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獅子繼續對莫小棧述說著她的一切。 “在認你作為弟弟之前,我也曾經請求骨骨成為我的哥哥,只是……他拒絕了。”
“其實是一樣的,你和骨骨都一樣。我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請求,是因為我不能讓某件事情發生。”
“作為種子,我沒有未來,我不想將自己的命運,加之於別人身上,親近的人,愛惜的人,喜歡的人,這所有,對我來說都是枷鎖。“
“骨骨如此,小棧,你也如此,我們年齡相仿,我不能讓那件事情發生,所以,所謂的弟弟,所謂的哥哥,都是掩飾,親近的稱呼,帶來的是無形的隔膜,有了哥哥和弟弟這層關系,某些會發生的事情,可能……就不會發生。”
莫小棧靜靜的聽著,似是感受到了獅子作為種子的酸楚。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真正體會。
那種沒有未來,沒有希望,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
就連那件事情!
那件莫小棧還十分懵懂的事情!
那所謂的愛情!
那本來無論是誰都應該懷有希冀的愛情!
對獅子來說,都是虛無飄渺的存在,她甚至不敢伸手去觸及。
獅子笑笑,摸過莫小棧的頭。
她不知道說出事實是否殘忍,但她不想再有欺瞞。
淡淡的,她繼續說道:“小棧,我從蕾蕾那裡聽到了你的經歷,無論面對什麽樣的絕境,你都只會迎難而上,我為擁有你這樣的弟弟而感到驕傲。“
“但我和你不一樣,我並不堅強。“
“生存在這樣的世界,我見到過太多的生離死別,無私,獻身,霸氣,這一切都是掩飾,我其實比誰都要脆弱,所以我盡量讓不應該開始的都不要開始。“
“我不能讓其他東西接觸到那不堪的脆弱。”
“如此就好……“
“就等那所謂的限期到來,一直如此就好……“
“只是……我沒有想到……骨骨他……他竟然……他其實不需要這樣!”
獅子的眼中泛起淚花。
“他為什麽要這樣?”
“如果不是他,我就不會脫離種子的命運,我就不會知道,其實我是如此的害怕。”
“那種子的儀式,那割頭的痛,原來連想象,我都不敢!”
“那天,在使用超六倍塔拉塔拉亢奮的時候,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小棧,你很好,我要保護你。”
“但其實,在我心裡面,有另外一個聲音,它在說,用吧,死了不是更好嗎?那種子的儀式,太過恐怖,不要!我不要這樣死!”
獅子已經哭崩,莫小棧這時才發覺,原來獅子,這個隻比自己大一歲的女孩,她也是一個普通人,她也是一個尋常的花季少女,她會軟弱,她在渴望著拯救。
獅子擦乾眼淚,繼續道:“骨骨……他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替代我,承受那種子的儀式,這……這是多麽恐怖的事情啊,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現在不是種子了,我不需要那樣死了,但就因為這樣,我心裡竟然十分難受,那種感覺,是不是良知的責備?”
“好難受,我不知道為什麽?“
“我真的沒有辦法解釋,骨骨他……為什麽要這樣?而我,又為什麽會這樣?”
獅子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但莫小棧理解。
他彎下身,用手指抹去獅子再次溢出的眼淚。
他輕聲道:“姐姐,
這些問題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說出這樣的話,連莫小棧自己都是一驚,他,為什麽也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他其實也不懂,他只有冒險的經歷,卻沒有獅子這樣刻骨銘心的經歷。
對比獅子,他在這方面只是空白,就算是對維納斯有好感,他也遠遠未能觸摸到這樣的深層次。
獅子卻不知道莫小棧心中所想,她的身心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聽著莫小棧的話,輕輕地“嗯”了一聲,說道:“是的,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而到了現在,我也能明白骨骨為什麽要做出那樣的選擇……只是……只是……”
說到後來,獅子猛地拉住了莫小棧的手臂,那神情就像是拉到了唯一的希望。
“小棧,我想見他,求求你!帶我回去!我想見他!”
莫小棧微微一笑,揮手甩出那台直升機,說道:“當然可以。”
蛇信的聲音卻在此時傳了過來:“小棧……這怕是不行。”
蛇信的眼中此時也醞釀著淚花,獅子的動靜太大,她不可能沒有發覺。
而滴漏之巢發生的一切,回程時候發生的一切,還有骨骨喝下必死藥時發生的一切,蛇信都看在眼中,那個不堪的人,那個放肆的大少爺,用最令人鄙夷的性格做出了最讓人敬佩的事情。
蛇信的眼淚一向不會如此輕易流下,但它們始終是留下來了。
只因骨骨的勇敢,狠狠地觸摸到她的傷處。
莫小棧沒有發現蛇信的異常,因為聽到蛇信的插話,他的注意力被轉移。
焦急的問道:“蛇信大姐,為什麽不行?”
