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尋焦急地看著浸泡在液體中的葉天。 已經到了時間了,爹怎麽還不醒來呢?
想到剛才從煉魂針裡傳來的老祖的恐嚇,葉尋不由在地上來回踱起步來。
“芙妹,芙妹,這就是咱家孩子,你連孩子也不要了嗎?”
突然,一陣如同夢囈般的聲音傳來。
葉尋連忙過去,查看爹的情況。爹並沒有掙開眼睛,但眼皮正在跳動,快了!葉尋心裡一喜。
葉天仍然在不住地發出囈語。
“修真就那麽好嗎芙妹?”
“芙妹,我求求你了芙妹,你別走。你殺吧,你殺了我最好,殺了我就一了百了了。”
“……”
葉天緩緩地掙開了眼睛,“這是哪裡?”他的表情有點奇怪,“我不是在水牢裡嗎?那些鬼魂呢?葉尋快跑,有鬼魂要來抓咱們,是你娘派來的,快跑。”
葉天掙扎著,用盡全力地推動葉尋。
過了好半天,葉天才徹底清醒了過來。葉尋看著爹吃了點東西,原先準備下的食物早吃完了,現在吃的,是葉尋在山洞外面抓來的一些小動物,在火上烤熟了,因為沒有鹽,吃起來卻是難以下咽。不過葉天並沒有在意,狼吞虎咽了一番。他實在是太餓了。
接下來,葉尋把所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葉天,不過,他還是隱秘了自己身體中小鼎和殺了尋香的事。不說前者,是因為小鼎太重要了,葉尋感覺,老祖聽了這麽神奇的小鼎,都會眼紅不已,知道這件事情對爹不是好事,反倒是壞事。後者呢,尋香自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爹可是把尋香當做女兒一樣對待的,雖然尋香測出靈根之後跟自家疏遠了不少,但是,爹肯定接受不了自己殺掉尋香之事,徒增傷心而已。
葉尋打定主意,等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一定要幫助爹也踏上修真之路,各種神通功法倒無所謂,主要是即使是練氣期修士,身體也會得到比較大的提升,不說提升壽元,抵抗疾病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就是不知道小鼎是否能幫助所有沒有靈根之人,還是只能幫助自己。
不過,這已經是後話了,葉尋並沒有過於糾結。
為了使爹不要太過猶疑,畢竟沒有靈根就不能修仙,這已經是人所皆知的定理。葉尋告訴爹,自己並不是沒有靈根,只是靈根比較特殊而已。這卻是說得通的,在葉家堡,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傳說中有一種隱靈根的修士,測試靈根時顯示不出來,但是卻是能修真的。每一個沒有被測出靈根的凡人,都會滿懷希望地指望自己是傳說中的隱靈根,有些人不死心,真花費大力氣找來功法修煉,結果當然毫無所獲。
“隱靈根?”葉天驟然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的表情瞬息變了好幾變,一副難以相信的表情。
葉尋一掐法決,火球術發了出來。
葉天這才相信。馬上他就變得欣喜若狂起來,抓住葉尋的手道:“咱們去宣武仙城去,咱們找你娘去,你已經能修真了,這下你娘肯定會見你的,有了你娘撐腰,葉家堡不敢拿咱們怎麽樣的。”
葉天的臉上閃現出狂熱的光芒。就好像驟然間,突然年輕了幾歲似的。
這還是葉天第一次跟葉尋說到他娘。葉天竟然是一刻也不能等待的模樣,抓起葉尋的手,就欲動身。
“尋兒你不要擔心,”葉天道,“你爹早就做好準備了,爹就知道,這一天終歸會來的。”說著葉天松開了葉尋的手,徑直往山洞深處走去,不一會,
拿著一塊石頭,在地上敲打了起來。 “就是這裡!”葉天伸出雙手,在地上挖掘起來,地上太硬了,掉了塊指甲,葉天才想起,找了跟樹枝代替雙手挖起來,他著魔了一般瘋狂。
“我就知道,這一天會來的,我就知道,老天,我葉天謝謝你了。”葉天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葉尋隻好過去,和爹一起挖了起來。
挖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一個箱子顯現了出來,葉天臉上散發出欣喜的光芒,他一把把箱子提了上來。
打開之後,葉尋不由一驚。
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堆光亮晶瑩的石頭,葉尋馬上認出來,這正是靈石,他儲物袋裡就有一塊。沒想到,爹在這裡居然有這麽多。
一共有三十五塊靈石,葉天告訴葉尋,這都是他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葉尋不由感到心酸,爹在葉家堡只是一個一個普通農夫,一個月的收入也就十塊晶石,一百塊晶石才能換成一塊靈石,攢夠三十五塊靈石,得耗費多大的心力啊。
