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而起泡的消化液表面,兩片魚鰭極速滑行,莫小棧不敢相信,連自己都只能勉強浸泡在上面的液體裡面,竟然有生物能夠作高速移動,他急忙展開潛行,把自己隱藏在一條外露的尖骨上面。 一個逃離者十分好運地尋到了大塊平台一樣的紅肉,正往液體裡面不斷地扔著炸彈,炸彈將液體炸得老高,然後瓢潑下來,那逃離者被澆了一身,痛苦嚎叫,不小心落下平台,被消化液瞬間融成白骨。
逃離者旁邊,是個絡腮胡子,他見同伴的慘狀狠狠地打了個寒顫,將火箭炮換成機槍,向著消化液裡面那兩片魚鰭瘋狂掃射,其中一片魚鰭的主人中槍,綠色血液在透明的消化液中擴散,順著它高速移動的去勢,在液面上畫出一道細長的曲線,迎著彈雨來到血肉平台前面,一個飛撲將那絡腮胡子撲倒。
漿液退去,那一身鱗片的魚鰭主人原來是一個魚人,手腳脊柱各有一片魚鰭,盡處是鋒利發亮的硬爪,撲倒絡腮胡子之後,硬爪似上了馬達一樣在絡腮胡子瘋狂撕扯,血肉內髒掏了個空,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裡塞。莫小棧看著魚鱗下露出的面容,雖然毀去了半邊,眼球和牙肉都顯露在外,但依稀還有何禮諾的輪廓,這個被認為是討厭屍化人的逃離者,現在完全變成一個屍化人,使莫小棧不由得一陣唏噓。
消化液裡還有一片魚鱗,它沒有浮出水面,但送來尖尖的聲音:”還剩幾個?“
何禮諾吃盡內髒,眼眶通紅掛淚,他是人,他不斷告訴自己,他是人,但面對血肉他已經控制不了欲望,沒有回答說話,只是忽然昂頭痛苦。
聲音不耐煩的說道:”哭個什麽?哭完還不是得繼續?“
何禮諾擦乾眼淚,將余下肉體甩落消化液,抽抽鼻子,聲音也變得很尖,看來他的屍化不是表面那麽簡單,還包括聲帶和一些內髒,他說道:”還有七個!“
說罷一跳下去,兩片魚鱗又滑向管道的另外一頭。
莫小棧一路追去,但他不能像兩個魚人一樣在消化液裡面扔如魚得水,就算可以完全抵抗消化液,他在水中也沒有兩人這樣的速度,他只能不斷地尋找落點蹦跳,或骨塊,或肉團,前行甚是緩慢,有好幾次已經失去了兩人的蹤影,還好兩人戰鬥不斷,他才能根據戰鬥的聲音勉強跟上。
走到半路,數條巨樹一樣的血管橫架在頭頂,莫小棧能夠聽到血管脈動的時候帶來猶如心跳一樣的聲音,他更加肯定自己置身於一頭巨大的喪屍體內。前面是兩條肥大的白色蛆蟲,被利爪劃得細碎,莫小棧雖然覺得嘔心,但還是讓四寶吃了個飽,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怪物體內呆多久,越多得補給對他越是有利。
又走半天,光線更亮,估摸著離開表皮近了很多,莫小棧嘗試攻擊頭頂那深坑一樣的皺紋,鋼箭被彈了回來,還帶起了一大團又綠又紫的漿液,莫小棧好不容易避開,卻知道單純的攻擊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那兩個魚人成了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還好這表皮附近就是大塊大塊猶如大陸一樣的骨骼,莫小棧借助新月,移動又快了一些,終於在前面見到交鋒的炮火,他找了個凹陷的地方鑽了進去。
此處除了消化液,還有了綠色的帶著血腥的液體,五塊四米長六米寬的鐵板被連成一塊可站立的地方,因為消化液的濃度稍微降低,鐵板還能暫時抵禦腐蝕,而混合了血腥液體之後,那些漂浮的密度卻又增大,因此鐵板雖重卻,
也不至於沉下去。 五個狼狽不堪的人站在鐵板上面,機槍和血矛不住地攻擊著水面,領頭的美貌女子雖然人屆中年,但動作生猛,戰力使來刁鑽毒辣,迫得水面滑行的兩個魚人連撲擊的機會都沒有,終於魚人不敵,閃到一方,鐵板上的幾人終於能夠大口大口地呼吸。
莫小棧就知道何禮諾怨念極深,如何會就此放棄?果不其然,八根針管從水底射出,刺到四面被日光映得通紅的上面,一經刺入,一團團烏黑馬上彌漫開來,一收一張,不像是受痛,反而是很享受似的開始吸收那團團烏黑,然後血肉周圍股起上百團,好像是裡面有什麽東西從四面八方衝向烏黑的所在。
”哇啦!哇啦哇啦!“
