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晚到現在,謝安憶幾乎一直在戰鬥。而其中的慘烈,自然不必多說,每一場戰鬥,他都是用盡全力在進行的。 雖然這樣子很累,對自己身體和回路的負擔也很嚴重,但是此時,謝安憶卻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回路似乎跟自己更加切合了。從前的投影魔法,只能投影出物體的表象,很明顯的一點就是他用冰魔法制造冰劍的時候,別說硬度了,連成型都有點困難。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他自己並不了解這件物體的內部構造。而且即使戰鬥場面在他的眼中會離奇的放慢,他也不能百分百的複製出其中穿插著的魔法。
但就是在剛剛,他看那個壯漢出手的樣子,眼中浮現的居然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肌肉紋理裡面深層次的魔力流動路線。而他的回路,居然也能投影這種魔力流動的方式,從而讓他模擬出這種強化魔法!
這完全顛覆了所有人對投影魔法的認知!這個在大部分人眼中都是雞肋甚至是廢物的魔法,居然可以撇開認知中的隻對元素魔法有效的設定,強行投影了強化魔法!謝安憶的這種進化,完全可以在魔法史上寫下新的一筆!可是他卻根本沒有想得這麽遠,因為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直接擊倒自己眼前的壯漢!
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發力方式。原來戰爭律動,就是通過魔力控制肌肉,從而達到以常人想不到的方式來發力。其實這種方式類似於中國傳統武學中的寸勁,講究的是在短距離的接觸裡面瞬間進行第二次乃至第三次發力。許多武林高手其實都會這種發力方式,但是擁有這種回路的人完全可以省去好幾十年的苦練功夫,直接成為一代武學大師。
但是謝安憶不知道的是,桃谷壽曾經在寫字樓裡,用過同樣的發力方法大戰過洛哈特,他如今用這種方式對抗那個壯漢,居然在無形中使雷切感受到了一份熟悉的感覺,本來在之前的拚殺中已經得到了雷切認可的他,更是在此刻融會貫通,更加流暢的使用出了自己腦海中所想的招式。
沒有誰是生來就會殺人的,但也沒有誰,是生來就注定了成為衰仔成為廢物的!謝安憶感受著身體裡激蕩著的力量,心中湧起了無數的念頭。
現在的自己這麽拚命,可是究竟什麽是自己追求的東西?是師姐的容顏,還是她那無與倫比的力量,亦或者是那份感激之情?都不對。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喜歡那個女孩?是因為她極為少見的笑容裡,有著關乎善良關乎正義的東西;是她自第一次出現開始,就一直扮演著自己心裡所憧憬著的那種英雄的角色。這一切跟自己是不是姐控都沒有關系,也跟那次有沒有拯救自己沒有關系。只是自己心中永遠相信著,孤獨寂寞如自己,也沒有被所有人放棄,總有一個英雄,會在千鈞一發之際,來幫助自己這個沒有任何價值的人。這就是所謂的正義。而師姐浪費了她的魔力與時間,在自己身上踐行了自己所想要追求的那種正義,所以自己才會那麽喜歡她。
所以即使師姐那麽冷漠,自己心裡也有許多話想要對她說。
所以自己才會那麽愛她。
所以這就是自己的正義。
因為愛就是正義。
所以自己的老爸會明知道以他的戰鬥力應對那麽多黑.道,只是多出來一個送死的,可是他也要擋在自己的身前;所以父子二人不約而同的,想要把這件事情在老媽面前隱瞞;所以自己才會把油門轟到底,一路殺了過來。謝安憶還記得那頭陪伴過自己的冰原魔狼最後衝殺的身影。
因為愛,所以無畏無懼,因為愛,所以一騎當千,殺人千裡。
因為愛,自己才能領悟出那招零落白夜;因為愛,自己才會選擇離開;但也正是因為愛,自己在那場雪崩中活了下來,來到了這裡。
師姐為了自己差點回路盡廢甚至付出生命,而自己都已經那麽愛她了,為什麽不能一路殺到終點?
火光在雷切上熊熊燃燒,將謝安憶的瞳孔映紅,他踏出的每一步都無比堅定,一往無前,而那個壯漢卻感覺到了他在這一瞬間之間做出的改變。那不僅僅是力量上的轉變,更是他這個人在心性上的巨大轉變。不過壯漢在謝安憶無盡的殺氣籠罩下,早已經退無可退,他運足自己全部的力氣,狠狠的一拳頭砸向了謝安憶的面門!
