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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拿穿越不當工作》第60章 蘇虹的下落
需要說明的是,親愛的讀者,如果我們這個故事是一部電視劇,那麽它恐怕得像csi的紐約篇、邁阿密篇、lv篇那樣,以多個場景來分別敘述同步發生的事情,或許我們也該弄個隋末篇、唐朝篇、戰國篇……

 是的,您沒有看錯,其中一個場景在戰國,我們甚至可以把鏡頭拉得更近一些,看看畫面中那個人——

 蘇虹索然無味地坐在軍帳外,手裡把玩著小半個斷掉的戈。

 她能看見三三兩兩的士兵正往軍營裡走,在他們的肋下,夾裹著一些血淋淋的東西。

 那是他們的“戰果”。

 蘇虹甚至能清晰地看見他們將那些人頭拋進一個大筐。他們是要拿來計算功勳的,殺敵人數越多,戰功就越高。

 剛開始她還會嘔吐,受不了.血腥味道,到現在她已經什麽都吐不出來,變得徹底麻木了,天天對著這些東西,就算人頭在她身旁堆積如山,蘇虹也不會動一下眉毛了。

 山東六國沒有一個國家,采取這.種獎勵政策,所以他們的奴隸永遠是奴隸,將軍永遠是將軍。

 只有秦國,給了所有人希望:隻.要你努力,你就能成為大將軍,哪怕你祖祖輩輩都是奴隸。

 awholenewworld。

 所以六國敗,秦國勝。

 走過的士卒,沒有幾個關注蘇虹,有的斜睇了她一.眼,又毫無興趣地轉過臉去。他們都知道,那是大將軍帶來的人,而且有五六個月的身孕了。

 “大將軍是怎麽把她帶進軍營裡來了?”有個不曉內.情的小兵低聲問。

 “不關大將軍的事兒,她是寺工的人。”另一個說,“大.將軍說,她只是專門驗收兵刃受損部分的。”

 “哦……”

 沒人再說什麽,.有兩個士兵走到蘇虹跟前,將幾枚刃部有破損的青銅鈹,以及一個壞掉的弩機交給她。

 “明天再給你們新的。”蘇虹說完,按照規格將收下的兵器分門別類放好。

 這是她眼下的工作,幾個月之前,哪怕在最無聊的夢裡,她都不會夢見自己做這種工作:給秦國的士兵管理受損兵刃。

 確切地說,她在給白起“打工”,工資獎金是沒有的,但可以換得一日三餐以及一匹珍貴的母羊的奶。

 蘇虹沒有抱怨什麽,事實上在這種條件下,白起已經在盡可能地照顧她了,天知道軍營裡養著一個女人有多麽麻煩,而且這女人還懷著身孕……

 一切大概都得歸咎於那柄劍。

 當蘇虹發現周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飄蕩,就如同穿越即將發生,她就知道要壞事了!可是等到真的結結實實跌在地上,蘇虹仍然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那間辦公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荒原……

 在她旁邊,是同樣滿臉驚訝的白起!

 ……

 直到現在,蘇虹也不能確定究竟是什麽原因,使得她和白起一同被拋回到過去。

 那柄被白起鎖在辦公室抽屜好幾年的秦國名劍“太阿”,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功效”?對此白起自己也不清楚。

 她唯一確切知道的是,自己和人屠一同回到了戰國,可能因為同伴的緣故,他們竟然回到了長平之戰的那個年代,公元前260年。

 白起比蘇虹更早發現周遭狀況的異常,這是他曾經來過、曾經呆過很久的地方:趙國長平。不多時,事情的發展也驗證了他的猜測:白起的監軍連雍,帶著人馬找到了他們二人。

 大將軍的長發沒了,衣著打扮怪裡怪氣,身邊還帶著一個柔弱的女子……

 這一切古怪到極點的改變,似乎並沒有撼動連雍,他無表情的棺材臉孔,一絲波瀾都沒出現,見著白起,連雍隻問了一句:“大將軍?”

 白起吃力地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塵土:“是我。”

 連雍看看他,點點頭,然後指揮士兵牽過了馬。

 他們一言不發地把白起和蘇虹送回了軍營。

 當晚,蘇虹實在忍不住心裡的詫異,她問白起,怎麽就沒人發覺他有所改變。

 “我的年齡改變不大,再過兩年就得被君上賜死了。”白起說,“五官身形都一樣,有什麽好認不出來的?”

