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在三人身後的追兵增加到了十五個,他們一邊在嘴裡罵罵咧咧的講著一些髒話,一邊有節奏的朝著三人開槍——雙方之間距離很遠,加上天黑,僅憑輪廓還是很難瞄準的。所以他們開槍只是為了讓獵物疲於奔命,從而使追逐中的自己產生更多獵殺的快感。 安慈不知道薩拉丁的計劃執行起來能有多少成功率。但是自己確實感覺到有一絲累了,要是沒有真言術的加持,估計自己已經倒在地上了。再看看弗朗西斯,大概也是一樣,只有薩拉丁是完全靠著自己的體能在跑的。安慈對於他的作戰能力有很強的信心,同樣作為魔法師殺手,他可是需要魔法師協會會長親自出馬才能降服的人物。但是面對後面這群人這樣子的追殺,自己這邊不但不能動用魔法,手裡更沒有什麽像樣的兵器,要是真的跟他們近身肉搏,贏的機會十分渺茫啊。
但是如果繼續這樣抱頭鼠竄,早晚會被追上然後殺掉的。安慈想要的是一個萬全的方式,他在教廷接受過的教育裡,沒有“賭”這個概念。任何事情,他都會在事先完整的計劃好,然後再賦予實施。所以讓安慈來處理事情的話,只要給他一個計劃,他就會將之後的所有事情完整的全部弄好。但是面對生活中多樣突發事件,安慈卻往往不能很好的應對。
所以現在薩拉丁想要賭一把,嘗試著回頭跟他們拚命。但是安慈希望有一個完善的計劃,他腦子飛速的轉動,分析著雙方的位置,再從自己的角度和視線研究著這條用於逃跑的線路。雖然這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不過幾秒鍾之後,他心裡就有了一個相對完善的作戰計劃。
“照我說的做!”安慈又將計劃在心裡模擬著演練了一番,終於下定決心要取回戰場的主導權。如果一切都按照這個計劃進行,那麽至少能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概率成功脫困!甚至還有可能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反擊!三人快速的交頭接耳幾句,相互之間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三人躍下雪坡,瞬間沒了蹤影。
追兵們賣力的奔跑了過來。這個雪坡的坡度很陡,有近六十度的起落,而再往下奔跑很可能會進入一片冰原裡的森林,到那時候,就更加無法追蹤自己的目標了。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殺手,做事自然很到位。雖然自信可以射殺這三人,但是他們也不敢托大,畢竟魔法師不可以常理度之,於是他們紛紛在雪坡上一躍而下,依靠下落的慣性讓自己快速接近目標。視野中依然可以看到他們三人那及其容易辨認的鮮豔的衣服。
“停下,混帳!”
“別跑了!”
他們用英語叫罵著,聲音洪亮,再也不像剛開始潛入時那樣偷偷摸摸。此時的他們想要靠自己的聲音以及槍聲威懾住那三個正在逃跑的人。
而在他們嘈雜的聲音裡,一聲輕哼被自然而然的抹去了。
落在隊伍最後的一個殺手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雪坡的全貌,他旁邊的雪地突然變得松散,像是炸彈一樣在他的身側爆開,三個人影從雪地裡一躍而起,像山一樣壓了過來。他根本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三個人的模樣,就已經被臉朝下狠狠的按在了雪地裡,沒有機會發出任何呼叫聲,嘴就被人捂住,脖子被人往上一拽。那模樣活像是一隻待宰的雞。一把鋒利的匕首從他的喉嚨口劃過,一蓬鮮血灑落。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人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為那三個身影居然在幾秒鍾裡面沒有動過,而就在他們揮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的時候,
槍聲響了起來。 一具屍體從半空摔落,咕嚕嚕的滾下了雪坡,而還有一個人影衝進了他們的隊伍裡面。矮身,揮手上挑,割破喉嚨!這些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那個殺手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失去了生命。而他手裡那把槍也朝著地面掉落,被殺死他的那個人影抄在手裡。
這群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自然不會被這個變故嚇得不會動彈,他們一個個將槍口指向了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敢一個人闖進來挑釁他們的人。他們反應得雖然快,但是闖入者的動作更快!
槍口在他的手裡似乎不需要瞄準,就像隨便開槍都能夠收割生命。這群殺手一下子倒下了三個!而其他人不敢大意,直接朝著這個家夥開槍。
十個人一起朝著一個人開槍,那個人會被打成篩子!
