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慈在樓道中向下飛奔,兩個起落就不見了身影;桃谷壽與他背道而馳,飛速向上跑去,尋找他的隊友。 他們兩個原本雖然同路而行,但是本來就貌合神離。安慈一直想殺了桃谷壽,為上次慘死於這棟大樓的人們報仇,但是礙於現在不明朗的形勢,不得已之下才與他結盟;而桃谷壽自然也不是個普通的角色,他在阿瓦隆向背對著自己的謝安憶出刀的時候那麽果決,足以證明他的行事作風極其狠辣,如果現在安慈想要在他行動的時候加以阻撓,他絕對會動手殺了安慈。
而至於郭香這種無關緊要的阿瓦隆執行專員的死活,在桃谷壽眼裡,自然是完全比不上自己的隊友的新發現的。因為這很可能是關於已經銷聲匿跡了幾個世紀的黑暗世界的發現。
所以在安慈因為聽見郭香的驚呼而急速前去支援的時候,桃谷壽根本沒有理他,甚至對於他的舉動感到安心,自己的部下全在上面,那麽郭香受到的襲擊肯定來自黑暗勢力,這樣不管郭香是死是活,安慈的目標就會從自己身上轉移,這樣省了很多麻煩。
幾秒鍾之內越過了四層樓的樓梯,桃谷壽衝進了這層樓的中間。三個隊員已經清理乾淨了這層樓裡的怪物,周圍的牆上一副經歷了大戰的破敗樣子,瓷磚上滿是龜裂。而他們拿著手電筒,圍在一具屍體前面相互議論著,這場景實在有些讓人毛骨悚然。見到桃谷壽上來,他們立刻站直了排成一排,向這個抱著刀的男人點頭致意。
桃谷壽走到近前,沒有理會自己的手下,只是瞥了那具屍體一眼,不過看他的表情,似乎完全沒有驚訝,心中仿佛早有定論,但是他還是向自己的手下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隊員們愣了一下,過了半響,才有一個人壯著膽子低聲答道:“好像是,傳說中的……獸人。”
桃谷壽頭都沒有抬,只是死死盯住地上的屍體,半晌之後,才點頭應道:“好像真的是獸人。”
在死寂的環境裡,桃谷壽緩緩提出了自己疑問,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心上。
“獸人不是在幾個世紀之前就被消滅了麽?現在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光明紀元”到來之後,黑暗世界似乎就已經泯滅於歷史之中,再難尋覓。雖然也有一些說法是說,黑暗世界並沒有全部被消滅,他們只是隱藏得更深,隨時會伺機待發,進行反擊。
桃谷壽對這些問題並不關心,他更樂意於相信協會裡得說法,覺得黑暗世界已經完全滅絕了,因為他是協會的乾將,是殺器,所以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有什麽自主的想法。既然協會說那群獸人已經死光了,那麽它們就應該已經死光了。
可是現在,一具獸人的屍體正擺在他的面前,他無法質疑協會,但是也無法質疑自己的眼睛。面前這具屍體已經不甚完整,應該是被自己的隊員圍攻導致的,但是桃谷壽依然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它原本的樣子。它有淺褐色的皮膚,五官均類似人類但又不是人類,它兩側的耳朵上揚,眼睛小而尖利,像是鷹隼;但是它沒有嘴唇,嘴巴就像是從臉上直接裂開的一條溝壑,裡面的牙齒參差交錯,看起來血腥而鋒利。
獸人的長相並沒有一個定論,高矮胖瘦千奇百怪,就連那些很珍貴的資料文獻上,對獸人相貌的記載都寥寥無幾,僅存的一些圖片也並不能讓人信服,但是桃谷壽知道,自己面前的這東西,絕對就是獸人。
狼人有很明顯的相貌特征,
因為它們人身狼頭,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來,而血族精靈族跟人類放在一起就很難分辨,你不能因為一個人長得漂亮就斷定他是精靈。但是獸人,在黑暗世界的記載中,一直沒有一個定論。 但可以肯定的是,獸人絕對不是一個單一的種族,他們的長相差距如此之大肯定是因為多種族聚居繁衍之後形成的。所以它們是黑暗世界中人口最多的一族。
桃谷壽思考了一陣,低聲問手下道:“你們對黑暗世界,了解多少?”
大家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自己了解黑暗世界。在光明紀元到來之後,一切關於黑暗世界的東西都成了默認的禁忌,魔法師們很少進行談論,所以黑暗世界裡的所有一切逐漸被人們遺忘。也有一些有見識的魔法師對此有些失望,因為隨著黑暗世界被人們遺忘,也有很多的珍貴的魔法秘術被人們遺忘,再也無法重見天日。
但是黑暗世界的魔法大多是咒術巫術,許多東西涉及到黑暗力量亡靈魔法之類,對現實社會危害太大,被大部分普通魔法師所不齒,所以即使失去了許多有用的魔法,但是隨之埋葬了了更多的黑暗魔法,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壞事。
到現在,魔法師根本懶得去研究黑暗世界了,因為你要是鑽進去研究一個被人們遺忘且不齒的東西,即使你獲得了進展,也會被人們唾棄,甚至被判刑。所以包括桃谷壽在內的四個協會特派員,此時都覺得無從下手。
這時候,桃谷壽感受到了樓下傳來的劇烈魔法波動。
安慈的神聖懲擊落空,轉身中立刻調整了自己的位置,手心燃起了金色的光芒,真言術的魔力波動蕩漾在他的身旁,燭光般照亮了整個樓道。
但是樓道裡居然空無一人,剛剛那場襲擊就好像是一場幻覺。安慈環顧四周,根本沒有發現人影,只剩自己的影子在孤獨的搖曳著。
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剛剛看到的究竟是什麽,但如果剛剛出現的真的是幻覺的話,也是在太過真實,難道自己已經緊張到分辨不清現實跟幻覺了?但是也不至於會緊張到下意識的放出神聖懲擊吧?
