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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拿穿越不當工作》第7章 2個秦人的現代相聚
oneeyejack是一家酒吧,鑲嵌著霓虹燈的一張撲克牌j是它的招牌標志。

 倆人坐在高腳椅子上,每人面前一杯“螺絲起子”。

 “頭髮都還沒剪呢。”白起撓了撓後腦,“你就不能讓我緩口氣?”

 “頭髮什麽的明天再剪也來得及。”梁毅有點得意,“反正這兒也沒人看你。”

 白起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吧?”

 “不行,我就陪你喝這一杯,”白起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放下杯子,“等會兒我得回廠裡去。”

 “乾嗎那麽慌?”梁毅有點不滿,“說了今天我請客的!”

 “和誰請客沒關系,我得回去看看情況……”

 “不就是擔心貸款那事兒麽?”梁毅很隨意地說,“早辦下來了。”

 “哦哦!辦下來了?”白起一聽,高興起來,“你怎麽知道的?”

 “都兩三年了!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

 梁毅有點得意地瞥了他一.眼:“你們廠的那些事兒小武都去打聽過了,回來和我說了的。”

 “什麽事兒?”

 梁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失蹤.以後,老錢他們到處找,公安局都說不用找了找不到的,他們也不肯死心,聽說還有職工下班以後就滿大街轉悠,他們連公安都不信,就覺得國家不盡力找你,後來還組織了個搜索隊,腿腳不便的都參加進去了——”

 白起仍然端著酒杯,他的表情有些異樣。

 “後來找不著,就有傳言說你被.逮起來啦,又說是紀委的人親自來抓的啦所以都沒人看見啦,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小武講給我聽的時候簡直哭笑不得,還說你是牽扯進省裡的什麽案子裡了——你失蹤那個月,不是那省長剛下馬麽?……唉,簡直一團亂,他們也不想想,就你眼下這級別,夠得上人省委的案子麽?權力鬥爭也輪不到犧牲你們廠這種小魚小蝦吧?我說老白,你在你們廠可真得人心啊!”

 白起沉默良久,放下酒杯:“是我失職,丟下他們兩三.年不管。”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你那也不是故意的嘛。”梁毅搖頭道,“你不在,什麽事.兒都是老錢一人兜著,謠言傳得最凶的時候,都說連他也要被逮進去,還有人勸他趕緊避避風頭什麽的,老錢聽了就火了,說,別說你現在還沒確認是被紀委給抓走的,就算真是那樣,他豁出命去也要給你證明清白,他說他哪兒也不避,事兒可以幫你先乾,但是他這個書記決不兼任廠長,他要把這位置空著等你回來。”

 梁毅的這番話,聽得白起神色複雜難懂。

 “……他們滿世界找我的時候,我還在戰國殺人呢。”

 梁毅看了他一眼。

 “要是和他們說:你們的廠長就是那個殺人魔白.起,他們還會滿世界找我麽?”

 梁毅有些驚詫地望著白起!

 “老白,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之前你也沒想到要瞞著他們啊?不然你早改名了。”

 白起慢慢點頭:“我是沒想瞞著他們。以前我覺得,我的人生和他們沒太多關系,在華鑫廠當廠長也不過是上班而已,我拿工資的嘛。他們說我做得好,在我看來,也不過比一般人更願意盡責罷了。我覺得自己是隨時可以辭職離開的。”

 梁毅沒吭聲,他拿手指搔搔下巴。

 白起手裡的酒喝完了,他打了個響指,酒保過來。

 “再來一杯。”他說。

 “你本來就不愛扎堆。”梁毅聳聳肩,“‘大良造’都不愛扎堆。”

 白起笑起來:“別拿我和商鞅那倒霉蛋相比。”

 “唔……”

 “所以,到底是什麽時候被牽扯進去的呢?”白起慢慢說著,用手晃著那杯螺絲起子,“和老林、老錢他們在一塊兒日子久了,不知不覺就真的成了那廠裡的一份子,總覺得不能就這麽撒手不管。”

 “所以當時來局裡找我問貸款的事兒?”

 白起點點頭。

 梁毅想了想:“其實和打仗沒區別,你總不能打到一半就丟下軍隊自己走人嘛。”

 “有區別。”白起說,“打仗是要殺人的。”

 梁毅深深呼出一口氣。

 “長公子,知道我和蘇虹當時為什麽會被丟出長平?”

 “因為你阻止部下殺蘇虹?”

 白起搖搖頭:“不,因為我不肯再坑殺那四十萬趙國戰俘了。”

 梁毅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酒杯。

 “我曾經想繼續來著,因為除了實踐當年的歷史,我不知道還能怎麽辦。殺人,我以為自己就只會這個。”白起說到這兒,停了一會兒,“但是蘇虹說,如果再實踐一次,我殺的就是八十萬了。”

 “……從你個人角度而言,的確如此。”

 “在戰國的那幾個月,我總定不下神來,心裡總是想著華鑫廠,想他們沒了我該怎麽辦,生產線到底能不能上馬,貸款的事兒到底能不能搞定……”白起說這些的表情,帶著點自嘲,“一心二用,居然沒打敗仗,真是奇跡。”

 梁毅想了很久,他說:“老白,我覺得就算現在廠裡職工真的知道你是誰,他們也不會後悔的。”

 白起盯著他!