蛇信說道:“小棧,有些事情你和獅子都不知道,就連蕾蕾也因為沉睡了太長時間而不知道。這百年來的戰場區域已經有了‘半禁空’的規定,因為屍化人與喪屍過度繁殖,能夠通過飛空入侵普級地域的喪屍也不在少數,所以,所有無法通過電波識別的飛行物,都會被無差別攻擊。”
“小棧,我聽蕾蕾說了,你的直升機是從地下者那裡偷來的,那根本不可能被識別。“
“而我們要去找骨骨,要去到庇護者的主城祖靈王山,必須經過人類的防禦工事,那裡有著過萬台雷霆火炮,你這台無法通過識別的直升機,面對萬台火炮的同時轟擊……你說……”
莫小棧聽著,默默的說出了蛇信後面的話:“而我們這無身份,無地位,無財富的三無人員,也不可能在集中營獲得識別登記。”
“無法識別也就沒有辦法在戰場區域使用直升機,要去祖靈王山只有徒步。”
“地下者的飛船速度很快,這半天時間全速飛行的距離是難以想象的,我們徒步加上中途與喪屍戰鬥,這段距離可能要走上好幾個月……甚至是好幾年,而且食物和水源也會成為我們必須考慮的問題。”
“再來,就算退一萬步說,我們成功地徒步走到了防禦工事,但因為沒有登記,所以,能否通過也是兩說。”
蛇信無奈的點了點頭。
獅子聽罷,她明白三人現在的處境,雖然有著見到骨骨的強烈願望,但長久以來壓抑情緒的能力,並不會因為這次的崩潰而消失殆盡。
她用顫抖的氣管吐出了斷斷續續的一口氣,好不容易收起眼淚。
這才抽抽鼻子,對莫小棧說道:“小棧,不急的,我相信你……”
莫小棧知道獅子是在安慰自己,他也知道獅子那“不急“兩個字有多麽違心。
不急?
骨骨喝過必死藥,他完全失去抵抗力的身體根本撐不了多久!
他作為種子的期限,只會比以前所有種子都會早,而絕不會遲!
這哪裡是不急?
而應該是千急萬急!
他狠狠吸一口氣,依然裝出信心滿滿的樣子:“好吧,沒有身份,我就弄出個身份!“
……
休息一晚,莫小棧體力完全恢復。
此地的大火魔已經被人類部隊擊殺,而後繼者還沒有如此快出現,所以這片似被烈焰灼燒過的土地,只剩下稀稀落落的數隻2000點戰力左右的小火魔。
莫小棧憑借著傲人的6000點戰力,輕易擊殺。
四寶盡數吞食,雖然無法為莫小棧提升戰力,但也可以提供存糧。
直升機內的乾糧還足夠獅子和蛇信兩人食用一個多月, 但莫小棧的舌頭被庇護者寵壞了,對厚紙皮沒有一點興趣。
而蕾蕾則是利用火魔的骨骼研究出狙擊槍血毒子彈,至此,莫小棧所有武器都擁有幾乎無限彈藥。
莫小棧找到一個火岩洞穴,清掃了一下方圓百米范圍內的火魔,再連環使用波幅探測,確認安全。
當晚,他便在火岩洞穴中進行了登琴的融合。
雖然過程極度痛苦,但莫小棧以6000點的戰力去覆蓋登琴,比起以前融合匕首還是要輕松得多。
而蕾蕾也經過了上次的教訓,沒有敢再在融合的時候開小差。
所以,此次的融合可謂水到渠成。
莫小棧戰力在第三天醒來以後,戰力直接上升到了10000點。
從飛船落下的時候,一個2500點的低級特種兵,在幾天以內連跳兩級,成為萬級影風兵!
而登琴,也如蕾蕾所說的一般擁有了融合武器的特殊提升。
戰力增幅5000點,血毒鋼箭,回收漂移。
這一切都使登琴再次成為莫小棧的主要武器。
而且融合登琴所帶來的好處,也讓莫小棧的實戰應變和攻擊力再次翻了一番。
再次修整一天,第四天!
確定身體已經完全恢復,莫小棧背上被蕾蕾掩飾了戰力的登琴,追蹤著人類部隊的痕跡,昂首闊步走向那全新的起點——集中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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