可是剛剛身後的破空聲這麽真實的東西,可能是幻覺嗎?安慈不由得問自己。他一直是個理性謹慎的人,所以他絕對不相信世界上會有如此真實的幻覺,除非那是最高深的精神魔法。但是安慈知道,如果那個人有這種實力,足以施放出這種程度的精神法術,那麽根本沒必要進行刺殺,直接走過來殺掉自己都是輕輕松松的。
那麽就可以斷定,剛剛的刺殺絕對不是錯覺,這個來刺殺自己的家夥必定是有什麽特殊的隱匿自己的方法,所以才能躲過自己的眼睛。
隱身魔法?不可能。隱身魔法本身就接近失傳,更何況隱身魔法也沒有強到可以這樣完全隱匿自身,自己甚至無法感受到偷襲者的任何氣息。
幻象魔法?純粹從攻擊的樣式來說,倒是有一定的可能,但是自己確實沒有感受到魔力波動,難道說這個施法者已經強到可以進行這種超遠距離攻擊了?細想之下也覺得有些不可能,只怕是魔導師都很難進行這樣的超遠距離進攻吧。
安慈陷入了沉思,他在自己的知識儲備裡並沒有搜索到任何與這個相同的魔法,本來還想細想一下,但是片刻之後他就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郭香還在下面,她很可能遇到了危險。
所以安慈深呼吸一口氣,他不再去想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立刻又往下走去。樓下郭香熟悉的魔力波動變得更加旺盛,安慈不禁有些擔心。
但是他剛剛邁步,身後就又傳來了響動,他身形一怔,神聖懲擊在指尖剛剛準備好,那響動又消失了。
安慈現在意識到,自己自己身後真的有一個襲擊者,他用自己不清楚的方式隱匿身形躲在後面,只要自己稍有不慎,隨時都可能對自己動手。
敵在暗我在明,這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景象,進退兩難之間,安慈心中有了決定。
他仿佛不再願意去理會身後那個自己看不見的襲擊者,而是選擇了直接往下衝去,背後空門大露!他身後的襲擊者見狀,直接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金光炸裂!真言術·盾!
安慈周身被金光籠罩,偷襲者一擊擊打在防護罩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而安慈卻在此時一個轉身,伸出手指朝著偷襲者連指數下,三道金光呈螺旋狀從他指尖飛出,朝著向襲擊者飛去,去勢凌厲,宛若天外流星。
神聖懲擊本身就是聖光術中的一種進階法術,被稱作懲戒流聖光術。但是由於聖光術在破壞力方面比不上其他的元素法術,甚至連號稱“攻擊力最低”的土系法術都足以完爆聖光術,所以逐漸的,懲戒流聖光術慢慢消失在“光明紀元”裡的魔法師眼中。
但是聖光術並不是一無是處。聖光術的魔法回路是世界上最少見的回路之一,教廷每年都會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來尋找有聖光術天賦的孩子。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為聖光術是世界上最好的輔助增益類法術,而且被稱作世界上最接近神的法術,是教廷最重要的秘傳法術類型。而且,懲戒流聖光術的傷害能力雖然一直飽受人們詬病,但是不可否認,這種法術對黑暗世界的亡靈種族有著極強的殺傷力,連普通的元素系魔法中破壞力最強的火系魔法都很難與之比肩。不過在黑暗世界淡出人們視線之後,懲戒流聖光術實在是因為毫無用武之地,所以也退出了歷史舞台,現在的人們提及聖光術,想到的大概只是輔助二字了吧。
這三道金光,是安慈在自行領悟了神聖懲擊之後,又自行鑽研出來的進階招式,在詢問過奧丁之後,得知這是懲戒流聖光術中的一種中級魔法,古籍中記載的名字為“龍騎士之舞”。
安慈並沒有告訴別人自己會這種魔法,尤其沒告訴謝安憶,因為他想象得到謝安憶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臉上會露出那種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安慈自己也覺得這個名字實在太中二。
但是奧丁並不這麽想。他只是純粹的驚歎於安慈的天分,可能人們早已忘記了這世界的本源是什麽樣子,可是奧丁他們這些大魔導師都在協會裡看過那些流傳了數千年的珍貴古籍。那個世界初生、魔法剛剛起步的時代,是真的有龍這種生物的,它們掌控了最強大的魔法與武技,同時擁有最強大的肉體,是那個時代不折不扣的主宰,它們像神一樣俯瞰著整個世界。而人類中的最強者,可以通過挑戰龍族設下的考驗這一途徑,獲得龍族的認可,證明自己的品德,以此來與龍族簽訂契約,成為一名光榮驕傲的龍騎士。
龍族會教導這些龍騎士最強的武技,而其中的最初級的武技的名字,就叫做“龍騎士之舞”。
傳說中這種武技是一套僅有三招的連擊,但是威力極大,雖然龍騎士的名字早就已經湮滅於歷史長河,但是後世的那位研究出這種進階法術的聖光系的法師還是把它命名為“龍騎士之舞”,來紀念那些已經被人們淡忘的英雄們。
“龍騎士之舞”發動,直接鎖死了襲擊者的退路,那人在聖光的照耀下無處遁形,只能露出了自己的模樣。
那是一張蒼白而俊美的臉,血紅的瞳孔充滿了妖異的美感。
那人的耳朵又尖又長。
安慈眯了眯眼睛,想起了一些事情。
“你們果然還是存在的啊。”
“暗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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