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手段好霸道,說話好囂張!我周清來會一會你。”地下者陣中走出一名將級,約莫五十來歲的樣子,面容帶著滄桑,卻五官立體,容貌俊美,想必年輕的時候更加俊朗。他掛一副無框眼鏡,提一柄加長鯤鵬,一副學問高深而又冷靜沉著的模樣。 周清見莫小棧不答話,便又說道:“你身為我地下者,為何要協助外人來殺傷同族?”如他的容貌一般,此人智計非凡,想用一句話便將莫小棧壓倒,先套一個叛徒的帽子。
莫小棧卻冷笑道:“你們也身為人類,為何要殺傷人類?”
這句話一出,所有地下者都是臉色一沉,因為這正是他們的軟肋。而庇護者則是歡呼起來,連聲叫好,這句話直直說到了他們的心坎之中。
周清笑笑又道:“庇護者名為人類,但他們身體早被祖靈同化,實質上只是喪屍.”
莫小棧道:“他們是喪屍?那麽在你們一心擠壓庇護者之前,他們可有吞食過其他人類?在你們一心擠壓他們之前,他們又曾救過你們多少次?我闖蕩過戰場區域,見到的庇護者無一不是熱血勇悍,他們用身體擋住喪屍,好讓地下者能安全輸出,這樣的人會是喪屍?他們視你們為同伴,將後背都交給了你們,而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同伴的?我不知道你們如何定義喪屍,我也不覺得喪屍就一定是敵人,在我的認知當中只有同伴和敵人,沒有喪屍和人類。“
一段話說來,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地下者頭埋得更低,而庇護者呼聲更高,連周清都被說得呆了一呆,然而這家夥不愧老江湖,他明知這是一場無法正名的戰鬥,卻依然能找到自己的理由,於是道:“你這只是婦孺之見,人類的敵人是病毒,而庇護者就是病毒的攜帶者,他們雖然曾經與我們一同戰鬥,但其實包藏禍心,若有一天外界的喪屍盡去,庇護者必然就會反過來將我等吞噬,這是炸彈,是地雷,是屍化人,你今天口口聲聲說的是同伴,而往後你便會知道,所謂同伴其實是你身邊伺機而動的惡狼。“
莫小棧道:“你說得倒像很有理,但卻只是猜測,完全沒有證據,單憑猜測就要滅人一族,我倒覺得你才包藏禍心。“
周清被辯得咬牙切齒,風度不再,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怒道:“證據?我們腳下那所謂的祖靈就是證據,你敢說它不是喪屍?你敢說庇護者沒有借助喪屍的力量?“
莫小棧道:“原來借助喪屍的力量便是敵人?那我倒要問問,你們依靠來晉升的藥劑是否源自病毒?沒有病毒你們憑區區肉體又如何能和喪屍戰鬥?你這大人物又如何能晉升到將級?若庇護者是屍化人,我敢說,天下間除卻平民外的所有戰士都是屍化人!“
周清聞言冷笑道:“呵呵,你總算說出來了,我就奇怪我族怎麽出你這樣一個叛徒,現在聽你說話,竟將屍化人同化到與我們同一陣線,若我猜測沒錯,你就是一個從中作梗的屍化人!不然小小年紀如何能夠進入到那不老之境?”
莫小棧知道這家夥開始強詞奪理,他道:“猜測?又是猜測!那麽我現在也猜測,你才是屍化人,因為對比起我來,你挑動庇護者與地下者的戰鬥,行為比我更加可疑三分!”
周清聞言大怒,他本心扣莫小棧一頂帽子,卻沒想到被反咬一口,他說道:“好牙尖嘴利的小子,那我倒要讓你看看,我如何就是一個屍化人!”
話畢,竟不上前,而是退開一步。
一聲槍響炸起,
不知何時,莫小棧身後的叢林中現出一個瘦削的身影。此番前來伏擊螳螂的將級一共有兩個,周清是一階將級,而埋伏起來的瘦削身影便是那二階將級,他趁著莫小棧與周清對話的當頭,悄悄潛入到後方,等待周清的暗號,而那暗號便是誰都沒有想到的後退一步。 鯤鵬的子彈奔著莫小棧的後腦襲來,風聲勁急,迅猛絕倫,將級的偷襲令所有人都無法反應。
“啊!”
一聲慘呼,血光驟現,受傷的卻不是莫小棧,而是那叢林中的二階將級。只見他背後飄出縷縷硝煙,竟是被狠狠地炸了一炮,一下響指扣動,連接的爆炸在二階將級身體上發生,非但將他埋伏的草叢炸成平地,還將他整個人炸得飛了出來,落到莫小棧身後。
莫小棧從掌心挖出一枚彈頭,至極剛體保護下,子彈竟然還能陷入肌肉,可見地下者的攻擊也不簡單。
“庇護者!他是庇護者!你們看,這樣霸道的肉體功法,連鯤鵬都打不進去!這家夥原來是一個冒充我族的庇護者!攻擊!各位攻擊!”周清一聲喝令,在場的地下者也反應過來,彪馬舉起,便向著莫小棧的方向掃射。
骨骨知道了剛才李米諾決鬥的始末,所以明白到莫小棧之所以和周清羅嗦,還是打著那減少殺傷的算盤,他雖然不滿,卻也沒有發作。但是現在地下者發難,他再也無需糾結,空間鐮刀使開,在自己身體四周鋪出一圈領域。
“狼王壇穆,波紋!”