一條接著一條白色蛆蟲從血肉中被擠了出來,那些蛆蟲每一條都有小牛一般的個頭,而且不像一般蛆蟲緩慢,而是一落水就像大群鯊魚一般活潑靈活,它們來回轉了幾圈,見烏黑已經被盡數吸收,滿心不甘又無可奈何,終於是將移動方向轉到了鋼板一邊。
那鋼板上面的美貌女子見狀大驚,使開戰力,一片血海往蟲群覆蓋過去,蟲群受痛,紛紛潛水,在水下不斷衝擊著鐵板。鐵板上面一個庇護者因為站立不穩,一腳落在水中,抽上來的時候,一條大好的小腿只剩下骨頭,庇護者痛苦嚎叫,卻不想那一直伺候在側的何禮諾一撲上前,將那庇護者拖入水中,庇護者連掙扎都來不及,便永遠浮不上來。
鐵板上余下四人都是大驚,那美貌女人最快冷靜下來,她從血箭在鋼板上刺出一個缺口,好用以抓住穩定身形,然後雙腳一亂,就把身邊一名地下者掃翻在地。那地下者驚呼幾聲,半邊身子落入水中。
莫小棧看罷,心中說道:”好狠的女人,好絕的想法。“
那地下者沒有了半邊身子,但仍然未死,掙扎著爬了上來,但一條身影已經掠到半空,要將地下者再拖下水去。
莫小棧見狀,說道:”真笨啊!你們戰力不如這女人就算了,腦袋還這麽不靈光。“
莫小棧的猜想是對的,因為這就是美貌女子的計策,用自己的同伴為誘餌,把那魚人給吊上來。
只見那撲上來的魚人還未摸到那倒霉的地下者,便見四五條感化之槍從天而降,將魚人釘在鋼板之上,余下三人急忙從四面上前,又是扭打,又是刺擊,將魚人製服。
那美貌女人一手撕開魚人的尾鰭,捏住一條白骨,說道:”馬上撤去這些討厭的蟲子,不然我要她為我們陪葬!“
莫小棧看那被製服的魚人,雖然身體已經屍化,滿布鱗片,但仍有少女的體態,線條和諧平順,想必身為人類之時也是個娉婷少女,她面容不算美貌,還有幾分與何禮諾相似,其實可以說是個醜丫頭,不過神態之中有幾分書卷氣,又比何禮諾要順眼得多,此時她的臉部也有部分屍化,兩頰各有三條魚鰓一般的出氣口,出氣口有綠色的漿液滲出,顯然已經受了內傷。
少女魚人對著水面大喊:”哥!不要管我!你要是撤去蛆蟲,我就是死落黃泉也會詛咒你!“
何禮諾終於遠遠地浮出了水面,歎一口氣,說道:”瑪麗安娜,你還是像以前一樣豬狗不如,竟然犧牲一個同伴用來當誘餌。“
瑪麗安娜冷冷一笑,說道:“若不犧牲一個人,我們全部都得死,不是嗎?”
何禮諾苦笑,不作回答,但揮手又打出數支針管,刺入,那蛆蟲一聞到中那團團烏黑的味道,便瘋了似的往回撤去,鑽入,再也不出來。
少女魚人恨出了眼淚,她說道:“你就是這樣沒用!我恨!我恨啊!”
何禮諾道:“芷娃,沒關系的,就是沒有蛆蟲,他們也逃不出鏡拳體內, 現在垂死掙扎,他們只會死得更加痛苦。”
那叫“芷娃”的少女失聲痛哭:“我等不了!我等不了啦!哥!快將蛆蟲召喚回來!我要他們死,現在就死!”
瑪麗安娜疑惑的問道:“你這女孩到底是怎麽了?我不記得我曾經得罪過你。”
芷娃冷笑道:“你當然不記得!像你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怎麽會記得?我爸媽見你身受重傷,好心將你救回來,但你偷走了我們全部財產不止,還引來了大班地下者,我爸媽到底犯了什麽錯?他們只是好心救了一個人,卻被人亂槍射殺,而你!你這賊女人還將我賣給屍化人!將我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恨!我恨啊!你怎麽還不死?怎麽還不死?”
芷娃說到後來,激動掙扎,差點沒將壓住她的一個逃離者帥落水中。
瑪麗安娜見狀,一刀兩刀,就卸去了芷娃雙手,還一記感化之槍將其釘緊,看著芷娃痛苦掙扎,冷笑道:“芷娃……我記起來了,那個只會抱著大堆資料悶頭做報告的女孩子,呵呵,現在不是很好嗎?連眼鏡都不用戴了,瑪麗姐姐還記得你給我的那一盒巧克力,真的很好吃。”
芷娃不知是傷重,還是被氣的,哇啦的吐了好大一口綠血,雙眼看著瑪麗安娜,直接也湧出血來:“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瑪麗安娜一腳踏住芷娃,對何禮諾道:“你是她哥?我怎麽沒在她家裡見過你這個醜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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