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明亮的燈光變得有些壓抑起來,人們站立的位置變得分明,十幾位同學在外面圍成一圈,而圈子中間,謝安憶跟張猛正在對峙,唐麗麗在張猛身後,目光尖銳毒辣。 在十幾名同學的注視下,謝安憶習慣性的聳聳肩撓撓後腦杓,他似乎完全沒有把張猛放在眼裡,不慌不忙的拉開羽絨服的拉鏈,從衣領裡取出了脖子上的項鏈。紅寶石吊墜上反射出澄澈的光芒,張猛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已經被晃的有點花。
謝安憶看著這家夥讓自己感到惡心的嘴臉,言語中也充滿了挑釁的意味:“你是做珠寶生意的,麻煩你也替我條項鏈估估價。”
其實謝安憶自己根本不知道這條項鏈的價值,他單純的以為這只是自己外公留給自己的一件東西,可能並不值錢,甚至連魔導器都算不上。他只是被張猛唐麗麗兩人的咄咄逼人搞得很不爽,更何況唐麗麗那條項鏈上的吊墜並沒有自己這條項鏈上的大。因為不想輸在氣勢上,所以迫不得已才拿出了自己本來不想暴露的這條項鏈,想鎮住他們,自己借此脫身。
但是謝安憶弄錯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這條項鏈的價值實在太高。紅寶石產量稀少,市面上流通的許多都是人造的。可是天然紅寶石的價值是高過鑽石的。他拿出的這條項鏈在別人看來或許看不出名堂,可是這個張猛卻是個懂行的人,他看這條項鏈的吊墜的第一眼就認定了不是凡物,於是急忙湊到謝安憶身前,仔細觀察。
可是謝安憶絲毫不給他面子,也不等他回答,在展示了兩秒鍾之後就把自己的項鏈收回了衣服裡面,周圍的人們還沒看清楚到底是什麽,謝安憶就擺出一副“我什麽都沒做”的樣子轉過身去。
但是張猛沒有猶豫,直接追了上去,他就像一條貪婪的鬣狗,眼睛都閃出了光,連稱呼都變了:“謝兄弟,你那條項鏈上的是鴿子血嗎?”
謝安憶回頭朝他笑了笑,攤攤手:“誰知道呢?”
“謝兄弟,請你把項鏈再拿出來給我看看。”張猛急促的說道,“你知道的,紅寶石實在是太稀少了,我店裡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鎮店之寶,如果謝兄弟這條項鏈成色不錯的話,可以考慮轉讓給我。價格隨便開。”
那些一開始在旁邊聽張猛講述自己辛苦創業史的人們被他這明顯的前後差距驚呆了,他們根本不曾想到,有能力在這種飯店辦酒席開同學會的人,竟然會當著眾人的面如此急切的表露出對那條項鏈的渴望。這麽說來,當初那個普通到沒有任何人會特別關注的謝安憶,似乎才是他們之間混的最好的。梨子的概念機,讓人垂涎的項鏈,這家夥看起來還跟上學時一樣普通,可是沒想到一年不見,居然就成了一個低調的成功人士?
他們都不是懂行的人,但是張猛知道,普通的紅寶石很少有二克拉以上的,而謝安憶那條項鏈上的紅寶石,如果是真的,少說要有十克拉,可能稀世算不上,但是這絕對屬於珍品,拿來當他的珠寶店的鎮店之寶,實在是太過綽綽有余了。
可惜的是謝安憶自己並不知道這些東西,他根本不會想得到自己現在也算是身懷重寶,所以一向大大咧咧,並沒有刻意將這條項鏈收好。更何況外公的聲音還告訴自己,要時刻把這條項鏈帶在身上,所以他這段時間無論吃飯睡覺都偷偷帶著,甚至自己都有些忘了這條項鏈的存在。
如今張猛的舉動更讓他覺得外公留給自己的東西實在是太過貴重,甚至他都有些後悔自己剛剛將這條項鏈輕易示人,
於是現在自然是死活不肯再拿出來了。 可是那個張猛還在身後糾纏不休,見謝安憶不理他,他居然伸手抓住了謝安憶的胳膊。
這下子謝安憶真的有點火大了,他轉過身看著大家臉上的表情,有驚訝有震撼,還有唐麗麗眼中的怨毒。雞哥衝他點點頭,謝安憶看懂了雞哥的意思,是叫自己不要輕舉妄動。自己的朋友還是了解自己的,他們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成為那樣牛逼的人物,開玩笑,十幾萬美金的手機?有那個錢自己早就買房了。
雖然在魔法世界,自己有奧丁安慈林曉若他們罩著,可是現在是普通人的世界,謝安憶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裡沒有任何倚仗,自然不能胡作非為,於是他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向張猛擠出一個笑容:“張先生,不好意思,這條項鏈是我外公留給我的,我是不會考慮轉讓的。”
說話間,他用力甩脫了張猛抓住自己的手。
謝安憶對這種沒事就會惡意挑釁的人其實是真的沒有任何好感的,他也不介意一拳頭砸在對方的臉上,可是這個普通人的世界裡,限制實在是太多,自己的舉動很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父母,所以他一直盡量低調。但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意外裝逼讓他感到十分尷尬,加上雞哥的眼神示意,所以他還是選擇了好話好說。可是謝安憶忘記了一件事,並不是所有人都是跟他一樣的。就像傑斯那種紈絝大少爺,他根本就不把庶民當人看。而自己面前的張猛,也不是什麽善茬。
張猛露出了一個有些奇怪的笑容:“你賣不賣給我兩說,但是你是我家麗麗的同學,我今天也花錢請你們吃這麽一頓飯,於情於理,你是不是應該要稍微表示一下,那把項鏈再拿出來給我瞧瞧也不是什麽大事?”
