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章 分別
“為何不信?我本來就未曾說出任何秘密?”龍林山依然厲聲道。
“你自己當然明白你沒說什麽,不過,你那個樓下的同夥會不會也這樣認為呢?”我壯似隨意地道。
“我哪來的同夥?”龍林山冷笑道。
“七七,我相信龍兄沒有說謊,既然樓下那個一直盯著我們房間看的人和他沒關系,我們就讓龍兄回去吧。 ”沈浪含笑道。
我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道:“我本來就沒想留他,只是好心地提醒人家罷了。 喂,沒事了,你走吧!”
龍林山二話不說就地走出門外,往樓下瞧了瞧,又回頭看了一眼我們。 以他的身手,此刻如果要急逃,我們確實也不容易馬上追上。 可他見我們還是安然不動,反而遲遲地不跳下去。
我和沈浪卻再也不理他,我甚至毫不忌諱地當著他的面低頭取下臉上的易容,露出了本來面目。 門外頓時傳來一聲吸氣人,我隻作沒聽見,掩著口懶懶地打了個呵欠,對沈浪道:“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了。 ”
沈浪微笑道:“去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我出門走向自己的房間,經過還在呆立的龍林山時,幽幽地歎了口氣,自言自語一般地道:“這麽一副好身手,只怕以後再也沒機會見到了,實在可惜啊!”
“你到底想說什麽?”龍林山聽出話裡有話,忍不住問道。
“哦。 我是說,聽說貴上一向禦下極嚴,不知你的主上得知你在我們這裡呆了好一會,卻什麽也沒有探聽回去,會如何對待你呢?”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推門進屋,余光卻暗自鎖定他地表情。
龍林山臉上的皮肉忽然抖了兩抖。 面色頓時灰敗如死,顯然是想到了那可怕的後果。 他那本來就瘦小的身軀不禁也微微搖動,仿佛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慌,又仿佛像要安慰自己,只聽他喃喃地道:“不會的,不會的,夫人一定會相信我地,她知道我的身家都在她地手裡。 我絕不敢拿自己的妻兒開玩笑,絕對不會背叛她,她一定會相信的。 ”
“夫人?”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沈浪所在的房間,雖然瞧不見他的身影,不過可以想象他已經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試問除了雲夢仙還有誰擔當的起“夫人”這兩個字。
龍林山面色再大變,立知失口,揚起右掌就要往自己地天靈蓋擊下。 可他的手才抬起,邊上已多了一條身影,輕輕地托住了他的手,一個淡然的聲音道:“死是懦夫的行為,你若還想著你的家人,就該絕了這念頭。 ”
龍林山慘笑道:“我已被你們騙出了秘密。 唯有一死才能救我家人性命。 ”
我轉身道:“你以為你死了,他們就會善待你的家人麽?你既然已無利用價值,你的家人就更不用說了,這一點道理你竟然想不通麽?你若還是個男漢,就該想法救你家人才是。 ”
龍林山呢喃道:“救他們——談何容易?談何容易?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們此刻在哪裡?”
沈浪緩緩地道:“不容易總比沒有行動、自尋死路來地好,難道你願意屈服於命運,全家人都死不瞑目?”
龍林山大震,怔立當場,慘然無語。
沈浪歎道:“這樣吧,我寫幾個字。 你帶回去向你主人複命。 或許你家人還有一線生機。 ”
* * * *
“你們倆一搭一唱的,可真有默契啊!”熊貓兒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 踢趿著麻鞋走了出來。
“貓大哥,你怎麽出來啦,時間還早著呢。 ”我微笑道。
“怎麽,嫌貓大哥出來打擾你們聊天啦?那我這就回去睡覺。 ”熊貓兒作勢欲走。
“貓大哥!”我嗔道,帶著微紅的面色,一伸手就抓住他的袖把他扯了回來,“別開玩笑了,有正經事呢!”
“是啊,貓兒,我正要去叫你起來——”沈浪也道,“我們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
“也罷,也罷,既然你們不嫌我礙眼,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坐下來吧。 ”熊貓兒賊笑著轉身,嘴裡還不忘調侃我們。
“你很勉為其難呀?”我歪了歪頭眼睛睨了他一眼,送開抓住他袖的手,稍往上抬了一下,狠狠一擰,死貓,還開我玩笑?