也確實,這麽多年裡,葉尋幾乎從來沒見爹添置過什麽東西,一件衣服破了補,補了破。從未像別人一樣,吃肉喝酒,每天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正因為如此,爹才被人給看不起,覺得他是個天字一號吝嗇鬼。
看著箱子裡的靈石,葉尋的心裡湧騰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來。
還是在爹的提醒下,葉尋才想起來,把靈石裝入了儲物袋。靈石全部拿空之後,箱底卻是顯現出一個包裹來。
葉天小心翼翼地把包裹取了出來,打開,只見一個玉佩,正散發出綠油油的光芒。
葉天輕輕地把玉佩捏在了手裡,仿佛這個玉佩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似的。葉天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尋兒,之前我沒有跟你講過你娘的事,你娘不是我葉家堡的人,是你爺爺在外邊撿來的乞丐,也正是因為這個,才沒有給你娘測試靈根。直到生下了你,你娘去宣武仙城為葉家店鋪送東西時,意外被華陽宗的一金丹修士遇到,這修士一眼看出,你娘身上有隱秘的靈氣散發出,但檢查之下,你娘卻是凡人。這金丹修士,把你娘帶回宗門,測出你娘竟然是天靈根。”
說到這裡,葉天的臉上顯現出一股憂傷的表情:“這金丹修士,收了你娘為徒,知道你娘已經結婚生子,金丹修士說是要讓你娘斬斷凡塵,修仙者是不能背情所困的,不然到了後期修為無法寸進。但是你娘卻放不下,金丹修士竟然把你娘的記憶給抹去了。”
“這個玉佩,是你娘剛被金丹修士收為徒弟之時,偷偷回來留下的,說是如果你有靈根的話,可以拿著這塊玉佩去華陽宗找她。還有那道平安符,也是你娘留下的。”
“爹也不知道這玉佩到底有什麽用,這麽多年,因為你沒被測出靈根的緣故,爹也沒有跟你講過這件事情。”
“爹嘗試去找過你娘,華陽宗根本不讓爹這種凡人靠近。”
葉天臉上的表情變得絕望起來:“爹就在宣武仙城呆著,尋思著,這宣武仙城是華陽宗的地盤,遲早有一天,是能碰到你娘的。爹在宣武仙城呆了兩年,那時候你還小,爹種植靈草的手法,就是在宣武仙城乾活時候學會的。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一日,爹終於碰見了你娘。”
“那一日,陽光十分的好,你娘看上去比之前年輕了許多,和另外兩個男的並肩走在宣武仙城的坊市……”
說到這裡,葉天已經有些哽咽,說不出話來。
“十五年了!”過了好一會,葉天終於稍微平複下了心情, “十五年了。”
“你娘已經完全沒有了咱倆的記憶,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記得這塊玉佩。”
“但是,你一定要加入華陽宗,這些靈石,是爹攢下來的,聽人說,進華陽宗,如果資質不好,還需要打點上下,也不知道這些靈石夠還是不夠。”
“爹打聽過了,雖然華陽宗收徒,都是要求靈根突出,但是,如果你修為達到練氣六層,也是能加入的。”
“加入華陽宗,才有機會見到你娘,如果見到了,你就問問,她還記得不記得,葉家堡葉天這個人。”
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葉尋隻覺得全身的氣血上湧,但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天大概許久沒跟人說過這些話了,說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突然,一掃平時萎靡不振的表情,臉上的表情變得堅毅起來,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走吧,尋兒!”
葉尋把烤好的兔子肉,拿包裹包了一些,兩個人出了山洞。本來爹的身體還是有點虛弱的,但是現在看上去,卻是比葉尋的動作還要敏捷,比葉尋還要有精神。
葉尋很是擔心,會不會有葉家堡的修士在附近找自己和爹,為此他時刻保持著警惕,手上也一直掐著火球術的法決,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爬到山洞頂上,葉尋突然想到,自己就此離開葉家堡,怕是以後再也回不來了,但是葉尋心裡卻沒有一點懷念的感覺,遲早有一天,葉尋朝葉家堡的方向張望了一眼,一張張臉在他的腦海裡浮現,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們對我做的,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