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朱梅已練到了元嬰後期,本事更是超神入化,那人行刺未成,便被朱梅飛劍所斬,等到這人死後不久,朱梅又遇見長眉真人,才知果然那人是文謹的投生轉世,兩人的恩怨因為一句玩笑而成,就此糾纏不休,據說朱矮子很是懊惱。 又隔了三百多年,朱梅已經修煉到了元嬰末期,即將度劫的人物,可是他和文謹的恩怨卻是一直讓他如梗在喉,他以為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對方已經不知道輪回幾世,應該是將這段因果淡化了,就是不知道要積累到什麽時候爆發。
十幾年前的一日,朱梅在重慶市的街上,看見一雙乞兒夫婦倒斃路側,旁邊有一個兩歲左右的女孩,長得與文謹絲毫無二,仿佛一個縮小版的人物,這時朱梅的本領已能前知,便算出來此女果然是文謹的第四次托生,只不過這次是個女身。
當時朱梅算過才知道,文謹上次被自己殺了後轉生不久就被一個南海散仙收錄,修煉了幾百年,最近因為同人爭鬥而死,他本來原想將女孩子帶回山中好生撫養,又鑒於前兩次轉生對方接二連三地報復不休,將來難免麻煩。
欲待不管,一來良心上說不過去,二來這是他的一段因果,必須償還清楚,否則等度劫的時候都是麻煩,三來見這女孩生就仙骨,資稟過人,如被異教中人收了去,同自己冤冤相報,還是小事,倘或一個走入歧途,為禍世間,豈不孽由己造?
可是他生平從未帶過女徒弟,為難了好一會,才想起黃山餐霞大師,當下便買了兩口棺木,將女孩的父母收殮安葬,將這女孩帶往黃山,拜托餐霞大師培養教育,餐霞大師一見這女孩根基深厚,頗為喜歡,當下便點頭應允。
那女孩因為受了風寒感冒,頭上有些發熱,神智一直不太清楚,朱梅怕她醒來跟自己找麻煩,就沒給她治療,等到了黃山後,餐霞大師看孩子這個模樣很是奇怪,朱梅就推說是路上染的風寒,自己身上沒什麽趁手的丹藥,所以沒治。
餐霞大師也沒在意,便自己取了一粒,與那女孩調服,那女孩服了靈藥之後,不消片刻,便神志清醒過來,居然咿呀學語,眉目又非常靈秀,餐霞大師與朱梅俱各歡喜非常,朱梅見這個女孩模樣可愛,以為對方不再記恨,畢竟已經間隔了一生,便用手撫弄。
誰想那女孩前因未昧,一眼認清朱梅的面目,惡狠狠睜著兩隻眼,舉起兩隻小手,便往朱道友臉上一抓,她一個小孩子怎麽能抓中朱梅?等這個孩子見朱梅躲過去了,竟自己氣暈了過去,朱梅知道她的懷恨已深到難已忘記,自己雖用許多苦心,恐怕還是難於解脫這場恩怨。
想來想去他不禁心煩,不由得歎了口氣後,回身便走,餐霞大師因這女孩沒有名字,忙將朱梅喚轉,叫他與女孩取名,朱梅為紀念前因起見,又不知那女孩生身父母名姓,便說就叫她‘朱梅’,說完走了,留下餐霞大師傅愣愣地站在那裡。
後來餐霞大師通過其他渠道知道兩人的因果後也是很撓頭,不知道要怎麽化解,好在兩人的本領已經是天壤之別,報仇已經是不能了。
直到慈雲寺一戰的時候,朱梅才與這女孩二次見面,經過大家的勸解,而且此生的女神童朱文並不記得自己的以前事情,與朱梅的這一段因果被大家強行揭過,他們的處理就是,一是讓女孩子改名字,原來叫朱梅,同矮叟朱梅同名,這樣肯定不行,因為女孩子那生叫文謹,就該名朱文。
二是因為峨眉派著眼門戶光大,
改名後的女神童朱文是後輩中最優良的弟子之一,不過此女性格衝動好強,所以她的險難也必然很多,兩人即然有淵源,朱梅就要多加伸手相助,可是師出無名,所以就讓朱梅破一回例,收女神童朱文為門下記名弟子。 這樣女孩以後如遇危險,朱梅這個做師傅的責無旁貸,而且平時的修煉自然要努力扶她一把,把昔日同門之好,變為師生之誼,同時也了卻這一件公案,女孩子是沒辦法反對,畢竟都是本門長輩,就答應了大家調解,拜朱梅為師。
矮叟朱梅曾經言:‘昔日原是無心之失,你我昔為同門,今為師生,我對於你自與尋常弟子不同,此後只要你不犯教規,凡我力量所能及者,無不盡力而為,我除你一人外,並無女弟子,你以後仍在黃山修煉,我隨時當親往傳授我平生所學。’
後來還取出一面三寸許方圓的銅鏡,乃是當年他得到廣成子天書時候得到的一見至寶,名字叫‘天遁鏡’這一面鏡子,如遇厲害敵人,取將出來,按照口訣行事,便有五色光華,無論多麽厲害的劍光法寶,被鏡光一照,便失其效用,同時敵人便看不見你存身之處。
此乃五千年前廣成子煉魔之寶,後來多次戰鬥峨眉小輩都仗此寶甚多,說來兩人的恩怨也說不清誰對誰錯,一切都是命運吧。
宋長庚說到這裡歎了口氣,聽了他這麽一說眾人才知道大概的因果,鄭顛仙看了宋長庚一眼道:“我聽聞宋道友在軒轅聖陵曾經出手毀了朱道友的肉身,讓他功行大損,而道友對他們兩個恩怨知道的這麽清楚,難不成道友是為了這個朱文報仇?”