 “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梁毅很認真地說,“就是這個廠把你給改變了,過去的你是誰那不重要,他們也不會太放在心上——真的,就算知道你是人屠,老林月底要報帳的時候,還是會去找你簽字的。所以關鍵只在於,你此刻是什麽人。”

 白起慢慢說:“這話,蘇虹也說過的。”

 提到蘇虹,梁毅突然來了精神,“對了對了!你教她九陰真經了?!”

 “九陰真經?”白起嚇一跳,“我哪會那個?”

 “啊?那她怎麽突然間成了越女劍?她說她是跟著你學的……”

 白起怔了怔:“沒啥九陰真經,我也沒教她什麽高深功夫,就教她了幾套劍法、還有最基礎的內功訓練方法。”

 “就這?!”

 “就這。”白起說,“你隨便找個練家子,一開始教的都是這一套。”

 “唔……”

 白起想了想:“其實剛剛被扔去春秋階段,她的狀況很不好。”

 “怎麽?生病了?”

 白起搖頭:“我是指精神狀態。很煩悶,情緒低落,精神一直緊繃著。”

 “產後抑鬱症?”

 “很有可能。”白起說,“當時只有我在她身邊,怕再出意外,也不敢接觸其他人群,她那時狀況糟糕到極點,孩子一哭她也哭,自覺有些堅持不下去了,後來和我說,問我該怎麽辦。”

 “唔,如果情況嚴重,那得依靠藥物治療……對了,你在美國的時候不是學過nlp(認知療法)麽?”

 白起歎了口氣:“那能頂什麽用?只是聽了一系列課程講解而已,我又不打算專門去做谘詢師,nlp本身就是半桶水,我又隻學了半半桶。真要給她在春秋時代的深山老林子裡做治療,只怕會越治越糟。”

 梁毅笑起來:“那怎麽辦?”

 “後來我想了個辦法,教她觀息,然後再讓她慢慢學著感受自己的身體能量流動,喏,就是內功最基本的那一套,哪個武術隊裡都會教的。”白起說,“這個最簡單,也容易上手。我是想總這麽哭哭啼啼不行,至少先穩定一下情緒再說。”

 “嗯嗯,後來呢?”

 “她堅持做了一個月,情況就有了很大好轉,深山裡不見人,完全是處在24小時無打攪的修煉狀態,她進步很快。”白起喝了口酒,“後來我在老林子裡呆不住了,想出山看看,又怕她和孩子沒人保護,野獸來了要出事,所以就教了她幾套劍法。”

 “就這?”

 白起點點頭:“就這。說實話我自己也很驚訝,下山兩三個月,再見面,她的劍法精湛到讓我吃驚的地步。”

 “奇怪……”梁毅摸摸下巴,“怎麽會進步得這麽神速?”

 “關鍵在於專注力,長公子,這就是她的奧秘所在。”

 “專注力?”

 白起說:“後來我才發現,蘇虹的專注力十分驚人,她能保持很長時間的精神集中,而且你知道,觀息其實也是在培養專注力。”

 “她天生的?”

 “哪有什麽天生?是後天培養的。”白起說,“據蘇虹說,這是她在上陽宮裡培養出來的習慣。在冷宮那十年,除了刺繡她就沒乾別的。如果腦子裡雜念太多,日子就會很難過,會一直想著自己被玄宗冷落的事情,所以她才努力停止雜念,將心思集中在刺繡上。久而久之,就訓練出專注力來了。至於專注力於練武之人是多麽重要,這你是知道的。”

 梁毅有些明白了:“高手練的決不是表面的招數,只是毫無雜念的心罷了。說來,刺繡也是女性進行自身靈性提高的一種方式。”

 “如果不能靜心,不能給出長久的專注力,就沒法做好刺繡的工作。”白起說,“所以我教給她的觀息還有觀察身體能量的流動,都不過是打通她自身潛能的一個渠道。她早就有那個能力,只不過自己不知道如何運用,跆拳道啊辦公室瑜伽那些在這方面沒用,外面的健身館都教得很膚淺。所以,我雖然是她的老師,卻無法獲得她那種高度的專注力。”

 梁毅想了半天,忽然說:“老白,你記得幾年前我做的關於ms症(多發性硬化症)的治療研究報告麽?”

 “呃,記得一些,似乎當時采用的也是呼吸療法?”

 梁毅點頭:“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接受和堅持呼吸療法,所以她們也更容易通過呼吸療法獲得好轉。同樣開始治療的兩個病情差不多的人,幾個月之後女性已經完全恢復健康了,男性卻還是沒離開他的輪椅——那個例子你還記得吧?咱們為此研究了很長時間。這說明比起男性來,女性更能與自己的身體進行溝通。也許正是因為她們有生產與月經的必經經驗,在身體感受方面,天然是勝者。”

 “嗯,所以蘇虹現在的能力,是她自身潛能被極大挖掘的結果,我不過是個契機而已,我就是那個把武器交到她手中的人。”白起將剩下的酒倒進口中,又說,“沒有上陽宮那十年痛苦,沒有兩年的無打攪叢林生活,也就沒有如今的越女劍——控制組那些小夥子就算得到秘笈,恐怕也無法迅速達到蘇虹的那種高度。”

 “嘿嘿,所以說,沒有什麽經歷是真的毫無價值的。”梁毅笑起來,可旋即他又皺起眉頭,“不過話說回來了,你到底在冶煉什麽啊把屏蔽給弄成那樣?造塑鋼窗呢你?”

