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紛擾的聲音中,謝安憶終於發話了:“其實我真的不比你們多了解什麽東西,你們要問我的東西要我給你們辦法我真的無能為力。我剛剛又是第一個趕到案發現場的人,我看見弗朗西斯躺在地上,鮮血流淌了一地,我很難受。” “第一起事件我也是第一個到場的,我當時也什麽忙都沒幫得上。你們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嗎?那時候你就會覺得自己完完全全是個廢物,你什麽都做不了,除了看著受傷者躺在地上**,你沒有任何用,你只有等別人來救你。”
“第一個受害者我認識,不過沒講過話;弗朗西斯我也認識,兩人雖說是點頭之交,可是我覺得我跟他接觸久了肯定也能成為朋友。看著自己的朋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我們卻被一個凶手耍的團團轉,這種感覺我很討厭。”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我師姐都罵我是廢物了。我什麽忙都幫不上還老是跑到案發現場去添亂,所以我現在只能告訴你們一件事情。”
“在學生會得出事件的結論並且將凶手繩之以法之前,我們一定要注意好我們自己的安全,不要再給凶手可乘之機,再給學生會添麻煩。大家盡量早點回到宿舍區,在路上也一定不要單獨行走,只要我們不給凶手下手的機會,他也不會這麽容易的得手。”謝安憶說的話並沒有多麽振奮人心,相反還有些讓人氣餒,這番話跟他在禮堂前的慷慨激昂完全不同,而周圍的人聽見了,也仿佛被他的頹廢感染了一樣,場面冷了下來。
謝安憶說完了這番話,又露出了一副衰仔的樣子,眾人看著他,表情都有些不知所措。安慈立刻又用手臂捅了捅謝安憶,輕聲說道:“你別這樣打擊他們,說點激勵人的。”
謝安憶心道我才是那個最需要被激勵的,你指望我說什麽去激勵別人?他知道這些圍在一起的人確實很需要一個人來鼓勵他們,給他們希望,但那個人可以是任何人,卻不可能是他謝安憶。
所以他繼續用低沉氣餒的聲音說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想的,或許熱血沸騰,或許衝動,或許也想出一份力。我知道大家人人自危,希望早日回到原來平靜安穩的日子,可是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郭香一把捂住他的嘴:“混帳,不要說了!幫不上忙你還來添亂!”
謝安憶一把掙開郭香,把她推到了身後的牆上,回過頭來對著大家吼道:“所以我們什麽都不用做!我們只要對師姐和學生會抱有絕對的信任,那麽這件事終究會結束的!”說完這句話,謝安憶落寞的身影閃回房間裡,留下了走廊上許多沉默的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有人發話了。
“雖然說得並不好聽,但是確實在理。”講話的是那個看起來像是學生代表一樣的中年人,“我們這樣也得不出一個結論,我們只有保護好自己,然後等學生會的各位乾事處理完這件事情就好了。學生會保護阿瓦隆這麽多年,我們只要絕對的信任他們,相信他們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眾人紛紛附議。
安慈有些詫異於謝安憶又一次的歪打正著,他朝著走廊上的眾人微笑:“謝安憶說得對,我們只需要絕對的信任他們,事情終究會結束的。”
走廊上的人們逐漸散去,或者他們這次過來也沒有討論得出一個實際的結果,大家也沒有真的得出什麽行動辦法,但是謝安憶告訴他們要信任,那麽他們也只能選擇信任。
學生會的辦公室裡,
非戰鬥人員的乾事全在對著三起事件的報告進行研究,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煙味。記載著資料的紙張到處飛舞,明明沒有聲音卻讓人覺得熱火朝天。 一個乾事撞開大門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帶進來了一陣清新空氣,坐在首席的林曉若抬起頭,眉頭有些皺。
“新情況。”衝進來的乾事氣喘籲籲,“三位傷者身上的傷口化驗結果出來了。”
“說。”林曉若一如往常般的簡介凝練。
“他們的血樣裡都有致幻劑成分,而且化驗出來成分完全相同。”那位乾事終於緩過了氣,“這種致幻劑是高級魔藥,裡面有很多稀有魔藥成分在裡面,很少見。”
林曉若陷入了沉思:“照你這麽說的話,他們是被致幻劑感染產生了幻覺才被傷害的?”
