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憶運足力氣,從魔法陣中抽出了那柄劍。 金色的劍柄與護手閃閃發光,銀色的光潔劍身上用美麗的符文寫著他看不懂的字,整把劍透露出一股不折不彎的正氣。他舉著劍用力揮舞了兩下,卻發現憑自己的這點力量根本無法輕松的將這把劍抬起來。於是只能繼續求助於安東尼達斯:“接下來該怎麽辦?我拎著這把劍回去繼續跟那個家夥大戰三百回合?我看有點懸啊。”
安東尼達斯果斷的搖頭:“即使你帶著這把聖劍回到那裡,這把劍也不會承認你們。所以在你們手裡,這把劍跟一段廢鐵無異。”
“為什麽?我可是把它召喚出來的啊!”謝安憶有些不服,心想你要是不認同我還被我召喚出來幹嘛?這不是純粹玩我麽?浪費時間。
“只能說你詠唱的那一段話獲得了這把劍原來的擁有者精神上的共鳴,所以它才會遵從召喚而來。不過想要真正駕馭它,你必須得到這柄劍的認可。”安東尼達斯解釋的很清楚。
“靠,真的假的?”謝安憶覺得自己平時已經算是不著調了,沒想到這大賢者的手抄本比他自己更不著調。老子好歹是個人,怎麽還要得到一件兵器的認可?這不合邏輯。
安東尼達斯從他手裡拿過了這柄劍,輕輕松松就把它提了起來,隨意的揮舞了兩下之後,發出了一陣讚歎:“好劍!有著自己堅定的目標,行事一往無前,為了自己的信念能夠斬開一切阻礙!這柄劍真的對得起寶具之名!”
謝安憶撇撇嘴,看樣子這柄劍已經認可了安東尼達斯。瞧著這把像極了Saber的“誓約的勝利之劍”的寶具,他在心裡默默哀歎,劍再好有屁用,我不能用等於沒有,拿在手裡還要平白加重我的負擔,罷了罷了。
安東尼達斯將這柄劍揮舞一陣,然後將它輕輕往地上一丟,一圈水一樣的光波蕩漾開來,寶劍垂直沒入其中,消失不見。隨後,他又轉向謝安憶:“看來時間不多了,我也就長話短說。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足以負擔起一件寶具的使用消耗,所以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謝安憶以為還有其他辦法,立即眼睛一亮:“什麽事情?快說快說!”
“召喚一柄寶具,然後讓其他人使用。”安東尼達斯的語速也變得快了起來,“你選出人選,我來替你尋找比較適合她的寶具。你的時間有限,所以必須賭一把,而你選擇的那個人能不能使用你召喚出來的寶具,只能看運氣。記住,只有被寶具認可的人,才能揮舞它。所以現在,告訴我,你選誰?”
“我師姐。”謝安憶想都不想,回答的斬釘截鐵,“我對她有著絕對的信任。”
安東尼達斯微微感應了一下,笑道:“很強大的小姑娘,也是東方的劍客。但是跟你剛剛召喚出來的這把劍的相性可能不合,所以我向你推薦另外一件寶具。”
“那你推薦的這件寶具的真名是什麽?”謝安憶倒是上手很快,熟門熟路的問道。
“這只能靠你自己去發現。”安東尼達斯擺手,“把手抄本往前翻,一千多年前,也有一位東方的劍客來過這裡,她肯定也在手抄本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嘗試著找到,並且召喚她的寶具吧。”
謝安憶飛速的翻閱著手抄本,尋找著他唯一認識的漢字。這本手抄本雖然只有五公分厚,而且裡面的紙頁雖然摸起來像是羊皮紙,但是每張紙卻薄如蟬翼,小小一本手抄本足有近千張紙。就算最新的那行字已經寫到了手抄本的後半本,
可是粗略看看前面至少還有六七百張的內容。加上有些紙頁上的文字寫得密密麻麻,不仔細尋找根本看不清。要想在這裡面找中文,實在是太難了。更何況謝安憶這家夥本就不是什麽特別有耐心的人,這種工作量很浩瀚的事情他是根本就不想做,所以才翻了沒幾頁,就有些灰心了。再說,即使他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正確的呼喚出這件寶具的真名,這可真是麻煩啊。 雖然有些喪氣,但是謝安憶還是刷刷刷的飛快的翻找著,心不在焉又萬般焦急的樣子讓人有些哭笑不得。安東尼達斯見他這副模樣,在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心想這孩子天分如此之高,但是心性卻如此之差,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但是謝安憶很快就有了發現。他在飛快的翻動紙頁的時候,眼角居然瞥到了一塊空白處,那裡有三四頁紙上根本沒有任何文字。於是他立刻將書往那裡翻動,找到了空白頁的前面一頁的內容。
刹那間,他的眼睛就像被一柄利劍刺中一樣,感到了劇烈的灼熱與疼痛,淚腺裡本能的湧出淚水想要緩解這種感覺。但是他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死死瞪大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上面的字。就像是在與他的視線抗衡,那頁紙上的字散發出無形的氣勢不停的刺激著他的眼睛,讓他根本無法如願以償。
