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以一己之力對抗七八頭冰原魔狼,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即使謝安憶再怎麽驍勇善戰,又不管他剛剛領悟的名為零落白夜的招式在實戰過程中有多強的殺傷力,只是在這種絕對的數量與力量的壓製下,等待他的,也不過是遲來的死亡而已。 對於謝安憶來說,他是很抗拒這種感覺的,或者說,從接觸到魔法界的一開始到現在成為一名執行官,他都是這樣被人一步步逼著走過來的。被動的接受的東西遠遠大於他自己努力追求的,這才是謝安憶的悲哀所在。
而如今,他很可能就要這樣莫名其妙的死掉,這是一件多麽扯淡的事情啊。前兩次拚命,還是為了自己的師姐。而這次,連任何借口都沒有,謝安憶要做的,只是為了自己活下去。
這個理由充分嗎?大概是足夠讓他自己說服自己了吧。所以他揮出的每一刀都無比燦爛絢麗,完美的弧線就像天上的彎月。
這把雷切其實真的可以被稱為寶具,無論是它的主人曾經的資歷,還是它所立下的一切輝煌戰功,又或者是它本身的品質,都是所有武者夢寐以求的存在。而之所以它沒有被人們所熟知,完全是因為立花道雪沒有持有過大賢者的手抄本,而且他的個人英雄主義也太強,以至於後人很少有能夠駕馭得了這把刀的,加上到最後這把劍又被每一代持有者所珍藏,極少出現在世人眼中,所以就逐漸被人遺忘。
要是單說這一把刀本身的話,是有資格進入到大賢者的手抄本裡面的。雖然就其本身品質而言,是比不上月華這種劍仙遺物的,不過倒也不負寶具之名了。
不過寶具跟魔導器最大的區別就是,寶具擁有一定的自我思想,所以得到寶具的認同的人,在使用寶具的時候,能夠發揮出更大的威力。而魔導器則是一件相對平穩的道具,不論誰來使用,只要操作方法得當,都能發揮出相同的威力。
所以大部分情況下,魔導器其實比寶具實用得多,但是如果能夠真正發揮出寶具威力的話,其作用就比魔導器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在謝安憶無限的揮刀過程中,他心中求生的渴望與一種堅韌不拔的精神居然漸漸影響到了雷切。二者之間隱約生出了一絲奇怪的聯系。雙方互相影響,有時候也不知是刀帶動人還是人駕馭刀,謝安憶的動作變得圓潤自如了許多。
他專門朝著衝在第一個的魔狼下手,而且在戰鬥過程中不斷的完善著零落白夜。從一開始的一刀只能砍翻一個對手,到現在的起手落刀之後又增加了一個旋身扭腰的動作,使刀鋒從一個斜側方向的劈砍轉化成了繞著自己周身直接進行的一次三百六十度范圍攻擊,這樣甚至能逼退那些從其他位置朝他發起進攻的魔狼。
雖然謝安憶覺得擁有這樣悟性的自己真的擔得起天才的名字,但是這個天才很快就要倒地不起了。劇烈的戰鬥使他的體力消耗太大,甚至有一種脫力的感覺在裡面。即使謝安憶覺得自己咬咬牙還能再戰,但是,每一刀裡面的力量一再減少這個事實,連他自己都不能否認。
就算雷切真的能帶動他的行動,變相的幫助他戰鬥,但是那也只是輔助而不是實際的代替他戰鬥。所以此時,沒有力氣的謝安憶真的可以算得上危在旦夕。
最後一次靠在母狼的屍體上進行喘息,謝安憶強迫著自己抬起頭,就算是死,他也要抬著頭死。那群冰原魔狼血紅的眼睛裡凶光更盛,往前逼近一步。
而就在這個時候,
所有的魔狼都機警的抬起了頭,耳朵像狗一樣矗立起來,似乎是在捕捉什麽聲音。謝安憶也正好靠在母狼的身體上喘息片刻。 似乎是真的有輕微的響動傳來,不對,那不是單獨的響動,那是一種像戰鼓一樣的聲音,每一個鼓點都敲擊在人的心頭。
風雪像是被什麽東西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有殺氣灌注在裡面侵襲過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不管是在阿瓦隆的大禮堂裡,還是在飯店裡面那個尷尬的場合,又或者是自己的夢境中,謝安憶都對這個氣息無比的熟悉。
那是一路殺奔過來的林曉若!將倍速提升到了極致,即使是在雪地裡,她的速度也能輕易超過世界上所有短跑冠軍創造下來的記錄!這就是將自己的極限催發出來的女武神!她的身後,彌漫著無比巨大的雪構成的幕牆!
