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部分葉家堡的修士來說,後院可以說是禁地,每個人一聽到後院,就會和懲罰聯系在一起。關入地下水牢,毫無疑問是葉家堡最嚴厲的懲罰,不過,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人受到過這樣的懲罰了。 葉尋被關入水牢之後,人們很是興奮了一陣子,每日裡見了,聊的話題都是這個三代弟子。
本來葉尋就是一起眼的少年,但被人們三番五次的談論,竟然又有許多故事給挖掘了出來。
有人說,在上一年的種植靈草比賽中,葉尋竟然得了第一名。要知道他才學了不到兩年啊,竟然超過了家族裡好幾個學了三四年的。
另外一個說,第一名也還是個種植靈草的,也隻能做個雜役的料。
後來傳聞逐漸過火起來,有人說,葉尋他娘其實不是凡人,而是華陽宗的一個築基後期修士,正因為如此,老祖才沒把葉尋給當場格殺掉。
還有人說,其實葉尋他娘現在已經跟葉尋沒什麽關系了,修仙入門的第一步,就是要斬斷凡塵,現在他娘早把葉尋給忘了。
最後種種傳聞竟然傳到了老祖那裡。老祖下令,以後誰也不許談論葉尋的事了。按理說,盡管禁令下達,但私下裡的交談還是避免不了。誰知道這時候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把人們的興趣給吸引過去了。
那就是老祖竟然突破了築基中期,達到了築基後期的境界。
整個家族為此振奮不已。
葉家堡已經有許多年沒出過築基後期的修士了。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的出現,意味著葉家堡在附近的修真家族中,已經排到了前列。雖然這些年,葉家堡通過種植靈草等手段,扯上了華陽宗的關系,但大家都明白,對於華陽宗來說,葉家堡這樣的小修真家族,根本不會放在眼裡。隻有自己的實力提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葉家堡現在氛圍空前的熱烈,年輕一代的弟子,每天不在練武場呆夠十多個小時,都不帶回去休息的。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竟然先後有兩名三代弟子突破到了練氣二層。少族長葉常竟然在關禁閉期間,突破從練氣期四層突破到了五層。老祖心裡一喜,把所有人的禁閉都給解除了。
原先那些比較懶散的,喜歡出去吃喝嫖賭的,也全都回來,辛苦修煉起來。
葉尋的事情竟然就此淡出了人們的腦海。隻有負責給水牢送飯的凡人,還記得送些吃的,不過也是有一頓沒一頓。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人惦記著葉尋,他就是葉家堡少族長葉常。本來一出禁閉,他就打算去水牢找葉尋的,但是那幾日人們對他極度關注,老祖也召見了好幾次,他根本抽不出空來。
不知道為什麽,葉常心裡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特別是當他和自己打入葉尋身體裡的煉魂針失去聯系之後,他這種感覺就更加嚴重了。一個凡人,怎麽能把自己烙在煉魂針上的神識給消除掉?
他哪裡能想到,老祖也給葉尋打入了煉魂針,自己的煉魂針竟然被老祖的給吞掉了呢?
耐著性子挨了幾天,這一日,他終於忍耐不住,一個人偷偷地跑到了葉家後院。
其實他這完全是做賊心虛,他一個少族長,誰要管他去哪裡?也多虧他忍耐了這幾日,不然葉尋也許早早就被他發現了秘密了。
還沒進入後院,葉常就覺得哪裡不對勁,空氣中的靈力竟然在波動,雖然幅度不大,但自己練氣後期的修為,完全可以感覺得到。葉常心裡一緊,手一伸,
把飛劍握在了手裡。 ……
五彩光華還沒有散去,葉尋就發現自己已經身處趙家堡的後院,盡管身體不能動作,但他馬上就一個念頭髮給胡須臉,現在這情況太危險了,隨便進來一個人,就能看見自己。胡須臉在葉尋的識海裡,突然雙手一個接一個法決飛快地打出,葉尋看見,一道道道紋,竟然從胡須臉的掌間飛出。
不一會,葉尋感覺自己的四周,仿佛籠罩了一層淡淡的薄霧似的。
就在此時,葉尋看見了雜草叢生的葉家堡後院,一瞬間,葉尋不由自主地就眯上了眼睛,他已經好多天沒見過陽光了,太刺眼了。
等習慣了周圍的環境,葉尋左右環顧一番,頓時就發現不遠處躺著一個人。
不用細看,葉尋就認得那人正是自己的父親葉天。
看上去,葉天的情況很不好,葉尋連忙把父親背上肩膀。識海中,胡須臉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道:“這隱身術,隻能維持半個時辰,如果半個時辰你還逃不出葉家堡,我也沒有辦法了。”
葉尋對胡須臉的隱身術還是難以理解的,他現在的思維,還是在凡人時候,畢竟他從未聽葉家堡任何修士說起過這麽神奇的法術,竟然可以讓別人看不見自己。
正尋思著,葉尋突然臉色一變。腳步聲!有人來了!