話雖如此,但是謝安憶剛剛已經明確表示了自己並不想再拿出這條項鏈給其他人看的意思,那麽張猛再這樣步步緊逼,似乎就是完全不給謝安憶留面子了。
小人物也是有底線的。
謝安憶的臉色變得鐵青,但是心想自己的家庭住址、父母的工作單位很容易就能被他查出來,自己事小,父母要是也被他騷擾那就麻煩了。於是他忍住心中的屈辱,默默掏出項鏈,將吊墜托在手心,讓張猛仔細的觀察。
“一口價,五百萬。”看了一會,張猛開口。他身後的唐麗麗對著謝安憶露出了笑容。
謝安憶沒有理會他們,一言不發,直接把吊墜塞回自己的衣領。
“八百萬。”張猛繼續加價,周圍的同學聽著張猛報出的價格,議論紛紛。對於畢業一年的大學生來說,八百萬真的是可以讓他們為之瘋狂的巨款了。但是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謝安憶既然能戴上這條項鏈,被價格嚇回去的概率就無限接近於零。
謝安憶兩隻手插進口袋,答案很明確:“說過了我不賣。”
“一千萬,再不賣你就是不給我面子。”張猛不依不饒。
看著張猛狂熱的眼神,謝安憶冷冷的回答:“不賣。”
“不給我面子是吧?”張猛問道,“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又來了又來了,謝安憶心想,這幫人每到這個時候,就又要拿自己的老爸出來說事了,煩不煩。他想分開人群離開,可是張猛繼續說了下去。
“我爸的紅星幫現在可是北海最大的幫會,你要是不給我面子,自己考慮一下後果。”
**裸的威脅。
紅星幫,是北海最大的、不折不扣的地下社會,可以說,整個北海以及周邊城市的黑暗面都是被這個幫會掌控的,就算這些同學中沒有人跟他們接觸過,可是多少也有所耳聞。他們聽到張猛說自己是紅星幫幫主的兒子,臉上全部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而唐麗麗卻笑得很開心,她覺得自己完勝了謝安憶一籌。
紅星幫?謝安憶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但是腦子裡還有點印象,那天那個叫李想的警察告訴自己,自己揍的那幾個小賊就是紅星幫的。
一群人渣。謝安憶在腦子裡對這個幫會下了定義,他看到了唐麗麗那張鋪著厚厚粉底的臉,有些想吐。
怎麽有一種揮拳的衝動啊。謝安憶皺了皺眉。
雞哥走進了人群,擋在了兩人中間,他陪著笑臉,擺出一副謙卑的模樣,對張猛說道:“張老板,他性子比較急,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計較這種小事了。”
誰知道張猛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完全不給面子,一把推開了他:“小事,你懂個屁,他不給我面子,這是小事?”
雞哥猝不及防,被推了一個踉蹌被旁邊的同學扶住,他的臉色也變得尷尬起來,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要針對我,別動我的朋友。”謝安憶完全沒有服軟的意思,他只是冷冷的警告張猛,周圍的人們卻都很害怕,他們被張猛的家世,讓他們產生了會不會被牽連的恐懼。
雞哥跟謝安憶的舍友卻在此時全都站了出來,他們隱隱約約把謝安憶圍在中間,雞哥依舊陪著笑,但是聲音裡卻絲毫沒有阿諛奉承的味道。
“張老板,我看這事就這麽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學,別把面子上搞得不好看。”
有些人,一時是朋友,一生就是朋友。雞哥一行人為了謝安憶,準備直接與張猛這個黑幫之後剛正面,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很難得的。謝安憶十分感動,他握緊了拳頭,隨時都可能動手。
“你也要攙和一腳是嗎?”張猛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語氣裡滿是囂張。
“不不不,張老板你誤會了。大家既然都認識了,多少交個朋友,氣氛別搞這麽僵……”雞哥語氣不卑不亢,讓人有些肅然起敬。
雞哥話沒說完,張猛已經很不耐煩,他抓住了雞哥的衣領,狠狠一拳頭砸了上來。
拳頭還沒接觸到雞哥,就被一隻手輕松攔下了。謝安憶從人牆裡擠了出去,左手死死抓住張猛的拳頭。
“這件事就這麽算了,怎麽樣?”謝安憶淡淡的問道,語氣極其不屑。
“你以為就這麽算了?我肯定要找到你家裡人……唉喲……”張猛發出慘叫。
謝安憶笑了笑,左手用了用力:“那就是沒得談了,跳梁小醜。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然後就是一耳光。乾淨利落,聲音清脆,被力量強化強化過耳光直接把張猛的臉頰抽的青腫。
張猛憤怒的大吼:“保鏢,都給我出來!”
謝安憶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還帶了保鏢,自己進來的時候都沒有發現,為之稍稍有些緊張。
大門被什麽東西轟然撞開,可是人們並沒有看到保鏢,門外只有幾個壯漢被倒在地,捂著自己的身子不住**。
門口傳來了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但是謝安憶隻覺得自己愛死了這聲音裡那種金鐵交加的味道。
“不好意思,你的保鏢,似乎進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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