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聽我一問,稍微頓了頓,還是在抽噎中。頭一點一點,不住啜泣道:“媽媽……媽媽不要我了,她打我……”天可憐見,小女孩哭紅了鼻頭,眼淚水侵泡在眼眶裡,唯恐不能哭得傷傷心心,好惹人憐憫叫人心疼。在我的詢問下,此時卻面色平靜,只是眼淚洶湧酷似決堤的天河,漣漣的淚水順著下頜滴落在白色的長裙上,浸開的水漬就像盛開的蓮花,我情不自禁的想把她擁住在懷裡。 “你家在那裡,我送你回去。”不能英雄救大美人,今天讓我遇到,那就來一次英雄救小美女吧!我自告奮勇說完。女孩停止抽泣,無聲抬起手指……
我順著女孩手指扭轉身看過去……那不就是我來的地方嗎?那後窗被我關閉,看著黑乎乎的,加上女孩的舉止突然變得詭異起來,我的心隨之一沉,下意識的舉動,急忙想逃……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光亮急速掃射逼近而來,接著是轟隆隆車輪滾動地面碾壓發出的震動聲,這是一輛東風牌大卡車。我來不及多想,急忙往旁邊一個撲閃,電光火石間一聲短促的慘叫清晰入耳,跟真實世界發生的畫面一樣,駭得我目瞪口呆!!!
目測女孩是……愕然呆住的我,不忍直視眼前看見的一切。小女孩被活生生碾壓成肉醬,血紅色混淆一起的液體濕了一大片地面。
卡車好像意識到出事了,緊急刹車之後,從車門裡下來一個人。我怒不可遏的衝去,想一把抓住司機,可是當我面對他時。差點沒有嚇暈過去,此人不正是跟我一起在拘留室呆的那個男人嗎?
獨特的長方臉、邋裡邋遢、一身油汙的藍色工作服。那臉、眉頭、都是那麽的相似。在我愣神間隙,該司機把我當透明的,完全無視我的存在,緊皺眉頭走到已經死亡死無全屍的女孩身邊,淡淡的瞥看一眼回身就走。
我緊跑幾步過去伸出手臂想要攔住他,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此人竟然從我身體穿了過去。我沒有感覺到疼痛,卻在瞬間明白了,自己是在離魂中。
期間所遇到的人,老頭、是冥冥之中注定必須遇到的人。同時我看到了碾壓女孩車的牌號,更是讓我倒抽一口冷氣。
車牌號我記得的,尾號有一個九……怔了怔、佇立在原地看著車快速離去,再轉身看那攤血水、乾乾淨淨的地面,血水憑空消失。
我去!這是怎麽回事?拘留室那位想告訴我真相?一輛車毀掉了兩條活生生的生命。卻在拘捕中出了差錯,誤把跟肇事車無關相貌相似的人抓了?他在拘留室,那麽是三分局刑警抓的?這個好像跟刑警沒有關聯吧!一切還得等回到現實世界中去查明白。
經過了這一系列的記憶拚圖自動修複,我的心沉甸甸的,渾身無力、雙腿跟灌鉛似的沉重。走回小閣時,經過老頭兒的房間,我聽到了奇怪的對話。
老頭兒非常驚恐、害怕的聲音:“你不是已經決定離開了嗎?為什麽今晚突然回來了啊?是不是因為找不到女兒?我可是請了和尚給你女兒超度誦經的。”
老頭的家事,跟我無關。不過聽他提到女兒,對方應該是她的女兒或者是媳婦。那個死亡在路上的小女孩?老頭跟我的印象是似曾相識卻也陌生。
而那被車碾壓死的女孩,卻沒有在我的記憶裡。是什麽原因?想了想,驀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寒梅鎮事件。
師姐曾經有給我提到過寒梅鎮出車禍女孩的事,難怪我不認識老頭,覺得面熟、那是因為我自己是修複面孔的繼承人。
但凡有一丁點印象,我的大腦思維會自動焊接組成完整的面孔出來。莫非是我修複的骷髏頭裡面有跟老頭兒是相似的嗎?
小女孩闖入我的離魂夢境中來,無非也是想提供真相給我。讓我為了那個不白之冤的男人,平冤昭雪吧!想那混亂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冤假錯案在此期間發生。
老頭的家事,我這個外人不好管,也沒有那個閑工夫來過問。從他門口經過,徑直上二樓小閣去,走在樓梯上很輕微的動靜,忽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不好,無形中覺得自己是死人。一具沒有生氣的離魂人,就剛才那個司機已經證明我的感覺不是沒有道理的。
走幾步,猛然看到門口一白色的影子一動,快速閃進了我的小閣裡去了。是誰?老頭的女兒、媳婦?還是別的客人?
暗自驚訝、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去,喘息著打開門。裡面沒有人,聯想剛才看見的,還有老頭說的話;今晚上她不會來,是什麽意思?
離魂的我有些抓狂,卻也無奈。那一晚上不知道怎麽捱過來的,總之醒來時卻好端端的在拘留室裡,只是渾身濕淋淋的,好像剛剛洗了澡……
在我從濕漉漉的地上爬起來時,水閥門下一滴水、‘叮咚’滴入水池中。從角落走出來,對面空空如也,沒有那個蓬頭垢面的男子。
我離開這裡有多久?看手機,我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手機已經沒電停機了。正在暗自納悶、看見牛皮癬這一次帶上劉隊來看我, 看來他們是在加班?劉凱來的目的好像是衝之前牛皮癬說對面有人的事來的。
他仔仔細細檢查,確定沒有人之後,跟我敷衍幾句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留下牛皮癬神秘兮兮的東張西望,然後湊近來問道:“你剛才真的看到對面的人了?”
牛皮癬說剛才,難道我剛剛離開一會兒嗎?口裡答覆道:“是。”眼睛使勁看他手裡捏拿的手機。
牛皮癬壞笑一下道:“想看?”
“現在幾點?”
“晚上十點鍾。”牛皮癬看我神態不對,又追問道:“你緊張毛線?未必真的怕那個吊死鬼?”
“沒有的事,就是……嗨嗨……”說著話,我瞥看了一眼對面屋子,故意想嚇唬他道:“剛才真看見人了,你不怕?”
“別瞎說,沒有人、剛才專門喊劉隊來看,也是沒有人的。”
“有些事不好說,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
“講、給我說說看。”
我冷然一笑道:“昨晚上我看見的是死人,你是凡夫俗子自然是看不見的。”
“你就牛逼吧!”牛皮癬癟癟嘴,繼續奚落道:“你小子還嫩,好好想想吧!此地可不是藏汙納垢之所?”
他的話犀利但也頗有道理,是啊!在別人眼裡,至少說從表面現象看,我就是一臭流氓。知法犯法,去公共場所肆意妄為,去窺看女同胞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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