 “可是頭髮沒了,衣服也這麽古怪,他難道沒感覺麽?!”蘇虹更奇怪了。

 白起看看她:“連雍是我專門找君上要的監軍,懂麽?”

 “呃……”

 “我不會選一個用尖叫和滔滔不絕的廢話來刺痛耳膜的人當監軍。”

 蘇虹完全無話可說!

 “總之眼下咱們回來了,可能是因為我的緣故。”白起說著,摘下眼鏡沉思了片刻,“我們誰都沒有攜帶定位器,手頭就只有這……”

 他慢慢擦拭著那柄太阿寶劍,這柄劍白起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因為,確切地說此時它應該還在楚國才對。

 “這是我們和所長唯一的聯系,因此,你不可離軍營半步。”白起說,“不然有可能會被單獨留下。”

 蘇虹打了個寒戰!

 “可是您怎麽辦……”蘇虹想問白起的打算。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外頭是四十五萬趙軍。”白起看著她,“難道你想聽我給他們唱哈利路亞,讓他們為了耶穌基督舉手投降?”

 “……”

 “所以就算為了保命,你也得老實給我呆在軍營裡。”

 之後,為了不引起他人懷疑,白起甚至還給蘇虹找了份“工作”,他聲稱蘇虹是他專門從寺工——也就是秦國兵工廠找來的專業人員,是來維護受損兵刃的。

 無奈之下,蘇虹隻得接受了這份工作。

 在秦軍大營呆了沒幾個月,蘇虹的身形就有了改變,當她終於對白起說了實話之後,白起皺眉不語。

 “……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蘇虹趕緊說,“只要給我吃的就行!”

 最終,白起又給蘇虹派了個小卒充當副手和打雜下人。那是個不到十五歲的營養不良的小男孩,名字叫“驚”,如同許多戰國的百姓一樣,他沒有可提供的姓氏。

 “為什麽叫驚?”蘇虹有一次問他。

 “因為……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

 叫“驚”的男孩,膽戰心驚地望著她,對他而言,所有人都有權利支使他、傷害他。

 蘇虹無語,她歎了口氣,伸手摸摸驚的腦瓜以示安慰。

 “但願我不會步你母親的後塵。”她低聲說。

 蘇虹的工作並不困難,也不繁重,她所需要做的只是更換兵器受損的零部件,然後統計它們的數量,她沒有紙筆,又恢復了在竹簡上書寫的狀態。好在這些都已經經過訓練了。

 秦國的軍工業發達得駭人聽聞,他們甚至已經開始采用標準化作業,兵刃上的零部件,無論是從哪個兵工廠送來的,全都一模一樣不差分毫,破損一塊,隨時可以拿新的來更換組合。他們的弩機,漂亮得如產自精密的電子儀器,他們的箭頭全都呈流線型,有倒刺和血槽,角度完全符合空氣動力學的要求,模樣近乎現代科級生產的子彈頭……

 最讓蘇虹不適應的,還是這些活生生的兵馬俑。是的,他們和那批地下軍團一模一樣,軍官戴著板狀帽子,騎兵脖下束著皮質帶子,士兵則戴著小帽,統一著發髻……他們的臉孔和擺在西安博物館有機玻璃罩裡的人俑沒有差異,除了他們全都會呼吸會走動會說笑,並且有血有肉。

 在她拿驚異的考古眼光仔細打量著這些兵卒時,白起的監軍連雍也在仔細打量蘇虹,他當然不認為這女人和大將軍有什麽曖昧關系,因為他嗅不到絲毫不對勁的氣味兒,而且白起幾乎全心都投入在戰爭中,他差不多有大半個月沒有問起蘇虹了。但是連雍對於大軍之中養著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這件事,仍然保持了他謹慎的態度。

 對於他所懷有的疑慮,白起卻並不在意,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再打贏一次,雖然這個“再”隻對他一個人有意義。重新來一次長平之戰這一點都不困難,尤其是,到現在他已經明白即將會發生什麽事。

 而他真正擔心的,是處在時間長河另一端的華鑫廠。

 白起後來和蘇虹談起過他對廠裡的擔心,他在關鍵時刻失蹤,整個廠會不會因為群龍無首,亂成一團呢?