“啊喲,呼——七七,你怎麽忍心對你貓大哥下這麽重地手,噝——”熊貓兒壓根就沒提防我來這一招,誇張地猛抽冷氣。
“我看貓大哥雖然才躺了一會,精神還沒恍過來,所以才‘好心’地提醒你一下啊!”我甜甜地笑道,“貓大哥你一身銅皮鐵骨的,不會連小妹我這一點點的小力道都受不起吧?”
“受得起受得起。 ”熊貓兒忙投降道,還把凳往沈浪那邊挪了一挪,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
我見他還在耍寶,眼睛一瞪,作勢又要動手,嚇的熊貓兒立刻滿臉戒備,貓眼兒滴溜溜地瞧了瞧我,好象怎麽也想不通我怎麽突然變的強悍起來了,趕緊移開話題,問道:“話說回來,方才你們倆還真有默契,三言兩語地就套出那地皮鼠的話來了,說說看,你們是怎麽想到這一招的,俺以後也好學學。 ”
沈浪溫和地看了看我,微笑道:“不論他是雲夢仙還是快樂王派來的,一般象他們這類組織如此嚴密、紀律如此森嚴的組織,管理屬下地方法無外乎兩種:一種純硬。 一種硬帶柔。 方才我檢查他地口腔並沒有發現什麽毒藥,那麽他們必定有一種更好的手段來控制手下,而這個手段必定比死亡還要可怕,只怕就算再如何折磨他地**也無用,於是我便試著從精神方面著手,幸虧七——七七聰慧過人,立刻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否則我這雙簧可就變成單簧了。 ”
聽他這麽明誇,我不覺的有些澀然。 道:“我只不過是擔心你會真的放他走而已,因此才試試看的。 ”若要說沈浪真地什麽也不問就放人,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前世裡他不就為一個王憐花地手下冒著危險奔進火場麽?他這樣的人,會對人家嚴刑逼供那才怪呢!
“得了,你們也莫要謙虛了,對了。 ”熊貓兒笑道,“沈浪,你剛才寫了什麽字給那地皮鼠讓他帶回的?”
“我只是請他回去傳個話,想見見他的主人而已。 ”沈浪笑著看著我們,道,“這隴西地皮鼠雖然貌不驚人,但他的輕功和聽力卻是一絕,在江湖上也甚有名頭。 沒想到竟也在雲夢仙的門下,看來雲夢仙還籠絡了不少能人,她既已盯上我們,我們不如索性主動些,邀她談一談。 ”
熊貓兒奇道:“找她談話,她會願意麽?”
我也看向沈浪。 方才他寫那紙條,我也怔了一下,不明白他此舉何意。
沈浪淡淡地微笑道:“她既已被我們知曉,那麽接下來她必然還會安排一些人來招呼我們,與其盡和她手下人糾纏,還不如直截了當見她。 而且我相信,比起和我們敵對,她寧可選擇合作,只因她應早已清楚我們的實力,而且。 最重要地是。 她的目標也是快樂王。 ”
我們沒有等多久,次日清晨。 當我們三人皆都神清氣爽地起床時,一張精美的散發著淡淡幽香的請柬便送到了沈浪手裡:“賤妾蒙承公相邀,喜不自甚,只是賤妾乃蒲柳之質,不堪路途顛簸,還望公垂憐移玉,賤妾自當擺茶恭候大駕,親向公賠罪!”
她的言下之意,是要沈浪單獨去見她了。
什麽蒲柳之質,如果雲夢仙這樣的女人都被稱作蒲柳,那麽天下的女連呼吸都需要別人幫忙了。 我心暗自冷笑。
沈浪看了我和熊貓兒一眼,對那送信之人微笑道:“請足下在廳稍等片刻,在下即刻就來。 ”
那人面色恭敬地退下了。
“誰知道那女人會不會有什麽陰謀,沈浪你不能一個人去。 ”熊貓兒皺眉道,“要去,我和你一快去。 ”
我只是微微咬住了嘴唇,卻不言語。 直覺告訴我,沈浪這一去必定不會有什麽危險,縱使對方有什麽陰謀,以他的才智也必能全身而退,可是一想起他馬上就要單獨去見那融合著聖女和**地雲夢仙,我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鬱悶煩結。
讀原著時,雲夢仙和沈浪會晤的那一場情節,實在令我記憶頗深。
染香之媚我已見過,我到現在還記得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可那雙眼睛和雲夢仙一比,居然就變成了死魚的眼睛,由此可見雲夢仙的眼波之風騷之媚骨,實在已難以用言語來形容,更何況她還——還擁有一副可以令天下之男人都為其瘋狂地身體,一門以身體來換取她所想要的任何東西的“藝術”,這女人實在已是不要臉之極,卻偏偏又長得足以令天下女汗顏——
沈浪若見了她,她若又施出了美人計,沈浪他——他能抵擋麽?
