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香順著樹乾滑下去不到一刻鍾,又有兩道身影順著地上的腳印跟來。 “這個賤人,”一個身著黃色道袍,五大三粗的醜陋少年道,“她果然知道葉尋的藏身之所,如果不是他帶路,怕是咱們再花九日,也找不到這個地方。少族長真是神機妙算,這賤人真夠貪心的,居然想獨吞老祖的賞賜!”
另外一道身影顯得有點瘦小,臉皮白淨,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一看就是詭計多端之人,他不屑地看了醜陋少年一眼道:“是個人都能想到這點,隻有你這種蠢人才覺得少族長神機妙算。”
醜陋少年好像有點害怕瘦小修士,被如此搶白,竟然默不吭聲。不過他狠狠地捏著拳頭,分明正克制著心中的怒火。
“葉問天,”過了一會,醜陋少年問道,“咱們現在怎麽辦?用不用通知少族長?”
“葉全喜,走之前我就跟你說過,”瘦臉修士道,“這次我帶你出來,跟少族長一點關系也沒有,你這當奴才還當上癮了?”
葉全喜心裡腹誹道,你有個好老爹,在家族裡當著小頭目,自然不愁靈石,不需要當奴才,老子沒權沒勢,能不拍少族長的馬屁嗎。
“少族長之前說過,如果找到葉尋,直接殺了再稟報老祖,”說到這裡,葉全喜好像有點畏懼,打了顫,“咱們殺還是不殺!”
“少族長是害怕這葉尋回去,跟老祖一碰面,把事情給捅出來,”葉問天道,“真是一個膽小鬼,老祖可能給葉尋辯解的機會嗎?要給早就給了,葉尋就是一個小小的雜役而已,他一個少族長,即使老祖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對他怎麽樣的,這葉尋,注定要背黑鍋的。”
“那咱們怎麽辦?”葉全喜問道。
“進去吧!”葉問天道,“說不定這山洞通向哪裡呢,不過這葉尋能從水牢裡逃出來,說不定有什麽古怪,待會進去一定要小心行事。”
……
隨著腳步聲的臨近,葉尋的臉色越來越平靜。雖然這將是他踏入練氣一層後的第一層打鬥,但葉尋並沒有什麽不適感。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葉尋的腦子飛速運轉,來者肯定就是尋香,隻有她才能這麽輕而易舉地找到這個山洞,在祠堂裡的一幕再次浮現在腦海,頓時葉尋心裡泛起無邊的恨意。
尋香已經踏入練氣一層許久,現在說不定已經到了練氣二層,再加上在葉家堡有人指導,肯定比自己這才修真沒幾天的人要厲害得多,所以,葉尋不能和她面對面打鬥。要想成功,隻能采取偷襲的手段。
葉尋並沒有為自己偷襲一個女人而感到不恥,經過這麽一場變故,他發現自己的心地跟原先卻是有些不同了,原先別說讓他偷襲,就是讓他對女孩子說句重話,他都覺得開不了口。
既然是偷襲,那麽就得把自己隱蔽好。葉尋把身子矮了矮,屏息等待,手上的法決卻是蠢蠢欲發。
腳步聲進入山洞之後,卻是突然消失。想來尋香也是用上了輕身的功法。
葉尋並不著急,耐心地呆在原地。他微微低頭,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現在是一個凡人,不知道尋香會不會這麽小心呢?踏入練氣一層之後,葉尋已經知道凡人和修真者之間的差距,修真者在聽力視力等等方面,都比凡人提升了不止一倍。如果在一個練氣一層的修士,集中精力的情況下,閉著眼睛都可以把方圓五丈之內的凡人的一切舉動盡數悉知。
此念一起,
葉尋頓時覺得,如果能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個凡人,完全可以更加的麻痹對方,比自己隱蔽在這裡偷襲的效果還好。 不好!葉尋心裡一驚,一股熟悉的香味傳來。這香味是尋香的。自從她被測出是有靈根之後,就開始抹起了一種成年女人才會使用的香料。對於這一點,葉尋之前就有些不喜,但他從未說過。
還沒等葉尋有所反應,一隻纖細的手掌突然拍了過來。葉尋一個趔趄,朝後摔倒在了地上。
其實也不能怪葉尋走神,畢竟尋香已經是練氣二層的修為,比葉尋高一層,別小看這點差距,練氣二層的先天符要比練氣一層大夠三分之一左右,無論是靈敏度,感覺,身體的反應等等,完全不是練氣一層可以比擬的。
見葉尋倒在了地上,尋香嘴角一撇,迅速上前一步,在葉尋肋下的穴位處一拍,葉尋渾身一顫,他感覺到一股尖銳的疼痛自肋部傳來,一股藍色的靈氣衝入了葉尋的身體。
尋香剛才已經用神識檢查過葉尋的身體了,在葉尋的身體裡,一丁點的靈氣也沒有,甚至經脈都沒什麽變化,看上去仍然是凡人一個。本來尋香以為葉尋能從水牢裡逃出,應該是有所奇遇,現在看來,完全是運氣而已。
對付一個凡人,最好的辦法,莫過於直接把自己掌握的靈氣,一瞬間打入對方體內,這樣對方在靈氣的衝擊之下,就會全身麻痹,非得半個多月的修養,才能恢復行動能力不可。
做完這一切,尋香把目光落在了葉尋臉上。
讓她意外的是,雖然疼痛讓葉尋的臉都變形了,但是對方臉上並沒有流露出恐懼和害怕的神情,倒是雙目,凶狠地盯著自己。
這樣的眼神讓尋香皺了皺眉頭,突然間,一股怒氣自尋香心中湧起,你一個凡人,還長這麽醜,居然敢這樣瞪著我?
