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倒霉運了,就因為了剃了一顆陰陽頭。父親在後來回憶說,最後接了那單生意害苦了他跟哥哥。哥哥回家不久,一病不起,最終在年滿十七周歲時夭折。 我是被母親送走了,她愣是把家裡所有不幸都歸咎在我一個人身上。
父親在進入那家病人屋裡時,就急忙退了出去,當下就退單不願意做這筆生意。那家人不明白原因,他們家的這位病人得病蹊蹺,年紀輕輕的,才幾天功夫就水米不進,四處求醫都無果想他也許不能活命了,才去請來父親給剃頭。
卻怎麽也沒想到,情況比想象中還嚴重。他們家的病人沒有多少時間了,魂魄都散開飄離一邊去,就是這樣父親堅決不願意接單。
那家人自然不讓父親離開,並且當場就加倍給工錢。在錢的誘惑下,父親隻好答應給這位氣息奄奄的病人剃頭。這顆頭可不好剃,他是將死之人,頭皮已經松弛、沒有凝聚力。幾番下來,鈍了剃刀,頭髮才剃到一半。病人是幾個人扶起蹲坐的,父親距離他最近,在頭髮剃到一半時,剃刀鈍了、還得在備刀布上摩擦幾下繼續。
就在他轉身去摩擦剃刀時,聽到嗝的吞咽聲,心咯噔一跳,定睛看病人已經死翹翹了。病人死了,不能繼續剃頭,一顆陰陽頭就那麽形成。
給人家剃了一顆陰陽頭,一分錢都拿不到不說,發生這件事之後,父親心裡難受不踏實,哥哥當時就手腳發軟渾身冰涼。
我被送走不聞不問,幾經周轉送進了孤兒院。明明有家人,明明知道父母親嫌棄,可是心裡還得惦記他們。在若乾年之後,回到家鄉、看著物是人非變化頗大的家鄉,那一幕幕難以忘懷的情景浮現在腦海。
我沒有怨恨,把一切都屏蔽掉。努力忘記那些不好的東西,堅持自己執著的信念,我就是無神論者,這個世上沒有鬼神存在。
自從第一次跟爺爺出門看見滑竿上哪一張青白色的面孔,還有就是在家裡堂屋看見那個人之後,我就真的沒有看見其他了。
不喜歡老是糾結一些過去了的事,也就沒有把看見的,做的噩夢放在心裡。看著眼前這一顆已經完成的再造臉譜,不由得的苦笑一下。
這就是成績、也許爺爺是杞人憂天了,我怎麽就不能乾老本行?母親說我是討債的,那麽哥哥的夭折又怎麽解釋?
母親、父親已經過世多年,我也沒有回老家去。說不定老屋已經坍塌,成為一堆廢墟!歎息一聲,把臉譜數據跟圖片複製打印到電腦中存儲起來,進行最後一道程序PS完善填色。
要是說我這一輩子最害怕的一件事莫過於如此。當我把最好一道程序搞定,目睹骷髏頭的真實面目時,呼~我猛然從凳子上彈跳起來,瞪大眼珠子、緊張難以置信的盯著電腦上的合成臉譜。她……她是韓雯雯!!!
韓雯雯死了,這是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那麽這幾天跟我在一起的是誰?是她的魂魄?可是那麽真實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是魂魄?
想想就感到後怕,跟一隻魂魄呆整整三天、只差沒有發展到肌膚之親那一步。我把韓雯雯的臉譜送到警局,他們立馬進行失蹤人口核對跟實體辨認。
韓雯雯沒有留下軀體,唯一能證明她已經死亡的是這顆骷髏頭。蔣蓉在接到電話的第二天,急匆匆趕來的,半月不見,她明顯憔悴消瘦了許多。
經過那一卷錄像帶跟恢復好的臉譜比對,認證、確定韓雯雯就是畫面中看不見臉的受害女性。
她被數人輪奸之後遭到毀屍滅跡,頭顱被楚雄等人埋葬在沙灘中。 在發生這起滅絕人性的慘案時,她的男朋友親眼目睹了發生的一切細節,無奈他被控制住無法脫身來救女朋友。
韓雯雯昏厥過去,男朋友被亂棍打死。楚雄等人害怕事情暴露,就切割下雯雯的頭,只是載走了她的軀體回去毀滅掉。
在後來,我們去楚雄家,釋放出PVS裡面的溶解液,驚訝的發現裡面含了大量的氰胺跟花徑毒液。這些毒液是後天形成的?還是原本就混在腐蝕液裡面的不得而知,這件案子好像是破解了,又好像還缺點什麽?不過韓雯雯應該安息了吧?親自殺死了曾經參與殘害她的每一個人。
有些事情不明朗,並不是成為秘密,其實每一個辦案的人員都心知肚明,卻心照不宣不願意多說無益的話。
我和師姐、蔣蓉去了韓雯雯的墓地,真摯的獻上一簇簇純白色的菊花。我修複的再造臉譜跟她的相片沒有多大差別,一對憂鬱的眸子飽含深意的盯著我。
“史仁、你被劉隊光榮的錄取了。”師姐含笑告訴我這個一直期待的好消息,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蔣蓉一成不變的冷漠,默默無語跟隨在我們身邊。
“蔣蓉、你在平安縣沒有什麽親戚,要不回市裡來?”師姐還是心好,我還沒有開口,她已經把我想說的話說出來了。
蔣蓉抬起太過於蒼白的面頰,眼睛看向別處拒絕道:“算了,我注定是孤獨終老的。”
“別妄自菲薄,你年紀輕輕,那麽漂亮。好好打扮一下,大把的人追。”賴利脾性捉摸不定,此刻她有的是耐心和親和力,在挽住蔣蓉的手臂說出這番發自內心的話語,讓我不得不對她刮目三分。
我一貫是大嘴巴,也分不清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見她們倆化乾戈為玉帛成為好朋友,就來了興致“你有沒有想到去找陳俊?”
蔣蓉在聽到陳俊的名字時呆了呆,從賴利挽住的手臂中抽出自己的手,滿臉陰霾幾步就走開了。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師姐狠狠瞪我一眼,搞得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有說錯話嗎?不該提到陳俊?他們倆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為了緩和氣氛,我厚起臉皮跑過去。嗨嗨一笑道:“你們想不想坐滑竿?”
“滑竿?你老家?”師姐果然來了興趣,停住腳步問我道。
我看著依舊一直前行的蔣蓉,對師姐點頭附耳如此這般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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