“沒錯,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弗朗西斯這種實力的人都會被襲擊了。”
一時間,討論聲此起彼伏。
“這麽說的話,難道是學校裡那些可以使用校內魔藥儲藏的藥劑師們做的?”終於有一位乾事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不怎麽可能吧,他們都是多少年的老教授了,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有人提出了質疑。
乾事們更加議論紛紛,支持者一方跟反對者一方展開了激烈的辯論。終於,林曉若拍了一下桌子製止了他們:“別吵了,把致幻劑的具體成分研究出來,然後再根據這些魔藥的原料成分,找出能夠接觸到的藥劑師進行調查。”
“是!”乾事們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但是對林曉若的回答卻整齊劃一,他們立刻又投入了工作。
林曉若又托起了自己的下巴。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謝安憶跟安慈在宿舍裡討論著這次襲擊事件,兩人的觀點很一致,凶手並沒有固定的目標,他只是見到人就出手。
“三次襲擊全是發生在陰暗的角落,其中有兩次在魔藥實驗室,我覺得這應該不是巧合。或者說,他被一些東西吸引,他想要得到那裡的什麽東西,所以會留在那裡,見到人就伺機出手。”安慈分析道。
謝安憶剛剛在餐廳吃了太多大魚大肉,十分口渴,而且他的心情也比較低落,所以他一邊喝水,一邊用很低沉的聲音說出自己的看法:“如果阿瓦隆真的沒有密室的話,我覺得魔藥實驗室那裡並沒有什麽東西會有這麽大的吸引力,甚至不惜讓凶手傷人。三個受傷的人之間沒有任何聯系,那麽就證明了凶手跟他們並沒有什麽台面上的仇恨,三個人同時得罪一個人這種事情也不怎麽現實。況且我覺得弗朗西斯很好相處,應該不會有什麽仇家。”
見到安慈點頭,謝安憶一邊往喝空了的杯子裡倒水一邊繼續說下去:“所以我覺得凶手只是在那一片陰暗的地區遊蕩,見到落單的人就動手。那麽就我們可以開始推斷為什麽凶手要襲擊別人,難道只是因為他有病?應該不至於。那麽我想,他既然沒有什麽想要得到的東西,又不是要復仇,在排除掉他是個神經病之外,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要製造恐慌。”
安慈好像想到了什麽,但是終究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於是只能接過謝安憶的話:“這麽說,這是個想要讓阿瓦隆覺得恐慌的人故意做出來的。”
“我是這麽想的。但是有誰會想讓阿瓦隆陷入恐慌?”謝安憶繼續喝水,“我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傑斯,不過他已經被取消了參與考核的資格,那麽跟著他去靶場鬧事的那群人也肯定沒那個膽識能做出這種事情。”
安慈打斷了謝安憶:“你的意思是你認為這件事情是那些貴族中的人做的?”
“沒錯。我在阿瓦隆是標準的新生,我來了之後的大半年裡根本就沒看得出大家會有誰做出這樣的事情。你來這裡到這件事發生也有很多年了,你有看出來有學生想要破壞阿瓦隆的倪端?”謝安憶反問,他雖然實力不濟而且心情不好,但是思路無比清晰。
“確實我也不覺得是校內人員故意破壞。”安慈仔細想了想回答道。
“對,如果是校內原本的人們想要從內部搞出恐慌分裂阿瓦隆的話,他們最好的下手時機應該是你們去江海救我的時候,師姐不在的時候下手更有利。”謝安憶繼續分析,“他們那時候不動手到現在動手不是傻了嗎?所以我覺得會做這種事的只有後來進來的貴族魔法師或者是協會的考官。”
安慈點頭:“你這個分析的不錯。可是這些考生的實力其實只是剛到高級魔法師水平,他們想要襲擊弗朗西斯的話,可能成功率不會這麽高。 而魔法師協會的考官我覺得不會做出這回事啊。”
“對,這就是我現在想不通的地方。”謝安憶撓撓頭,“所以我果然還是安穩一點等學生會給出答案吧。”
兩人又說了一會無關緊要的事情,就各自睡去。
此時此刻,貴族魔法師們居住的另一個古堡裡。所有的貴族都集中在一起,那個老管家正在向他們講述阿瓦隆主堡裡發生的事情。在聽說阿瓦隆出事之後,這些貴族的臉上無不浮現出莫名的神色。
角落裡有一個人面無表情,他渾身隱沒在鬥篷和尖頂帽裡,身體因為興奮而發抖。
凌晨,謝安憶因為喝水喝多了爬起來上廁所。
他放完水對著鏡子洗手,朦朧的看著鏡中的自己頹廢的眼神,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被針扎了一下跳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又想了一下,可是腦子裡還是沒有整理出線索。
第二天一早,致幻劑的構成成分已經解析清楚了。只有休息了幾個小時的學生會乾事開始清點倉庫裡相應的魔藥使用名單,終於在上午的時候,學生會行動起來了。
與此同時,安慈離開了阿瓦隆,受奧丁的委托去迎接教廷派來的魔導師。
這個阿瓦隆冬日的上午,謝安憶握緊了拳頭,腰間插著破魔的紅薔薇,口袋裡裝著爆炸膠囊和雷火霹靂彈,一個人走向了魔藥實驗室,循著腦子裡的那些漿糊一樣的線索,開始了一個廢柴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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