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利在一口一口的細嚼慢咽飯菜，粥是普通的大米混合糯米各一半，還有紅薯熬的粥很好吃。這是她媽媽精心做出來的愛心早餐，我也樂得沾光，一下子吃掉倆大碗。　　“你是不是有一位樣子很好看的表姐?”

　　問出這句話時，我清楚的看到賴利面色一變。停住了咀嚼，直愣愣的盯著我悄聲道:“噓！別提這事。”

　　我……

　　人就是奇怪的動物，越是隱晦莫測的事，越是想探聽明白。賴利為毛那麽緊張我提到的表姐?而這位表姐是生是死?

　　農村吃喜酒那叫做排場，吆喝一聲來、乾、九大碗。我跟賴利在眾多親朋好友的簇擁下，行李拜堂，還得挨個敬酒、認親、這麽一搞整下來，累的夠嗆！

　　事還沒有完，還得鬧洞房。一蘋果，削成一半，硬要我跟賴利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相互去咬不停晃動的半拉蘋果。

　　我有觀察到，無論婚禮怎麽熱鬧，都看不見賴利父母臉上有多麽開心的笑意。

　　賴利告訴我，婚禮之後我們就離開了。看她的樣子很傷感，我於心不忍，就勸她多在家裡玩幾天，多陪陪父母也是好事。

　　人老了，就孤獨，唯一的女兒要遠離，是誰都難受。可奇怪的是，賴利父母不樂意女兒逗留在家裡，在舉行婚禮的當晚，倆老人就勒令我們第二天趕緊離開。

　　不過在賴利的一直堅持下。其父母才勉強答應讓我們在家裡多住些日子。接下來的事，讓我煩悶不已，即使我跟賴利拜堂行禮數，可還是不能住在一起。這算什麽事?入夜我就胡思亂想，總覺得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

　　在後來幾天裡，我發現問題好像出在賴利的叔叔身上。

　　賴利的叔叔是鄉村赤腳醫生，也兼獸醫。

　　叔叔跟嬸嬸的感情好像不太好，他酗酒，打人、口無遮攔罵的均是混帳話。

　　比起叔叔來，嬸嬸膽小怕事。看見丈夫酗酒，就像看見惡鬼索命那麽害怕。總之狀態不怎麽好，終日嫣嫣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有時候我會偷偷的塞一把糖果給她嬸嬸，順帶幾塊錢什麽的，讓她去買點喜歡吃的東西。這樣下來，嬸嬸對我有好感，逮住機會，就會跟我閑扯那麽幾句。

　　其實我也是想從賴利嬸嬸這裡找突破口，想打聽關於賴利家裡一切情況。不過，這件事還得隱秘進行，要是讓賴利知道了，不定扒了我的皮。

　　“嬸嬸、我想打聽一個人。”

　　嬸嬸憨厚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道:“是什麽人?”

　　“賴利是不是有一位表姐?”

　　嬸嬸乍一聽，視線散亂，驚慌失措的樣子。小聲叮囑一句道:“沒事趕緊離開吧！別惹事。”

　　我去！看著嬸嬸慌慌張張跑開去的背影。心裡的疑問更甚，表姐是誰?為什麽他們都害怕提到?

　　又是一月光如水的夜晚，我跟賴利可以說是默契，都睡不著覺起來院壩裡碰頭了。

　　“不習慣嗎?”盡管穿了寬松的衣服，還是凸顯出大腹便便的樣子。我好笑，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撫摸賴利的肚腹。

　　“沒事，只要你好比什麽都好。”

　　“嗯，要是可以在家裡生下孩子多好。”從賴利的話裡，我聽得出她是多麽不舍父母，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想要那種孩子繞膝，外公外婆喜愛，其樂融融的溫馨感覺。

　　賴利的嬸嬸特別關注她的肚子，沒事的時候總是去找一些野生蘑菇來慰勞孕婦。我奇怪叔叔嬸嬸年紀也不大，

怎麽就沒有想要一個孩子?　　賴利說叔叔嬸嬸以前是沒有跟父母住在一起的，都是在她參加工作之後，家裡太過冷清。他們才在哥哥賴四的善意邀請下，搬來同住的。

　　歸期臨近，賴利開始著手準備離開家的日子。說真心話，要是正如她所期待的，可以在家裡平安生下孩子，我也舍不得讓她顛沛流離到處走。

　　世事難料，就在我跟賴利要離開家裡時。她父親出事了，死於車禍！好好的一個人，出門之後，幾個小時就接到電話通知，人出事了，被一倆農用拖拉機給碾死了。

　　賴利父親的死，讓我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晚看見的古井，以及古井上那輪慘白色的月亮。賴利父親是家裡一片天，是那輪慘白色的月亮，他隕落了……

　　賴利哭得死去活來，我也好不到哪去。不敢離開她身邊半步，一打紙巾都侵泡在淚水裡了。

　　老來伴沒有了，一夜之間，其母親更是憔悴不堪。更為詭異的事，父親出事後，母親精神狀況大打折扣， 她瘋瘋癲癲的樣子，十分敏感家裡發生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哪怕是摔碎了一個酒杯，她也膽戰心驚的禱告半天，說的話語無倫次“求求你放過我們，放過莉莉。”這是我不經意間從她母親跪倒在地時，偷聽來的話。

　　他們家究竟怕什麽?

　　不光是賴利母親害怕，嬸嬸也是夜不能寐，日不能安。當然除了那位酗酒如命的叔叔，依然故我的酗酒鬧事，其他沒有改變什麽。

　　眼看賴利父親頭七到了，我們去了老家，也就是叔叔跟嬸嬸最後離開的地方。說是老家，其實也就是有破敗不堪的三間老瓦房，在屋後有幾顆形態古怪的老柳樹。

　　看到老柳樹，我冷不丁的想起那次離魂事件中出現的怪樹。遠遠的看，老柳樹就像一風燭殘年的老者，步履蹣跚老是在原地走路。

　　那柳樹下有幾處墳塋，墳塋長滿野草，頂尖上橫插了幾個祭奠用的墳飄紙，在風的吹動下，發出顫颯颯的響聲，稍微乍眼一看心裡別提有多瘮的慌。

　　也就是在去老家之後，我夢境中出現了一幕，從記憶裡無法抹去的情景。就像大白天那種狀況，我跟其他人都跪倒在地，焚燒冥幣什麽的。

　　在一孤零零的墳塋處，再次看見了那位表姐！這件事我沒有告訴其他人，心裡想的是，馬上要離開了。沒有必要糾結其他，結果我這次是錯了，就是在第二天，我們要離開時，賴利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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