 “貸款的事兒您別擔心了,有倩兮在,她既然答應幫忙,怎麽都會做到的。”蘇虹安慰他說,“認識十多年了,她這個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白起沉思良久,才說:“也不光是貸款的事兒,年底的各項總結,明年生產任務,還有年終獎金發放,該照顧的困難職工也得記著……不知道老錢一個人能不能兜得住。”

 蘇虹想起那個聲音宏亮的胖叔叔,她還記得那是華鑫廠的黨委書記。

 “錢書記看起來人挺可靠的。”蘇虹試圖讓白起放寬心,“您和他認識好多年了?”

 白起點點頭:“還記得我說是有人帶我進這個廠的吧?就是他,這一晃也有五六年了,他總說我是他上街拉伕拉來的廠長。”

 他說的時候,原本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泛起很淡的笑意。

 蘇虹笑起來:“估計錢書記從沒想過他拉來的是什麽人。”

 白起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不敢保證他沒有猜測過。當然,一般人也不會往那上面猜。”

 這樣的話題,蘇虹也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了,倆人暫時陷入了沉默中。

 他還是記掛著那個福利工廠,蘇虹想,而且明顯情感投入超過了眼下這場戰爭,那是當然,一面是救人一面是殺人,或許從史學家的觀點來看,打仗也是為了秦國的生存,但是實際的操作上,當然是挽救生命和增進彼此情感,更符合人類的天性。

 或許白起已經有所改變,蘇虹突然想,也許她沒有辦法察覺這種差異,而白起身邊的偏將部下們,有人已經有所察覺……

 “連雍沒說什麽吧?”蘇虹小心翼翼地問。

 “怎麽這麽問?”

 “呃,我是說……”蘇虹轉了個彎,“他會不會質疑我在這兒的作用。”

 “第一你不是趙人,第二你也沒引起軍中秩序混亂,第三你耗費軍糧不多。”白起搖搖頭,“他有什麽可質疑的。”

 “可是眼下趙軍……”蘇虹說到這兒,就停住了。

 這似乎是他們的交談中,竭力避免談及的重心:營外那四十五萬趙軍。

 “沒多久了。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白起站起身,他的佩劍在黯淡的油燈下,閃著冰冷的光,“明天就出兵。”

 蘇虹沒來由地緊張起來:“是說……派那隊輕騎兵出征?”

 《史記》中記載,白起曾佯裝敗退,誘敵深入到口袋陣裡,然後他又派了一支兩萬五千人的輕騎兵將趙軍一分為二。趙軍被分割的同時,秦軍又有五千騎兵切斷趙軍的糧道。就是這神秘的輕騎兵,斷了四十五萬趙軍的後路。

 蘇虹是知道歷史的人,她完全清楚白起會怎麽做。

 “今夜已經派出去了。”白起看看帳外,他的聲音低沉,“明天就去收口袋陣的袋口。”

 他說完,又看看蘇虹:“大戰迫在眉睫,這兒沒人有心思顧著你了,自己要多當心。”

 白起說完,撩起帳簾走了出去。

 再度剩下她一人的軍帳內,蘇虹神色黯淡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她能感覺到胎兒在裡面的蠕動。

 難道說,她真的將在兩千年前的軍營裡生孩子?她會不會因此得產褥熱?重度子癲?孩子會不會有新生兒黃疸?鵝口瘡?吸入性肺炎?……

 她什麽都沒有,連自來水都沒有。

 她身邊只有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這孩子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燒水。

 蘇虹慢慢躺倒在羊皮墊子上,她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千百年來婦人們都是這樣生孩子的,蘇虹對自己說,她們誰也沒有得到過無菌手術室,血壓儀和消毒產鉗。

 但她還是克制不住的恐懼,說不定她會死在這兒,和她的孩子一起。

 如果此時能夠有一雙手,緊緊握住她就好了,如果有個人能守在她身邊,和她說“不用怕”那就好了,哪怕只是毫無效用的安慰……

 衝兒……

 她交握著雙手,在心裡默默念著那個名字,現在,只有這個名字能夠讓她平靜,從而繼續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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