但是這個闖入者看起來似乎根本不懼怕子彈射擊,任憑他們的槍聲多麽密集,這個家夥只是開槍,在移動中找到機會接近其他殺手,用近身戰再次擊殺。
不管這些殺手的戰鬥力有多強,似乎都不是這個闖入者的一合之敵。
而這時這群殺手才發現,不止是這一個闖入者。在大家都在舉槍射擊的時候,卻意外的有其他殺手也在倒下!
難道出了內鬼?這些殺手紛紛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同夥,對自己身邊的人也多了幾分防備,開槍的時候也多了一絲猶豫。而這些猶豫,卻讓槍口下的闖入者有了更多更好的機會切入戰局。
這些殺手驚恐的發現,這個莫名出現的闖入者簡直是一個惡鬼。他根本沒有穿防彈衣,但是所有子彈都對他沒有效果,只有衝擊力可以將他的進攻步伐稍微擊退一些。那些被他近身擊殺的殺手,都只有看到他渾身浴血的樣子。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修羅!
所有子彈都打在他的身上,甚至連他的額頭上都有許多沒有打得進去的彈殼,整個人的身體千瘡百孔支離破碎,可是對他似乎毫無影響。他那血肉模糊的胳膊依然可以快捷穩定的揮刀,而且精度絲毫不差!每一刀都能劃破別人的喉嚨!
這支十五人組成的獵殺軍團在幾分鍾後就變得七零八落,而這時,為首的那人才發現,在隊伍的最後面,有兩個人正背靠背向著周圍的其他殺手開槍!而他們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像自己這樣的白色登山服!這個殺手發出一聲怒吼,直接朝著後面那兩人開槍!
只聽一聲慘叫,那兩人中有一人中彈,捂著自己的胳膊倒在了地上,而其他殺手也注意到了這裡發生的變故,他們見到自己這邊居然開始自相殘殺,不由心生疑惑,但是仔細一看,卻發現有兩人的穿著跟自己這邊完全不同,於是朝著那兩人去的槍響不絕於耳。
受了傷的弗朗西斯知道對手已經把矛頭對向了自己這邊,情急之下,他一把將安慈撲倒在地,自己則趴在了他的身上。幾個血洞從他的後背炸開,而安慈躺在下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弗朗西斯用身體為自己擋住飛來的子彈。
這是多少次了,自己無力保護別人,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受到無謂的傷害。沒想到,自己的計劃居然有這樣的漏洞。自己隻計算了偷襲能夠對對方造成多大的傷害,卻沒有計算自己這邊可能受到多大的傷害。而正是因為這樣的失誤,弗朗西斯才會為了保護自己受到這麽重的傷。
沒有眼淚流下,安慈的眼中只有堅毅與不屈。禁魔又怎麽樣?反噬又怎麽樣?盛怒之下的安慈將自己所有的魔力匯聚到了一起,聖光在他的眼中燃起。
那是一種純粹的光芒,比火焰更加熾熱,但是又比冰霜還要寒冷。
安慈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的憤怒足以將自己完全點燃,原來那個冷靜到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要不停考慮的自己,現在居然會不管不顧,直接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就為了替那個考慮不周的自己贖罪!
金光照亮了夜空,數十道凌厲的神聖懲擊就像漫天的流星雨直接朝著前方地毯式的掃射,那群魔法師殺手的的身體就像是被霰彈槍掃射一樣,瞬間成了窟窿眼。
而安慈自己也因為回路裡承受了太多反噬而失去了所有力氣,劇痛隨著他的骨髓和回路裡蔓延在身體的每一處,但是他死死地堅持住,魔力繼續轉化為神聖懲擊瘋狂擊殺著敵人。
全身沒有一處好肉的薩拉丁默然看著這堪稱絢麗的一幕,心中生起了無數感慨。沒有魔法的魔法師殺手在真正強大的魔法師全力的狂轟濫炸下,唯一的下場,就是死。
無數聖光編織成了浩大的龍騎士之舞,直接扭轉了戰場形勢。
那一瞬間,所有魔法師殺手全被屠戮。
安慈忍住劇痛,面容扭曲的爬了起來,而弗朗西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渾身槍傷的薩拉丁走到近前,探了探他的鼻息,一顆心落到了地上:“沒事,還有救,我們快走。”
已經痛得無法開口的安慈卻拚盡力氣張開了嘴:“你去不去找他們的麻煩?”
薩拉丁毫無疑問的點點頭:“廢話,當然要去。”
“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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