“難道你還想把我怎麽著嗎?”尋香嘴角露出不屑,“葉尋,你一個凡人,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你爹呢?你爹肯定也在這附近吧,你放心,老祖肯定會好好對付你父子倆的。你再瞪!”尋香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無比。
突然間,尋香剛剛收回的手掌再次拍出,這一次,她卻是對準了葉尋的小腹,她決意要給葉尋點苦頭吃吃。如果用靈氣攻擊凡人的肋部,還不至於對凡人的身體造成太大的損傷,但是如果直接對準腹部攻擊,卻是能夠對對方造成永久的損傷,後半輩子一直會覺得小腹冰冷,身體一天比一天孱弱,壽元和普通人相比,會縮短十分之一左右。
果然,這次葉尋嘴唇一咬,那模樣,竟是要馬上昏過去似的。但是,葉尋的目光依舊,並且還多了些不屑的神情。
“少族長說的對,你這人太賤了,一個被自己母親拋棄的賤種,你還以為自己是誰呢?你們一對父子都賤,居然雙雙被一個女人給拋棄了,哈哈哈,活該你們父子倒霉。”
不知道為什麽,尋香竟然無法控制自己,葉尋的眼神讓她惱怒,隻想狠狠地羞辱對方,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心裡好受一些。
見葉尋並沒有討饒,尋香面色一冷,手掌繼續往下按去。
就是這個時候!
葉尋準備依舊的火球術法決,突然間發動,對著近在咫尺的尋香攻擊而去。
從尋香突然出那一刻起,葉尋就等著這一刻了。葉尋知道,即使是偷襲,自己也不見得能得手,他必須讓尋香失去理智,唯一的辦法,就是激怒對方。果然,尋香還是著了道。
火球術發出之後,葉尋丹田裡存儲的靈力卻是消耗了將近一小半。葉尋一咬牙,雙手一掐,火球術的法決再次發動,對著尋香攻了出去。也沒去看什麽結果,也沒有看自己的靈力消耗狀況,葉尋的雙手不停地掐出法決,火球術一個接一個地使了出來。
拚了!
葉尋丹田處的靈力飛快地被消耗一空。直到火球術根本施展不出來之後,葉尋才雙腳一蹬,往後一躍,站立了起來。
也幸虧葉尋拚盡全力,連著發了六記火球術。不然如果隻發一兩記的話,肯定連尋香的防禦護罩也打不破。也是因為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尋香猝不及防之下,在葉尋的第三記火球術攻擊到時,防護罩竟然被攻破了。
之後的火球術,卻是一個沒拉地落在了尋香的身上。
尋香臉上滿是愕然:“你怎麽……”她感到怎麽也無法相信,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怎麽能發出火球術?
雖然比葉尋修為高一層,但在這麽多火球術的攻擊之下,尋香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她發現,自己竟然連一絲靈力也調動不起來了。
看著葉尋凶狠的目光,尋香支撐著身體,一步步朝外退去。
葉尋的情況卻是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是,他還是冷著臉, 一步步地朝尋香逼了過去。
突然,一股大風從洞口刮了進來,葉尋的靈力被消耗一空之後,竟然感覺到無比的冷,身體沒有了靈力的防護,竟然如同凡人一般。
走了幾步,葉尋看見了掉在地上的尋香的飛劍,一彎腰撿了起來,劍尖對著尋香,繼續踏步逼近了過去。
尋香突然感到無邊的恐懼,她從葉尋的眼神裡,看到的仇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一旦踏入修真界,人們往往被自己擁有的強大力量給迷惑了頭腦,而一旦失去這種能力,修士卻是比任何人都感到茫然失落,甚至連凡人都不如。
之前葉尋也是這種凶狠的目光,但尋香並沒有感到害怕,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比對方強得太多。而現在,失去了靈力的尋香,面對同樣的目光,卻是嚇得雙腿顫抖起來。
突然間,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尋香連忙把手伸向了腰間。
葉尋沒有猶豫,用盡全力,身體一躍。
“噗!”的輕輕一聲響,只見尋香“呀”地一聲慘叫,卻是已經被自己的飛劍刺中了腹部,腳一歪,倒在了地上。鮮血,慢慢自傷口滲了出來。
如果尋香剛才沒有提及葉尋他爹,也許葉尋不會下這麽重的手,但是,尋香不僅提了,還頗有威脅之意。爹是葉尋的逆鱗,不論是誰,隻要敢辱及自己父親,葉尋肯定不會放過對方的。
葉尋支撐著身體,走到尋香身旁。只見尋香顫抖了幾下,終於是停止了動作。
葉尋突然覺得喉頭一熱,一張口,大口大口地嘔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