要是他現在過去看一看的話,倒是真的很可能直接從奧丁打開的破洞裡面衝出去,這倒也節省了許多時間,但是現在他還要再錯綜複雜的道路裡摸索出路,還要多花不知道多少時間。
這時候他聽見了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本來精神就高度緊繃的他立刻回身想看看是誰,卻發現來的是一個熟人——茅山首席大弟子江流。 謝安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歎了一口氣:“你進來的時候能有點聲響不?差點嚇死老子。”
江流看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開始向他匯報外面的戰況:“李想跟那個傀儡師已經脫離了危險,我本想出手的,但是奧丁居然出現了,他一瞬間就清乾淨了所有對手——哦對了,應該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血族的小姑娘跟奧丁在一起,我對西方世界的種族並不怎麽了解,所以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但是她的魔法看起來是跟傳說中的血族有點像的。另外蔣師叔已經成功的乾掉了那個特朗德爾,應該在往裡面趕。”
謝安憶心說蔣雪晴這個小娘子的戰鬥力真他媽的高超,自己定然要抱好這條大腿,於是提議道:“要不咱們在這裡等她怎麽樣?三個人一起進去把握會不會大一點?”
“蜀山掌門跟你師父奧丁都已經進去了,咱們現在過去頂多也就是稍微掠掠陣,真正的戰鬥是根本插不上手的,所以我想還是不用等了吧。”江流看到謝安憶眼神中對自己實力的一絲不信任,隻得自嘲般的笑了笑,順手在虛空裡畫了一道符,“而且,你覺得要是我們繼續在這裡等,會不會因為陽氣被吸盡而死在這裡呢?”
隨著他手指拂過,這張青色的符憑空消失,似乎是化作一片波紋向四周散去。而這波紋范圍極廣,一直到這別墅的邊緣才停止,被波紋掃到的地方,居然出現了大大小小無數的鬼影!
正是八岐大蛇身上鱗片所化的鬼影!它們中有的站在不遠處的地上,有的站在二樓的走道上,更有一些站在謝安憶面前不到兩米的距離裡,然而還有一些居然漂浮在半空中,袍子下面露出它們腫脹腐爛的身體,雖然它們身上並沒有散發出什麽氣味,但是謝安憶覺得自己都聞到了令人作嘔的味道!
江流看著謝安憶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忍不住提醒道:“你別捂住鼻子,它們都是積屍氣形成的鬼怪,對人的心智有很大的影響,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它們的身上沒有任何氣味。而且它們看著惡心,其實也不會汙染空氣——就算它們真的能汙染空氣,你捏著鼻子又有什麽用?”
謝安憶斜著眼睛瞟了一眼江流:“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茅山驅鬼驅多了,自然見怪不怪。老子平時看鬼片都要捂眼睛,你讓我直接看這個不是要我命麽?我現在鼓起勇氣看了你居然不稱讚我的勇氣,還這麽嫌棄我,你這麽做實在是太不要臉了啊。”
江流歎息一聲:“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謝安憶一愣神:“大兄弟你這個思路跳躍得有點快啊,但是既然已經這麽慘了,我還是決定先聽一個好消息壓壓驚。”
“好消息是這種東西我曾經對付過,一打一的話我覺得並沒有什麽難事,它們不過是比一般的凶靈更加狂暴一點,身上的屍氣更加濃重一點,對人的傷害更加多一點罷了。在茅山秘術面前其實也沒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
謝安憶一聽有點興奮:“那還急個屁啊,乾他們啊,大哥我知道你們這些首席弟子都牛逼得一塌糊塗,大致跟我師姐這樣的水平了,我相信你們就是這麽牛逼這麽六。不要多說了,上吧!”
“我還有一個壞消息沒說呢。”江流歎了一口氣,語重深長的準備說下去,卻被謝安憶暴躁的打斷了。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對付得了一個但是對付不了一群吧。”
“你猜對了。”
“去你大爺的,那現在應該怎麽辦?”
“比較靠譜一點的方法呢,就是咱們跑路吧。畢竟各種兵書上都說了打不過就跑才是最正確的做法。”江流說起跑路的時候臉上都沒有一絲羞愧,大義凜然得很。
謝安憶捂臉:“他媽的你平時都是看的什麽書啊, ‘打不過就跑’明明是江南七怪教給郭靖的,你拿《射雕英雄傳》當兵書看?你們茅山道長不知道好好教育你嗎?”
江流滿頭黑線:“你不懂別瞎說,我這是翻閱許多你們這些人看不到的兵書手記總結出來的好麽。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敵人,硬上無異於找死。”
“等等,你不是說他們都是積屍氣麽?那咱們直接衝過去不就行了,說白了就是瘴氣之類的東西,你給我加個什麽清心咒之類的東西應該就沒問題。”謝安憶這倒也不算是腦洞大開,這只是個很輕松就能想出來的問題而已,但是江流卻搖搖頭。
“要是這些家夥只是單純的瘴氣的話,我根本就不會在乎它們有多少數量。像它們這樣的家夥,進攻的時候是擁有實體的。”
“扯淡吧你,有實體的家夥還能飄在天上?”謝安憶反手摘下雷切,直指一個飄在天上的鬼影,“狗日的,**有實體嗎?”
似乎是在回應謝安憶的質疑,那個鬼影從天而降直接俯衝了下來,朝著謝安憶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手已經腐爛,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和指甲,謝安憶在惡心反胃的同時,突然聽到了破空聲。
他渾身肌肉立刻繃緊,戰鬥中鍛煉出來的本能被激發,立刻向旁邊一側身,避開了這一抓。
那隻鬼手從他的身邊擦過,謝安憶感到一陣冰涼。
這些東西,真是是有實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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