看了她一眼,宋長庚淡淡道:“當然不是,我當初出手對付朱梅,一是因為他當時太活躍,對我搶奪峨眉派的弟子和寶物,削弱峨眉派的氣運妨害太大,二是當時我正幫助青城的極樂真人建立道統,而朱梅卻是青城派另一系的人,對我的計劃妨害很大,所以我才對付他的。”
聽到宋長庚曾經對付過朱梅,丁嫦等人都很好奇,她們剛要詢問,就見鄭顛仙的弟子從外面領進來兩個女子,一個是宋長庚的大弟子長平公主,另一個卻是一個相貌奇醜的小尼姑,年紀在十四五歲左右,眾人俱不認得,只見那小尼姑滿頭上疤痕疊疊,好象是蜂窩一樣。
一張紫醬色的橘皮扁臉,濃眉如刷子一樣,又寬又密,眉毛底下卻眯縫著一雙細長的小眼睛,扁扁的鼻子卻是一對掀鼻孔,配上一張又闊又大的凹嘴,未語先笑,卻露出一口細密整齊、白得發亮的牙齒,還生著一雙厚長紅潤的垂輪雙耳。
身材更是矮胖,她往這裡一站,與謝家二女的純真,雙英的英氣和長平公主的穩重並立一處,越顯一醜襯托眾美,美的美到了極限,醜的也醜到了極處,大家一見這個古怪的場面都不禁暗笑,但看她的路數似乎是峨眉一脈的,也不好取笑。
謝家二女剛剛出世不久,才到峨眉在門口見到齊金蟬和石奇兩人,以為峨眉門下俱是這等人物,幾個把門的已有這等豐標,洞中比這好的金重玉女更不知還有多少,休說還要參與開府盛典,便見到這些人也是高興,等見到了雙英和小丫頭後,更是以為如此。
方自欣慰,忽然平地冒出這麽一個醜怪物來卻是一愣,謝家二女和雙英由不得多看了兩眼,越看越忍不住,幾個女孩子幾乎都笑出聲來,長平公主卻不理會她們,對宋長庚行了一禮後說道:“啟稟師傅,岷山白犀潭的韓仙子已經到了,正在等待幾位,特意讓把玉蝶也帶回去。”
丁嫦不由的‘啊!’了一聲說道:“你看這事鬧的,我們本來是等韓道友的,可是出來看熱鬧就看到這裡來了, 把這事忘了,快快,真是的,失禮了,幾位不要見怪,我們同韓道友有幾百年沒見了,諸位同我一起去見見如何?剛才還沒和大家聊夠呢。”
對丁嫦的爽直大家都很喜歡,鄭顛仙和葉繽對岷山白犀潭的韓仙子和她丈夫大方真人乙休聞名已久,雖然在元江見過一次卻沒深談,聽說現在又有機會加深交情自然是不能放過,等大家都說要去的時候,宋長庚看著那小醜尼姑問道:“這位小師傅怎麽稱呼?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嗎?”
小女尼笑嘻嘻地道:“小貧尼‘癩姑’,乃落鳳山屠龍師太善法大師的小徒弟,家師出身峨眉,雖然已經被逐出門牆,可是師門恩重,這次峨眉開府讓我拜回本門,所以一直在府中,今日是我執事,這位姐姐不知道這裡的路途請我帶路的。”
說時,見幾個女孩子在笑她,也不理睬,隨伸左手,用食指指著自己扁而且掀的鼻子,對大家笑道:“小貧尼自小是個患癲瘡,麻瘋,眼看要死的貧家棄女,得蒙師傅收錄起名‘癩姑’,你們不要笑我啊,我知道我長得醜,可是我也沒辦法啊,天生的,命苦啊!”
說完做出一幅苦臉色,讓她的相貌更是怪異,大家看她樣子都覺得好笑,可是笑過之後卻覺得親近不少,宋長庚等人都不禁暗讚,這個女孩果然不凡,雖然形貌醜陋,可是卻詼諧幽默,言語開朗而討人喜歡,同那些眼神高傲的弟子完全兩樣,顯得很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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