那是因為林曉若的速度太快,卷起的積雪!
在雪山上搞出這麽大的陣仗,無疑是極度危險的。這種極限速度的奔跑所造成的巨大動能,以及在跑動過程中引起的周圍積雪的滑脫,通過蝴蝶效應傳遞到四周,就會導致這些積雪的內部構架不穩定。
而這種事情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雪崩。
可是在聽到狼嘯之後,林曉若可不會管雪崩不雪崩的事情,唯有自己師弟的安危,才是現在的第一要務!
轟隆隆的聲響像是響雷,就連一直很遲鈍的謝安憶都感覺到了腳下的震動!山頂上的大塊積雪轟隆隆的落下,原本穩定的積雪瞬間土崩瓦解!
狼群因為這種對於自然災變的本能反應,瘋狂的朝著下坡的方向逃離。而林曉若,此時正是從下坡處在往上坡處趕過來!
狹路相逢勇者勝!什麽是勇者?就是對那些可以威脅到所有人的東西表現出無畏的人。任何人在即將發生的雪崩面前,都是恐懼著的,內心生出的唯一想法大概就是逃離。只有林曉若,她完全無視這雪崩可能對自己造成的傷害,迎頭朝上面跑去,手中的軍刀劃出一個個收割生命的弧線,在極限的倍速加成下,冰原魔狼根本無法捕捉到她出手的影子,立刻就有三頭只顧著倉皇逃命的冰原魔狼倒在了雪地上。
幸存下來的冰原魔狼似乎認準了林曉若不會花費力氣追殺它們,所以四散著逃開。果不其然,林曉若根本沒有理會這些逃走的家夥,而是在擊倒了那些攔在自己身前的家夥之後,直直衝向了謝安憶。
而意識到了腳下震動代表的是雪崩這種隨隨便便就能要人命的謝安憶,完全已經被嚇傻了。他從沒見過這種級別的自然災害,此時居然兩腿直打哆嗦,根本連動一下的力量都沒有。
林曉若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的一拉,將他的插在雪堆裡的雙腿拽了出來。謝安憶還沒來得及反應,腦袋上又吃一記爆栗。
“還發什麽呆?不要命啦?”即使是對謝安憶生氣的林曉若,在他眼裡也是極美的,只不過還沒來得及欣賞,他就已經被拽著朝下面跑去。
這片地面坡度並不抖,所以即使發生雪崩,那些積雪落下來的速度也不會太快,無疑,這是一個用來逃生的好機會。而且即使是強化過自己體力的謝安憶,應該也能嘗試著進行逃脫到相對平緩的地帶,而對於會使用倍速的林曉若來說, 要想逃走更加不是什麽難事。可是雙腿酸軟的謝安憶哪裡還有一絲力量用來逃跑?被強製著拖著跑了幾步就直接臉朝下摔倒在地,還拖累了林曉若跟他一起做了滾地葫蘆。
“你瘋了?真的是雪崩!現在再不走,等會就真的走不掉了!”可惜林曉若的話語對謝安憶沒有任何影響,他還是深陷在雪崩巨大聲勢造成的震驚裡不可自拔,現在的他更多的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
而提線木偶的雙腿是沒有力量的。
林曉若抬頭向後面看去,山頭的積雪已經開始滾落下來,肉眼可見的雪塊轟隆隆的崩塌,像是萬馬奔騰,揚起的松散積雪更像是從天上蓋下來的沙暴,一種來自自然的震懾力印進了她的心頭。
現在已經很難來得及了!只不過還是要繼續試一下!
林曉若一個耳光打在了謝安憶的臉上,這下子他稍微清醒了些,無神的瞳孔裡面有了一些東西。耳邊,林曉若的聲音夾雜著戰車般的轟鳴聲:“跟著我跑起來!”
雖然女孩也戴著手套,但是那隻抓住他的手卻充滿了堅定與溫暖。這種感覺,似乎是一個姑娘要帶著自己的愛人一起遠走到天涯海角。
謝安憶回過了神,他用牙齒咬開了纏繞在手上的繃帶,將雷切插回了自己背後的刀鞘。咬緊牙關跟著自己的師姐跑起來。
只要你帶我走,那麽我就走!
這是謝安憶心裡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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