想到雲夢仙有可能風姿卓越地在沈浪面前輕解羅紗、赤luo相誘,我就——我就——我實在難以想象他們會如何相見——雖然我的理智告訴我,要相信沈浪。 如果天底下只有一個男人能面對雲夢仙那樣的女人還不動心,那也只有沈浪,他的理智和冷靜絕對沒有第二人能比的上,可是——可是我就是無法放心,就是覺得心慌,就是不願意他單獨去見那女人。
因此熊貓兒開口要求同去,我雖知不大可行,卻不想反對。
但沈浪卻不同意,言道此行必不會有危機,反囑咐熊貓兒一定要好好留守保護與我,為以備萬一,還要求我們倆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離開客棧,不要離開暗影的監護范圍,安靜地等他回來。
我和熊貓兒送他到門口,恨不得立刻呼喚沈浪回來,或者堅持要和他同去,可是,我的理智還是戰勝了我的情感,眼睜睜地看著他跟隨著來人登上一輛馬車,駛向城外。
方才自收到請柬後便湧出地千言萬語,到最後卻隻化成了三個字:“要小心——”
你要小心雲夢仙地詭計,要小心她的陰謀,還要小心她地——可終究還是隻說了那三個字。
沈浪沒有再多說什麽,隻用那溫暖的目光凝視了我幾秒,然後對熊貓兒點了點頭,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姐,要不要跟上?”客棧裡一個普通的客人慢地走了出來,與我們緩緩擦肩而過。
“算了。 ”我同樣低聲地回道,隻覺心十分煩躁,在門口又自呆怔了一會才轉身走進內堂。
“放心吧,他會完完整整地回來的。 ”熊貓兒方才還有些擔心沈浪,沈浪一走,他反而對沈浪充滿了信心,一手搭在我的肩上,“這世上只怕還沒有難得了他的事,沒有他對付不了的人。 ”
可我並沒有因為他這話就真的放心下來,反而還起了幾絲擔憂。
雖然說沈浪在原著幾近是一個神一樣的存在,似乎總是無所不能,無論環境多麽艱難惡劣,他總能理性地從找找出脫身甚至反擊的法,可是這一世,他展露聰明才智的地方並不多,至少在我看來,由於我的介入,他並沒有經歷如同原著的大風大浪一般的陰謀。
而且,他的性和原著似乎已有些不一樣,我實在怕命運會無常地捉弄與他……
唉,真是越想越覺得不安,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留在客棧等待了。
等待的時光真是難熬,熊貓兒大約難得見我心神不寧,趕緊抓住時機諷刺我,我羞惱之下,便和他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起嘴來,接著又下了幾盤棋, 終於挨到了午飯時光。
一聞到飯堂裡的香氣兒,熊貓兒立時便坐不住了,大手一揮就攪亂了棋盤,拉著我到樓下喝酒吃飯去。 照例謹慎地試過飲食之後,我才開始漫不經心地舉筷。
“貓大哥!”還沒吃幾口,一聲清脆的叫喚便從門口傳來。 一抬頭,只見一條嫩黃人影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柔順的長發簡單地綁在腦後,右手提了根細竹竿,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喜。
“小?”熊貓兒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你怎麽會在這裡?你的傷——”
“我的傷早不礙事了。 ”高小身輕盈地轉了個身,卻不小心旋過了頭,差點撞到人家身上去。
“小心。 ”熊貓兒急忙扶住她,讓她坐在桌旁,又好氣又好笑地道,“你看你,明明還沒好,怎麽就一個人跑出來了?你哥也就這樣由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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