謝安憶知道這就是拯救自己師姐的唯一途徑,所以他死不退讓,即使覺得眼球快要爆裂,他也只在閉眼休息一瞬間之後再次睜眼。
安東尼達斯感受到了謝安憶的變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有些人,對所有事情都盡力,這種人必然能成大器。但也有些人,只會對極少數的人或事盡力,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沒人會在意,可是這種人,才會在關鍵時刻成為變數。
謝安憶這個最大的變數此時終於看清了那頁紙上的字。沒想到這字跡如此清秀婉約,根本就是出自一個女人的手筆,而與之不同的是,這幾行字裡面散發出的無形劍意簡直可以用霸道來形容。
安東尼達斯想到了那些往事,解釋道:“這個小姑娘當時告訴我,她要成為劍仙。沒想到她真的做到了,她寫的每一個字裡面都充盈著強大的劍意,乃至於後人沒人可以在接近她的筆跡的地方再次下筆。你們東方傳說中的劍仙,果然厲害!”
小姑娘?謝安憶雖然有些疑惑,但是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管他小姑娘還是大媽,只要能夠留下能用的寶具,就是好人!他仔細的咀嚼著這些文字,不禁輕聲朗讀出來。
“一劍橫空星鬥寒,甫隨平北複征蠻。不對啊,這是辛棄疾的詞啊。”他撓了撓頭,心情卻無比焦急,“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光寒十九洲。這也是一首詩裡的句子啊。這小姑娘怎麽喜歡這種詩詞啊,這樣我怎麽找寶具的真名啊?”
眼光向下移去,居然發現這裡有長長的一段話,謝安憶立刻定睛看去,卻見那也是出自蘇軾的一首《水龍吟》——“推枕惘然不見,但空江、月明千裡。五湖聞道,扁舟歸去,仍攜西子。雲夢南州,武昌東岸,昔遊應記。料多情夢裡,端來見我,也參差是。”
媽的,前面金戈鐵馬,現在卻開始詠月了,這丫頭片子是在逗我嗎?謝安憶心中大怒,但是安東尼達斯卻不給他繼續思考的時間了:“外面的情況已經十分焦急了,你要是再不出去,可能再見她們都只是屍體了。”
謝安憶遲疑了一兩秒,隨後啪的一聲合上了大賢者的手抄本。雖然自己在這個空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到自己都不清楚,但是毫無疑問,現在還在苦戰的師姐需要自己。
“那麽,送我出去。”實在不行的話,就再次召喚一下誓約的勝利之劍吧,謝安憶下定決心,要是什麽都不做就認命, 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以後可不一定能再相見了。”安東尼達斯向他告別,“絕大多數進來過的人們,都沒有第二次進來的機會啊。”
謝安憶松開了自己緊握的拳頭,把手抄本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書的樣子逐漸消失,又恢復成了一條項鏈的模樣。他朝著安東尼達斯鞠了一個躬:“知道了。不過,還是謝謝您教導了我。”
“不用感謝我,你更應該感謝那些深愛著你的人。”安東尼達斯舉起魔杖,高聲的詠唱著繁複的咒文,“孩子,你是我在這裡見過的最弱者,其他任何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比你強了不止百倍。但是我覺得,在未來,你很可能成為一位跟他們一樣的最強者。所以,千萬不要忘記,自己為什麽而戰!”
“回去吧,孩子!記得,用自己的全部,高聲呼喚奇跡之真名!”
奇跡的真名?謝安憶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安東尼達斯,老人臉上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是的,你是傳奇,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師。但是我知道你的強大來自何處,我知道那些奇跡的真名是什麽。
黑暗再度降臨,謝安憶漸漸失去知覺。
不過在他的心裡,已經確認了一件事,一件不容置疑的事。
最強的力量,就是愛。不論是對個人的小愛,還是對世人的大愛。都可以被稱為最強。
而這些說出來隻讓人覺得輕飄飄的東西,卻是最強的奇跡之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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