 “造你塑鋼窗!”白起有點發火,“跟你說了屏蔽垮掉和我沒關系!”

 “你這麽說我媽,我爹會生氣的——和你沒關系?那和蘇虹有關系?還是和那個小娃娃有關系?”梁毅一撇嘴,“蘇虹的身份已經確定,而且人家根本沒下山,唯一接觸的也只有她老公而已,所以決不是她的問題。”

 “就不興是瑄瑄的問題?”白起順嘴道。

 “老白你喝多了吧?”梁毅白了他一眼,“所有的儀器測量的全都是思維引起的波動,一個兩歲的幼兒,腦部神經元結構都還沒有固定,尚處在飄啊飄的精神分裂狀態,她能引起啥波動不正常?儀器根本就不會把她的思維納入可測范圍之內好吧?否則當地的貓貓狗狗飛禽走獸,就全都被納入進來了!”

 “那屏蔽到底為什麽垮掉?”

 “我哪裡知道?”梁毅沮喪地說,“從結果來看,只能初步判斷是n個獨立空間的突然紊亂——”

 “什麽意思?”

 “就是之前小涓私自乾的那件事,”梁毅說,“本來平行的空間被她置換了一次,這次和那次感覺很類似,好像是兩條本來不相交的軌道忽然於某處合並做一點了,這就好像一旦出現了兩維時間,所發生的事件就將不再有絕對的順序了——”

 “你是說,事情發生的先後順序會有顛倒?”白起想了想,“除非它不是在時間軸上而是在平面上記錄,每增加一維度就會增加新的獨立可能方向。可這只是設想而已呀,邏輯上它說不通的。”

 “設想麽?我不知道,天知道,真的,老白,或許實際情況已經有所改變了呢,跟隨而來的就是由我們這夥人必須承擔的嚴重後果。”梁毅想了半天,使勁搖頭,“可這太奇怪了!應該是不可能的呀!”

 “難道有人動了手腳?”白起也疑惑起來,“是不是有人像凌涓那樣,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什麽?”

 “看來不是。”梁毅更加沮喪,“就算是也可能是誤操作,何止是誤操作?這一趟太亂了,我們這批人到處亂竄救人,卷入了歷史又沒好好完成,怕是惹下了煩。”

 他說到這兒,忽然拍了拍白起的肩膀:“喂,那正好!你也不要在那種廠子裡呆著耗時間了,和我回研究所如何?”

 “乾嗎要回研究所?”

 “咦?我們現在有了全新課題可以研究啊!”

 “不行。”白起瞪了他一眼,“我現在可不能走。”

 “哎呀廠裡缺了你也不會怎樣的!”

 “不好意思,基礎粒子研究我一直就很少參與。我個人所擅長的,正是長公子你所謂‘價值很低的’固態物理學領域。”白起哼了一聲,“我比較無能,沒你那麽高端。”

 “可是我們一直搭夥做研究的呀!”梁毅惋惜地說,“哎呀我那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很多方面我沒你不行的。”

 “那麽,這就是你接下來自己必須解決的難題了。”白起幸災樂禍地說,“哼哼,我再也不幫你了。”

 看見也有梁毅這種天才都解釋不了的問題,這讓白起很是愉快。

 理發之後,白起當晚就回到了華鑫廠,當然他的突然出現把所有人給嚇個半死,因為保密的緣故,沒有誰知道他去了哪裡,廠長的失蹤,致使廠裡謠言甚囂塵上,甚至還有人說他為廠裡貸款的事兒,被牽連進了省裡高官們貪汙的案子,所以其實白起是被紀委給抓去的雲雲。為此,職工們還打算組織上訪的隊伍,要去把他們清白無辜的廠長給找回來。這場紛亂最後還是公安局的出面來辟了謠,才算消停。

 老錢接到電話就從家裡趕了過來,那時節,廠裡留守人員正圍著白起問長問短,等他見到白起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來!

 “唉,都說老白你死在牢裡了……”老錢拿手擦擦眼角,又大咧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容易翹辮子嘛!”

 把白起送去廠裡的是梁毅,因為有國家科研機構的背景,於是他就對著老錢還有其他幾個幹部一通胡吹,說什麽白起當夜因為執行國家機密,悄悄從廠裡撤走的啦,什麽因為開發軍用保密儀器出現故障,這才三年都沒法回來啦……

 梁毅的這通胡侃,把那幾個說得深信不疑,白起則坐在旁邊的長凳上,托著腮,一聲不響聽著梁毅大吹法螺。

 長公子不去德雲社說相聲,實在是太可惜了,白起突然默默地想,郭德綱肯定會喜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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