葉尋一動也不敢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門口時,突然加速,幾乎是躍了進來。
一看見來人的臉,葉尋禁不住一股熱血湧上心頭,竟然是葉常。葉尋恨不得現在出去,把對方給放倒在地。可惜的是,他明白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連葉常的十分之一都沒達到。葉尋還不知道,葉常已經進入了練氣五層,對於葉尋這樣的練氣一層,葉常對付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咦?葉常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剛才明明感覺到有靈力波動,現在怎麽看不見有什麽異常?
葉常朝後院的屋子走去,水牢的入口就在屋子裡,有那麽一刻,他離葉尋的距離連一厘米也沒有。葉尋隻要一探手,就可以攻擊到他的小腹。
葉尋死死地控制住了自己。他不是沒有想過,如果攻擊了葉常,然後找老祖說明自己被誣陷的事。但是葉尋現在已經不相信別人了,誰知道老祖到時候什麽態度,自己一個凡人,葉還是族長的兒子。
葉常剛剛跨入屋子,葉尋已經出了後院院門。胡須臉在識海裡對葉尋呲之以鼻:你以為我的隱身術是別人那垃圾貨色啊,在這方圓一尺之內,不僅別人看不見你,連你的聲音也聽不到的。
葉尋一愣,聲音?我剛才發出聲音了嗎?
張開嘴巴,試探著,“啊”了一聲。葉尋吃驚地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然好了,能說話了!
一定是踏入練氣一層之時,自己的嗓子得到了恢復。
這真是意外之喜。
葉尋腳步加快,幾乎是飛奔向前。一路上碰到了好幾個人,每一次,葉尋都忍不住停住腳步,後來看確實別人對自己視如無見,才放開膽子往前。
對於葉家堡,葉尋可以說是非常熟悉,不一會,他就從後門出了葉家堡。
他沒有猶豫,一直朝葉家堡後面的大安山走去。
他必須找一個隱蔽之處,先把父親的傷治好,然後再決定去往何方。
再怎麽說,葉尋也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從未真正出過遠門,也沒有真正拿過什麽主意,這一路狂奔,他隻是埋頭苦乾而已。一踏入大安山,葉尋就覺得安心了不少。
除了爹,葉家堡對大安山最了解的人肯定就是葉尋了。
照葉家堡其他人的說法,大安山實在不值得去,主要是沒有靈草,隻有些藥草,藥草隻對凡人有作用。葉家堡這樣的修真家族對它一點也不感興趣。
葉尋很小的時候,就跟著爹在大安山上轉悠了。
葉天不僅是葉家堡種植靈草的農夫,他還喜歡給人治病,用大安山上的藥草,配置出各種藥物,幾乎每一個找他看病的人,都能滿意而歸。
跟著爹,葉尋除了學習靈草種植,也學了許多治病的手段。
踏上大安山之後,葉尋並沒有停住腳步,他熟練地竄上竄下。
如果是一個對大安山不熟悉的人,葉尋用一個時辰走的路程,對方大概三個時辰也走不完。
三個時辰之後,葉尋已經離葉家堡非常遠了,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葉尋繼續往前,半個時辰之後,葉尋走到了一山崖處,看上去已經沒有路了,葉尋往左邊一轉,抓著一棵大樹,慢慢地向下溜去,不一會,山崖上出現了個山洞口,葉尋一探腳,進入了洞中。其實這山洞進入並不難,隻是因為視角的問題,一般人發現不了而已。
進入山洞後,葉尋一直往前,暮然間,山洞變得越來越狹窄,竟然成了隻能容一個人通過的窄縫,葉尋慢慢地沿著縫隙往前擠去。
用了大概一刻鍾,突然間,空間變得寬闊起來,一個四四方方如同屋子一般的山洞顯現了出來。
山洞內十分簡陋, 但該有的都有。這地方是葉天找到的,葉天喜歡上大安山,有時候在山上一呆就是半個月,所以,就找到了個隱蔽的山洞,收拾了一番,以備不時之需。
把爹放到一張石床上,葉尋才松了口氣。
說到底,原先的葉尋在葉家堡實在是可有可無,這次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葉尋對自己的身份認同還是沒轉變過來,在心底最深處,他仍然是那個沒人多看一眼的小雜役,心懷著修真的夢想而已。
看見爹情況還算正常,葉尋燒了些開水,給爹抹了把臉,天氣太冷了,葉尋又去撿了些柴火,在地上燒了個火堆。屋子裡的溫度逐漸上升,變得暖和起來。
剛才在葉家堡時,他已經粗略查看過了,爹並沒有什麽大礙,隻是靈魂有點疲乏,昏厥過去了而已。唯一麻煩的是,靈魂疲乏之人靜養之時肉身不能移動。
把爹安置好,葉尋出了山洞,他在附近尋找了一番,從地上挖出了幾根藥草根莖,對於學習過兩年靈草知識的葉尋來說,找點能溫養溫養靈魂的藥草,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當然,這種藥草也就對凡人有點作用而已。
葉尋熟練地配置了一副藥物,用清水衝開放入山洞內的一口大鍋內。
小心地在鍋底燒了一堆木材,火苗慢慢炙烤著鍋底,不一會,大鍋內的藥物就冒出了白氣。
葉尋用手一探,看溫度恰好了,就把爹抱進了大鍋內。
大概還需要十日,爹才能真正恢復過來。
這十日內,葉尋要保證鍋內的藥液充足,並且溫度不能太高或者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