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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化暴食者》第二十六章 贖罪
  莫小棧與三閱一直羅裡羅嗦,其實心中有計算,這色老頭覬覦蛇信,他早就不爽,哪有不殺之理?引三閱說出內幕,也只是為了他的計劃鋪路,但是聽三閱說著說著,這老家夥的吞吞吐吐反而引起了莫小棧的興趣,沒想到到頭來竟然還引出了張瑩的秘密,他心裡立馬就如在大海落難的時候摸到了一杆斷木。  莫眷本來就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他自己既然可以憑一個眼球複生,那麽讓莫眷複生也不是沒有可能,現在維納斯也因救他而死,那麽,這個能夠將他複生之人更是無論如何都要探明清楚,就算苦難再多,他也要將身邊最為重要的兩人復活。而最後竟然引出又一枚眼球,他先是嚇了一驚,而後如獲至寶。

  他之所以吃驚,是因為見到熟悉的眼球,熟悉的容器,就以為那也是他前世的殘體。但忽然又想到了莫眷的留書,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自己前生被轟得血肉模糊,遺漏下來的只有一枚眼球。如此一來這枚眼球必然非他所有。至於是誰的殘體,他雖然想知道,但卻也不重要,因為骨骨的父親既然千辛萬苦將眼球尋來,用以作為代價,請求張瑩復活骨骨的母親,這枚眼球必然對張瑩非常重要,現在只要將它搶來,自己就有了和張瑩交換的籌碼。

  他內心翻江倒海,但表面不露聲息,意欲出言試探三閱,希望得知眼球的來歷,但無論威迫還是利誘,三閱都是一臉茫然。

  莫小棧自然不相信三閱全不知情,因為換著自己是骨骨的父親,這眼球就如性命一般寶貴,就算自己無法親自送來,也必然會派出心腹之人。但這三閱戰力不高,人品也不出眾,還會為了保命而遞出眼球,骨骨的父親為何還要取用他?能力,三閱有自己特殊的能力,那就是他本身不俗的醫術,能夠更好地分辨情況。這樣一個有著分辨任務的使者,若對任務內容全不知情,又怎麽能有分辨的能力?所以三閱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

  為什麽不能說?莫小棧很想探明,但是三閱死活不再說下去,而且反駁莫小棧的時候振振有詞,說是他已經如約地道出所有,還交出了交易籌碼,莫小棧再無理由將他留下。

  莫小棧看看四周的庇護者,想到自己給出的承諾,最後只有認輸。給三閱送了乾糧食物,還指派了兩名狼人護送,以保證他平安返回塔拉塔拉族。三閱對莫小棧又是畏懼又是懷疑,現在祖靈王山的喪屍潮已經被壇穆清掃,憑他的戰力可以孤身離開普級地域,另外,他也怕莫小棧派來護衛是要中途乾掉自己,於是婉言拒絕了狼人護送。但是食物他拒絕不了,沒有吃的,他可能三四天都活不過去,更別說徒步回鄉,而且自地下要塞爆炸以後,他已經餓了好些時間,所以更沒有拒絕食物的理由,匆匆咬一口乾糧,躬身道謝,就退了出去。

  蕾蕾對莫小棧的做法沒有感到半點疑惑,因為在三閱述說的時候,她與莫小棧也是不停的暗中交流,這不但是莫小棧的計劃,還是她蕾蕾的計劃。因此,待三閱走後,她情不自禁地摟住了莫小棧的脖子。而莫小棧得到了三閱所說的信息,知道張瑩果然就是那個將他復活之人,雖然一時無法找到張瑩所在,但總算是有了希望,因而心中絲絲欣喜,鬱悶也得以開解。

  兩人相視而笑,拖著手快步來到獅子和骨骨所處的房間,蕾蕾一開門便迫不及待地報喜,撲倒獅子身上大叫:“骨骨有救了,有救了!”

  原來從地下要塞中,蕾蕾下載了他們數據庫中的所有信息。

這地下要塞,其中一個重要的機能就是研究種子,有如此多的種子數據對比分析,其資料當然最為全面,因此蕾蕾對祖靈的了解也變得更為深入。另外就是維納斯的出現,這丫頭是連狼王壇穆都垂涎的食物,蕾蕾自然不會放過研究的機會。於是乎兩方面綜合,蕾蕾終於在靈王顯威以後的幾天時間內,利用維納斯當初提供的少量細胞為藥引製作了一劑藥,比不死藥更直接也更為有效的一劑藥,若是庇護者喝下,幾乎百分百會造成種子轉移。  不過,藥是製作出來了,但眼看骨骨熬不過今晚,蕾蕾和莫小棧都很是無奈,要在天黑之前,在祖靈王山找到一個塔拉塔拉族人,就算是昧著良心隨便抓一個也有相當難度,因此三閱送上門來,就為他們解決了燃眉之急,其實他們一開始就都想衝過去,拉著三閱狠狠地親他幾口。

