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選手的春節假期本來就不長,初五的時候他們就該回到俱樂部裡做準備。因此,眾人陪著包子除舊迎新之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陳果終於不再是一個人獨守網吧,今年她要跟魏琛回老家。一想到就要回去見公婆,陳果就很緊張,畢竟她和魏琛的相處模式,吵嘴還比好好說話多。魏琛倒是笑得很開心,心裡想著他就沒這煩惱,陳果父母雙亡,只要她滿意,他就算過關了。要不自己這一番邋遢匪氣,也不知陳果父母怎麽看。
魏琛拉著陳果就上了飛機,現在有錢了,沒必要去和別人搶著可怕的春運!陳果還是依依不舍地和蘇沐橙告別著,機場裡上演著每天都會上演的分離節目。
兩個女孩子依依惜別地聊著,直到魏琛喊道:“走啦!走啦!醜媳婦也要見公婆的。快登機。”被陳果瞪了一眼,和蘇沐橙又說了幾句,就回去和魏琛吵吵鬧鬧地登上了飛機。
蘇沐橙看著魏琛和陳果的背影,搖了搖頭,總算是好人有好報,只要包子順利出獄,大家還是可以好好地在一起。戰隊的前程,奮鬥就是了!東張西望地到寄行李的地方找越橙秋的身影,一個服務台走向另一個服務台,總算在第二十九個服務台那裡看到越橙秋的身影。
身材修長的人其實並不難認,穿著湛藍色的夾棉牛仔褲,白襯衫外套著黑色夾克外套,一邊排著隊,一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葉修呢?”蘇沐橙走過去問。
“跑去抽煙去了。”越橙秋頭也不抬地說。
這次他們打算先去越家,然後再回葉家。畢竟越家的二老,還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女婿呢!
葉修對此倒是一點都不緊張,仍舊是懶懶散散的樣子。相比之下,越橙秋和蘇沐橙好似比他還要緊張,越橙秋反覆地強調著:“兩位老人都是大學老師,都是有文化的人,自然也喜歡學歷高點的。你的學歷就不用我說了,但起碼把人收拾得乾淨點,看起來紳士一點。”葉修聽過就算了,嘴裡“哦”“哦”“哦”地敷衍,手還是離不開鍵盤,衣著還是那套穿了不知多少年的外套。
蘇沐橙無奈地給葉修購置了一大堆衣褲,總算葉修穿起來還算乖巧,蘇沐橙給他什麽,他就穿什麽。穿完笑道:“還好最近肚腩減掉了,要不你這堆修身的就只能當抹布用。”
蘇沐橙勸道:“去見爸媽你就穿好一點嘛。哥哥已經說了爸媽的口味,我知道你平時玩榮耀穿寬松舒服的衣服比較好,回來時就換回來。”
葉修當時就在穿衣服,聽到蘇沐橙這麽說,真覺得有些感動。十年相伴,知葉修者莫若蘇沐橙。把衣服穿好,走到蘇沐橙面前,趁著蘇沐橙睜大了眼睛沒反應過來。“啵”地一下就親住了她的嘴。
沐橙的眼睛好大,好好看。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很快就到了,越家二老早早地就在門口候著。
對,是車程,不是機程。越家就在H大的教師公寓,剛剛越橙秋在機場辦理的,是後天去葉家的手續,嚴格來講,只是確認一下自己“死而複生”的身份對坐飛機的影響。再嚴格一點講,只是給蘇沐橙和陳果一個很好的話別環境。
總之,越家二老看到三個俊男美女下了的士,只能說是滿意得不得了。從天而降的兒子就算了,還從天而降個女兒女婿。越家二老真覺得自己得感謝上蒼了。
越父聽說葉修是軍政世家,走在葉修身邊很自覺地就開始聊近期的國際形勢、政治話題。
上了年紀的男人,十有八九,還是很喜歡聊國家大事的。葉修在這方面也相當地有見地,大局觀清楚,分析周到細致犀利。越父聽了這幾句話,就喜歡上了這個女婿。 兩個字,人才!
越母和蘇沐橙也是一見如故,開頭第一句話就是:“你和你哥很像。”蘇沐橙點點頭笑道:“證明是親生的嘛!”其實自己都看不出自己和哥哥有哪裡像,但別人總會這麽說,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越母和蘇沐橙一直聊到吃晚餐,話頭還沒停下來,越橙秋這個在旁邊聽著完全插不上嘴的人,都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了,那兩個女人還在“吱吱喳喳”地聊個不停。從衣著長相,到烹飪廚藝,蘇沐橙向來都能和別人聊得來。越橙秋多看了幾眼,就放心地去看另一邊的情況。
越父一進門就繼續擺弄他的書畫,問著葉修書法寫得好看不。葉修大聲響亮地回答道“好看!”逗得越父心花怒放。
“你來寫兩個。”越父把毛筆拿給葉修。
“……”這可就難倒葉修了,接過毛筆,在宣紙上毫不猶豫地揮上了“葉秋”二字。還好,還好,這兩個字還是能寫得很好看的。
“寫的不錯嘛!”越父滿意地點點頭,接過毛筆問道:“葉秋是誰?”
“我弟弟。”葉修站得像個小學生似的,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越橙秋在旁邊一看就知道,葉修那淡定不緊張,就是裝出來的。
“噗”地一聲笑著走開,越橙秋放心地回到大廳看電視,心裡感歎道:“葉修的演技真是越來越好,連自己都差點被他騙了。”
那邊的話題還在繼續著,越父問道:“哦,你對你弟弟很好?”
