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本想跟在謝安憶跟卡特琳娜身後,再次回去寫字樓裡面,徹底看個究竟。但是老李和小張拽住他死不松手,在這兩人眼裡,不論是謝安憶還是卡特琳娜,還有那個當先進去的女人,都不是什麽好鳥。三人算是生死之交,所以這兩人不讓李想進去送死。更何況經過剛剛的戰鬥,李想的體力也真的消耗的差不多了,被這兩人死死拽住,也是掙脫不得,只能默默目送兩人進入樓裡。 “魔法師?”李想還在不甘心的喃喃,“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啊。”
“現在不是十萬個為什麽的時候,我們得快點走,萬一樓裡的東西跑出來,那可不妙了。”老李高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我們還要找到那群先跑出去的小子……”
李想點頭接過後半句話:“關鍵是不能讓他們出去亂說,這種事情會引起恐慌的。我還要找到特殊的通訊方式跟上面匯報情況。”
三人的觀點很快達成了一致——或者說是二人,因為現在不管老李說什麽,小張都是會跟著去的——於是他們立即下車。
這輛豪華SUV已經傷痕累累,宛如廢鐵,雖然發動機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強勁,但是外觀也讓人生不出絲毫羨慕渴望的情緒。不過李想還是找到了幾件有線索在裡面的東西——一個被燒焦了的包,看起來似乎是名牌,副駕駛座的地上還有一雙女式雪地靴,最重要的是,李想用軍刺鑿開了車牌上的冰塊,看清了這輛車的車牌。
這是一輛北海的車。
謝安憶不情不願的跟著卡特琳娜走進了大樓,盡管剛剛已經被車子碾壓過一陣,而且很明顯林曉若在進來的時候已經順手施放了好幾個魔法清過場了,隨地可見散落在地的碎冰。可是這裡依舊群魔亂舞,鬼影重重。骷髏兵張牙舞爪的接近他們,殺氣騰騰,但是兩人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什麽特殊的表情。
對於卡特琳娜來說,這些骷髏兵連讓她動手指收拾的欲望都沒有;而謝安憶這麽淡定的原因只有一個,他現在就站在大門口,見勢不妙可以直接逃跑。
“認識這些東西嗎?”卡特琳娜問道。
謝安憶覺得這洋妞對自己沒什麽惡意,而且畢竟她在車站上還出手幫過那對夫婦,就算不是心地善良,也應該不是什麽壞人。他雖然聽李想話裡的意思,這個女人就是這一切罪魁禍首,但是他自己也不怎麽相信李想,所以心裡雖然很提防,卻也沒有惡言相向。
“我在圖鑒上看過,好像是亡靈生物中最低級的骷髏兵。”謝安憶想了一想,隱約有點想往外跑的趨勢。但是他現在也能算得上戰鬥力不俗,畢竟心裡惦記著師姐,剛剛還領悟了連珠火球,紅薔薇就插在腰間,做出這種慫包樣真的是丟人現眼。
“沒錯,數量眾多,戰鬥力低下,沒有自己的思想的低級亡靈。”卡特琳娜點點頭,似乎沒有看出謝安憶的膽怯,“想聽聽關於你們口中的黑暗世界的故事嗎?”
“現在是聽故事的時候嗎?”謝安憶反問,現在隻適合逃跑啊姐姐,但是他嘴上並沒有這麽說,反而正氣凜然的回答道,“我現在可不是你的同盟,我對你草菅人命的做法十分反感,你別指望跟我搞關系。”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可是你們中國人的老祖宗說的。”卡特琳娜笑道,毫不在意謝安憶的話中帶刺,“他們在絕望裡不想著自救,反而互相猜疑,不管我帶不帶他們出來,他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 “不對,他們只是因為弱小,所以沒辦法自救。這不是他們該死的理由。”謝安憶淡淡的反駁,他看著逼近的骷髏兵們,雖然語氣平淡,可是卻在準備逃跑。
“魔法史上千古留名的人,可沒有一個不覺得弱小不是原罪。”卡特琳娜嘲諷道。
“誰說的?據我所知,千古留名的大魔法師們裡的絕大多數,可都是會為弱者伸張正義的。”
“可是他們討伐黑暗世界的時候,可沒有同情過那些弱者啊。”卡特琳娜的聲音裡有一絲感傷。被她這麽一說,謝安憶倒也不知道如何反駁,因為確實在進行那次討伐的時候,史料裡也用到了“血流成河,哀鴻遍野”這些類似的修辭。連人類魔法史的正史上都用了這種語句,那麽當時的情況有多慘烈也就可想而知了。
見到謝安憶語塞,卡特琳娜繼續嗆他:“說不出話了?當時的戰鬥我肯定也沒機會親眼目睹,但是我相信,當時的大魔法師們,對於沒有還手之力的異族,肯定沒有手軟。”
過了一會,謝安憶點點頭:“可能你說的沒錯。”
看著逼近的骷髏兵,謝安憶真的想掉頭就走,但是這個洋妞身為一個女人都沒有害怕,自己也不能丟男人的臉是吧?所以謝安憶棍子一樣杵在原地,心裡卻渴求這個洋妞快點結束這沒營養的聊天內容。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是那些被屠戮的異族,在見到自己的親人朋友被殺死的時候,是什麽想法?他們也是有感情的啊。”
“種族不代表榮耀。”謝安憶僵硬的點頭,心裡不停地咒罵著這個洋妞,“他們確實做得不對,但是這跟現在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卡特琳娜似乎在訴說一個故事,“這是我們的報復。”
“我們?”謝安憶的眼神變得凶厲起來,他雖然害怕,但是卻不願意逃走,“你也是黑暗世界的一員?你的長相來說?你是暗精靈?還是血族?”