謝安憶左手擋在了這迎面的一拳前面。胳膊上傳來一浪接著一浪的力量,而謝安憶絲毫不畏懼,他肌肉裡的力量也一層接著一層迎了上去。就算骨頭上傳來了斷裂般的疼痛感,可是他的心中卻沒有絲毫驚顫,而是用盡力氣一把格開了壯漢威勢無匹的拳頭!壯漢的另一隻拳頭高高舉起,狠狠落下,而就在這個時候,雷切已經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曲線,斬上了他的胸膛!
零落白夜!
李想衝到了那個女子身前,本想以自己最為熟練的突刺動作直接斬殺掉這個女人的,卻沒想到她扎了一個馬步,吐氣開聲對著自己的面門就是一記迅捷猛烈的直拳。李想側身避開,朝著那女人的手臂就是一記迅猛的手刀,可是那女人不慌不忙的矮下身子就是一記掃堂腿,李想被迫後撤兩步,但是心中的驚訝卻怎樣都無法平息。
這個白人女子對中國武術的套路居然了解得這麽深,甚至讓李想有些自愧弗如。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要面對的不止是這個女的高超的格鬥技巧,更要當心她渾身攜帶的致命毒液。而至於這個女的怎樣才能讓自己中毒,李想也想不明白,反正只要不被劃破皮膚,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大礙。於是他稍微判斷了一下,就再次衝了上去。
但就在他剛剛往前跑了沒有兩步,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小腹上已經挨了重重一腳,整個人都成了滾地葫蘆。
“忘了告訴你了,我可以在我身邊半米的范圍裡,布下毒素區域,你只要進來,就有極大的可能被感染。但是我剛剛可沒有對你下殺手,只是用了昏迷類的毒素來對付你。要是你現在就投降的話,我還能考慮是不是饒你一命。”女子站在了他的面前,語氣裡滿是傲慢。
李想倒也光棍,一點沒有革命先驅的應用氣魄,熟練的舉起了雙手:“我投降,我投降。繳械。”
說著,他把自己手裡的軍刺扔到了女子的腳邊,雙手高舉過頭頂,蹲在了原地。那女子俯身撿起那把軍刺,可是還沒有直起腰,耳邊就傳來了凌厲的風聲。
她本能的雙手一格擋,正好擋住了李想偷襲過來的一腳。這女子被他的偷襲氣得七竅生煙,再也不留手,周圍的空氣裡似乎都有了一種粘稠的感覺,而雨水沾染上了她散發出來的毒素,顏色都變得有些深了。
她五指成爪,朝著李想的天靈蓋拍落,要是她腕力夠大,肯定可以直接將李想的腦袋拍進他的脖腔。可李想的四肢被那沾染了毒素的雨點一打,頓時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力氣,他只聽到那個女子憤怒的吼聲:“無理的畜生!”
但是李想沒有放棄反擊,他反手握住了自己腰間的手槍,只是現在這種距離,他肯定還來不及開槍,就會被這個女子殺死。不過不到最後一秒就絕不會放棄的他,還是想嘗試一下。更何況,就像謝安憶在擊殺王老大的時候將自己的後背完全交給李想一樣,現在的李想,也知道自己身後還有一個人。
而且他絕對相信身後的這個人。
身後傳來了一聲人的身體倒在地上的悶響。 隨後,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音不絕於耳。那女子的余光一撇,就看到自己的搭檔已經倒在了地上,滿地鮮血,而那個一臉煞氣的年輕人正從一個半蹲的姿勢緩緩站起來。
他手裡的長刀不見了。
雷切在空中旋轉著斬向了那個女子,這種砍人骨頭像切豆腐一樣的利器,沒有人願意硬接,所以那女子本能的側身躲開。但是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來,自己本來面對的對手,還在自己的正前方。
李想的嘴角向上翹了翹,向這個女子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死吧,白癡。”
小型手槍沒有那麽大的衝擊力,但是在人的顱骨上開一個洞還是輕輕松松的。李想艱難的離開原地,大口呼吸著沒有毒素的新鮮空氣。
謝安憶走到了已經底朝天的車子旁邊,倒著拉開了後備箱。車裡的所有東西都已經雜亂的混在了一起,他鑽進去鼓搗了片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千斤頂。
“我說,沒必要吧。咱們開他們的車不就完了?”緩過來的李想拍拍正準備把車子翹起來的謝安憶,指了指那兩輛已經沒有主人的車子。
哪知道這家夥直接搖搖頭,徑直去開了一輛別人的車停到了自己的車子後面作為車子翻身時的緩衝墊,隨後繼續進行他的翻車計劃。
“有些東西,雖然別人看來並不值得珍惜,但是對我來說,總歸是無可取代的。”
細雨中,他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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