“是的。是的。非常好!”葉修點點頭,奸笑著說。遠在他方的葉秋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
兩句話畢,可以開始晚餐了。葉修自始至終沒有到廚房幫忙,這點讓越母很不滿意,偷偷地和越橙秋抱怨道:“這個人,一點都不勤勞。”
越橙秋安慰道:“他是個大少爺,沐橙嫁過去了一點都不受委屈的。放心好了。”
飯後越父聊了一個敏感的話題,關於越橙秋的名字。
“小秋,你以前的名字叫蘇沐秋對吧?改回去好了,兄妹兩一個姓蘇,一個姓越,像什麽樣子啊?”越父如是說,渾厚的嗓音,十足的領導范。
“不用了,不用了。”越橙秋拒絕著說,“名字什麽的無所謂。”
“既然無所謂,你就聽我的!難道還怕你改了姓就不認我們嗎?”越父拍板道:“就算你不認我們,我們兩也養得起自己!”
越父都這麽說了,越橙秋再推脫也就不好意思了,苦笑著說:“好好,我改,我改。”
“這才乖嘛!”越父滿意地點點頭。越母雖然不太情願,但也信得過自己老伴的決定,這麽多年,她信的就是他的能力和威信。
快30歲的人了,還被說乖。蘇沐秋覺得有些無奈,也總算明白了“孩子無論多大,在父母眼裡永遠都是小孩子”的道理,從今日開始,他又要改回自己以前的名字,這是說明自己的未來將會回到以前的軌跡嗎?
回到蘇沐秋的名字,葉修倒是適應了很多。有些人,有些東西,留在記憶中,後來發生了變化,無論時間過了多久,都習慣不了。因為,最初的回憶,已經根深蒂固。
比如,有些人剪了短發,但在一些人的記憶裡,她總是長發飄飄。無論是天天工作,或是朝夕相處,留在記憶深處,常回憶起的,總是最初的:陽光燦爛之下,花樹旁邊,那個女孩,穿著校服,長發飄飄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回眸一笑,一個場景,記住了一生。
在越家呆了兩天后,三人前往了葉家。葉母對蘇沐秋和蘇沐橙早已經熟悉,對兩人都非常滿意,一進門就各種水果拿出來招待。弄得葉秋大喊母親偏心。
“你怎麽不找個媳婦回來?”葉母不滿意地說:“從小就比你哥讓人操心。”
葉修在一旁得意地笑,葉秋則覺得自己相當無辜。自己讓人操心?旁邊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摸一樣的家夥離家出走好不好?
葉父從樓上緩緩地走下來,頭髮黑白交錯成灰色,臉龐是嚴肅的國字臉,穿著整潔,不言苟笑。
“回來了?”和越父溫柔渾厚的嗓音不同,葉父的聲音裡充滿了穿透裡,仿佛十裡之外也能聽得清楚。
“嗯。”葉修淡淡地回了一聲,對著自己的父親有些敬愛和恐懼。
這個馳騁沙場多年的老軍人,很好地繼承了葉家的傳統品質,嚴謹、認真,在軍政界很好地延續了葉家的影響力。
“這位是大舅子,越……蘇沐秋。”葉母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做介紹,蘇沐秋改名的事情,剛才她已經從幾個人的嘴裡聽說了。“這位是兒媳婦,我和你說過的,蘇沐橙。”
蘇沐秋很自然地站起身迎了上去,伸手和葉父相握,禮貌地說:“伯父,你好。”
葉父緊緊地握住蘇沐秋的手,用握力和蘇沐秋比勁,半響才滿意地說:“孩子,不錯!”
蘇沐秋笑著說:“謝謝。”手連忙張開又握起地不斷運動,這葉父的手勁真大,整隻手都麻了,要不是自己大學時為了強身健體去練了點跆拳道,這會兒手碎了都有可能。
“比葉修出息多了。”葉父看到葉修就“哼”地一聲,想來老人家對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兒子離家出走還是很不滿意的。少年軍校出生,從12歲起就名動軍政界,這樣的葉修,當年不用說給了葉父多大的希望和自豪。
然而,就是這個叛逆而又天才的少年,在拿下“年度最優秀軍校生”的頭銜後就離家出走,從此幾乎不知所蹤。
葉父覺得自己就像從天上被狠狠地摔下,心疼和難過都已經不足以言論,活脫脫地就被折壽了好多年。直至後來葉修回家,搞什麽遊戲,葉父完全不予認同,但在葉母的阻止下,也沒采取什麽強製措施,只是對葉秋的看管更加嚴格一點,防止悲劇二次發生。再到後來,國家經濟總局的那老頭打電話來要葉修為國爭光。他看著葉修成天在家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也格外礙眼,大腳一踹,就讓葉修好好玩榮耀去。
走到蘇沐橙身邊時,蘇沐橙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爸。”第一次見面,人又這麽嚴肅,蘇沐橙覺得自己更緊張了。
“嗯。這個還不錯。”葉父怒吼道:“這麽好的一姑娘,怎麽就給葉修這混小子給糟蹋了?”
“噗——”畫風突然間變了,葉秋笑得差點沒在沙發上滾動。葉修黑著臉埋怨道:“喂喂喂,老爸,有這麽說自己兒子的嗎?”
“你還知道你是我兒子啊?我還以為你不認爹了!”葉父的聲音裡有著寵意和怒意。
“哪能啊?”葉修賴皮地說:“我又沒改姓,名字還掛在葉家的戶口本上呢!”
葉父有些不忿,到頭來也沒再說什麽。木已成舟,何況兒子在另一個領域也算有所成就。人都大了,罵得太多就沒意義了。最後只是嚴肅寵溺地責備道:“就你嘴貧!”
三個人在葉家的日子也算順利,幾天之後,大家就返回了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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