“都不是,願意花一點時間聽一個故事嗎?”卡特琳娜只是輕輕地揮了揮手,所有的骷髏兵都變成了齏粉,散落在地上。
“這這這……這什麽玩意?”謝安憶看著剛剛還生龍活虎的骷髏兵們轉瞬就變成了這些東西,心中大駭。
“我們來聽故事吧。”卡特琳娜朝他微笑,說罷,不等謝安憶回答,就把故事講了下去。
“要從哪裡說起呢?大概是一個世紀之前面吧。人類魔法師們開創了嶄新的光明紀元,消滅了所有黑暗世界的邪惡生物,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吧,我的族人背井離鄉,過上了顛沛流離的逃亡生活。”
“你們是很難理解那種日子的,因為陽光永遠照耀著你們,但是我們這些異族,卻天生就該死,我們活著除了被殺死,沒有任何意義。那真是一種悲哀。”
“我們的魔法慢慢失傳,我們的族人中間幾乎不會再誕生出天才般的人物,即使有些孩子天分真的很好,他們也沒有優秀的老師教導,最後還是帶著他們的天分被埋沒在了塵埃裡面。”
“我們的族人,很可能就會真的像這樣消失在歷史裡。這個時候,我們的所有長老集中起來進行了一次改變我們命運的會議。”
“你們所說的黑暗世界裡面,最大的兩個領導種族,血族和暗精靈,在會議結束之後,選擇了聯姻。他們要用最強大的血統培育出最偉大的接班人,依靠接班人的力量,來帶領我們的種族振興。”
謝安憶喃喃道:“你們需要的是一個救世主?”
“沒錯,就是一個救世主。他們賭對了,終於一個完全嶄新的種族出現在了黑暗世界,我們稱自己為,血精靈。”
“你欺負我沒文化麽?血精靈明明是因為太陽井被汙染……”謝安憶的白爛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挨了一記爆栗。
“閉嘴,你這個混帳,不要侮辱我的種族!”
“那照你這麽說,你就是一個血精靈了?”謝安憶揉著腦袋問道,“那麽我們還是敵人啊。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我暫時不會是你的敵人。”卡特琳娜搖頭,“血精靈誕生已經有一個多世紀了,我就是第一代血精靈王的小女兒,我代表我的父親來到這裡,希望得到和平。”
“你鬼扯什麽?你看看你們帶著這群不人不鬼的東西來襲擊我們,讓我怎麽相信你們有誠意?”謝安憶撇嘴,“我看你應該是打得過我的,但是也沒有主動襲擊我,而且你說得對,你確實也是幫了李想他們一點小忙,也隨手幫我處理了這群骷髏兵,那我也不叫我師姐過來打死你了,你先走吧,就當我沒有見過你。”
“你必須先搞清楚三件事。”卡特琳娜搖頭,“首先,也是最重要的,這件事並不是我們族人的意思,我們並沒有惡意;第二,你可能是這群人裡最好說話的那個了,所以我才選擇過來找你談;第三,你的師姐,可能不是我的對手。”
“你很了解我們?”謝安憶聽出了話裡的意思,疑惑道。
“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很強。”卡特琳娜點頭,“尤其是你的師姐,以最小的年齡成為高級魔法師,確實稱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她有很強很豐富的戰鬥經驗,據我估計,她大概已經摸到了魔導師的門檻,很可能會成為你們魔法界最年輕的魔導師。我跟她見面的話,只會直接打起來,根本沒法交流。”
“安慈是教皇的教子,去你們阿瓦隆只是進修。”她淡淡的說著謝安憶都不知道的秘聞,“他是聖光術的天才,據說已經靠自己領悟出了教廷的秘術神聖懲擊,連我的父親都說自己的兒子中間,如果能有一個擁有他那樣的天分,我們種族的振興真的指日可待。但是我覺得他們這些教廷的人肯定不會跟我和平相處。”
“桃谷壽,魔法師協會的‘黑刀’,實力高強,連協會會長都將他當做左膀右臂,這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戰將,我覺得他可能有魔導師的實力。 這樣的對手,是我無論如何不想看到的。”
“桃谷壽的手下也都是很強的,全都有接近高級魔法師的實力。而且他們全都是殺人機器一樣的家夥,會的都是殺人的技巧,實際戰鬥能力遠高於一般的高級魔法師。而且他們要是知道我的身份,肯定當場翻臉,我沒辦法跟他們交流,想來想去,只有你和另一個阿瓦隆的小女孩。”
“但是那個女孩在魔法世界沒有任何影響力,所以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你。”
謝安憶罵道:“騙人不是這麽騙的,你們黑暗世界搞出來這種事情,肯定有什麽目的,你現在來跟我合作,不就是想拉我下水麽?我才不上你的當!”
“不,至少就現在來看,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合作者。”卡特琳娜的表情仿佛在闡述一件事實,“第一,你的實力不強,但是無論是林曉若,或者是安慈,都跟你有很深厚的交情,他們至少會看你的面子;第二,你是奧丁的徒弟,在魔法界,僅憑這一個身份,都有一定的影響力;第三,你有辯才,在阿瓦隆,你一個人用三言兩語就把調查團對林曉若的裁決半途而廢,我覺得憑這一點,你就可以擔當我今天的外交人選。”
看著謝安憶那副“你繼續編”的表情,卡特琳娜的眼神卻很堅定:“還有一點,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告訴你一件事……”
“至少在現在,我們兩個之間的目的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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