  所以,莫小棧對三閱的允諾也是空話,首先放其離開祖靈王山,若三閱變作種子,是否離開王山根本不重要,而第二是所謂的三次饒命之約,莫小棧根本不用去捉三閱,又何來饒命之說?種子轉移到三閱身上,解開骨骨身上的不死藥,雖然對三閱的諾言來說,這有點取巧卑鄙,但現在的莫小棧已經本心大定,才不會有絲毫自責。

  骨骨的脫險毫無疑問是幸運所致,若沒有終極人工智能,沒有地下要塞的資料,沒有維納斯的細胞組織,沒有三閱的突然出現,又或者這四個條件缺少任何一個,他都不可能逃脫命運,但莫小棧卻是知道,骨骨的脫險最重要還是第五個條件,就是這個人對獅子的這份愛,真正的不計回報,至死不渝,最後終於感動了天地,將一切巧合匯聚成一顆善果。

  莫小棧狠狠的打了幾十個噴嚏,他知道自己沒有感冒,而是在雪地上的某個可憐漢子死命地詛咒著他,因為自從骨骨體表的觸須脫落,他就知道計劃成功了,而這個成功就代表著某人遭殃了。

  獅子輕輕地在骨骨的額頭親了一親,門打開,風吹來,她向莫小棧揮了揮手,骨骨獲救,她應該只剩下喜悅才對啊,現在為何臉上神色複雜?莫小棧“哦”了一聲,緊跟其後。

  門關上,隔絕了溫暖,又迎來了風雪的冷冽。“姐姐,外面冷,有什麽事情不能在裡面說?”莫小棧首先打開了話題。

  獅子卻沒有回答,雙手溫柔地撫摸著莫小棧的頭髮,這是她的恩人,也是上天賜給她的寶物。良久,在莫小棧疑惑不解的眼神中,獅子的右手搭上了她的左手手腕,對著莫小棧蠻有深意地笑了一笑。莫小棧還來不及詢問,便有一團熱血撲面而來!獅子竟在毫無先兆的情況下,一下將自己左手扯了下來。

  “你幹嘛?”莫小棧急忙上前,給獅子按住了洶湧噴血的斷臂處,獅子卻像毫無知覺,一咬牙將那扯下的左手甩成了肉糊。

  “這……這到底是怎麽了?”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莫小棧如此心性也不禁呆住了。

  獅子淒然的笑笑:“小棧,我就不信你沒有懷疑。為什麽其他種子都是一個人,我卻能陪在骨骨身邊?為什麽那些地下者會冒充我?為什麽他們會知道我和你的關系?為什麽他們會在祖靈王山設局等你,為什麽他們知道你會來?以骨骨那樣的同化程度,他應該早被送到其他據點等待吸收,為什麽他可以一直呆在那個地方等你過來?為什麽他們會知道蕾蕾在監視,然後毀掉整個監控?”

  莫小棧知道,他當然知道,但他覺得這並不重要,於是喝道:“姐姐,不需要這樣……”

  獅子搖了搖頭,說道:“需要,實在太需要了,我本來是打算在骨骨死後,自刎謝罪的,但我沒有想到,你最終竟把他救了回來,我不舍得他,所以還不能死,對不起,這條命我下輩子還給你,而這條手臂……先是利息。”

  莫小棧歎了口氣,說道:“這……不怪你……”

  獅子卻苦笑道:“怪我, 你雖然瞞過了他們潛入進來,但若骨骨早被吸收了,若或我們處身於另外一個據點,你就不用冒險進來,而維納斯她……她也就……”

  莫小棧真的不怪獅子,但他卻沒有再說話,甚至沒有將蕾蕾召喚出來給獅子療傷,因為他知道,就算蕾蕾出來,獅子也不會讓自己好過,因為她在贖罪。其實莫小棧在知道自己被出賣了的時候,他是心疼的,但他卻無法生獅子的氣,因為他在想,若獅子換成了他,骨骨換成了維納斯,那麽,他會如何抉擇?他沒有答案,既然沒有答案,那麽任何答案他都可以接受。

  將獅子扶起來,沒有回到骨骨的房間中,因為兩人都不想讓骨骨聞到血氣,他們慢慢地走向村莊別處的一盞黃燈,如此近的距離,又是如此遠的距離,沉默,生疏,痛苦,自責,兩人仿佛從來不認識對方,但卻又有撇不開的親情。

  “我們回不去了嗎?”獅子輕聲地問自己。

  “不用回去,因為一直都在,當你將我從不帶之柱救出的時候,當你冒死放出六倍塔拉塔拉亢奮的時候,當你第一次叫我弟弟的時候,我們就永遠的被綁在了一起,不需要刻意地建一堵牆,就算你建起來,我也會將它給拆了。”莫小棧淡淡的說道。

  “但是……維納斯……”

  “沒事的,我會將她復活過來……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我信,由始至終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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