刀光一映,掠去兩個人頭,又殺入陣中。
隨著殺聲響起,啞火的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莫小棧皺起眉頭,自己雖然辯贏了周清,但周清卻比他更精於把握氣氛,交戰雙方都是弦上的箭,一經刺激,便會發動,周清沒來由的一句陷害,沒有給莫小棧再次辯解的機會,自己率先發難從而結束一場辯論,使得莫小棧剛才的努力付諸東流。
骨骨和一個六千萬點戰力的地下者戰在一起,李米諾也開始與那二階將級遊走糾纏,地下者的火炮覆蓋下,庇護者匍匐接近,一旦接觸,便又是血雨翻飛。
見廝殺呐喊之下再無平息戰鬥的可能,莫小棧歎一口氣,知道一場殺伐在所難免,他也不似李米諾會憐憫凡人,本心支持下的他要殺就殺,沒有猶豫,於是目光鎖定周清,要拿他的人頭來祭旗。
周清見剛才二階將級的子彈竟然無法殺傷莫小棧,心下本來就大寒,因此在莫小棧目光鎖定自己之前,就翻開一輛裝甲車的頂蓋一躍而下,火炮扭轉,瞄準莫小棧的方向,瞬間吐出焰火。
莫小棧臉上閃過一抹冷笑,新月二十五弦齊拉,箭似流星,炮彈被從中破開於半空爆炸,聲響隆隆,然而鋼箭去勢沒有半點減慢,穿過炮口沒入裝甲,從車尾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帶上一絲血色。莫小棧知道車內人員已經受傷,也不怠慢,一腳踏前,螺旋空氣炮一出,裝甲全毀,而裡面的人員連身形都沒有出現,便化成一團血霧。
一擊摧毀裝甲車,莫小棧卻沒有半分欣喜,因為車下空地竟出現了一個窟窿。雖然車內人員被一擊化作血霧,莫小棧卻認定那當中沒有周清,這狡猾的家夥早鑽地洞逃跑去了。引發戰鬥,拋棄同伴,這一切都只為了自己能安全逃離,莫小棧知道自己又被騙了一次,心中不爽,便要鑽進窟窿,將裡面的周清拉出轟死。
“骨骨!”
獅子慘厲的呼叫從背後傳來,莫小棧扭頭看去,見剛才與骨骨戰鬥的千萬影風兵已經穿胸而死,但骨骨卻也不在原地。莫小棧大感奇怪,又見獅子向著遠方追去,於是幾下起落來到獅子面前,問道:“怎麽了?骨骨哪裡去了?”
獅子艱難地喘一口氣,指著目光盡處的一條黑影,說道:“是他!他一下擊昏了骨骨,將骨骨抱走了。”
能一擊癱瘓五千萬點戰力的骨骨,想來必是將級,這裡的將級地下者一共就兩人,而那名二階將級仍然與李米諾纏鬥, 難道擄走骨骨的竟是周清?但是,周清為什麽要擄走骨骨?
莫小棧大惑不解,腳法施展開來,大步追去,然而追得幾十秒,他震驚地發現,那黑影的速度絲毫不比自己差,他心中念道:“五階將級,對方竟然與我在同一水平。不是周清!不是周清!但若不是周清,又能是誰?難道地下者一共在這裡埋伏了三個將級?三個將級啊,地下者一共才來了六個將級,卻為了擄走骨骨而一次出動了一半,到底是為什麽?骨骨到底有什麽魅力,能夠如此吸引他們?”
莫小棧心中盤算,但腳下卻是不停,直直追了黑影三四分鍾,仍然無法拉近距離,他翻出新月,發動鷹眼,對著黑影的背門一箭轟出!
“嚓!”
一聲輕響,鋼箭沒入血肉,射中的卻不是黑影,而是一條突然出現的刷白手臂,絨毛濃密,肌肉糾結,如此手臂莫小棧幾乎瞬間就認了出來,問天罡!
問天罡不是被自己吞噬了嗎?為何又突然出現一條猿臂?難道西貴未死?不可能!明明氣息完全斷絕,怎麽可能還未身死?
莫小棧正自震驚,但在他恍惚的時候,手臂已經橫掃過來,一拳轟中胸口,莫小棧吐一口血,身形也頓了一頓,他擺開架勢要大戰一場,猿臂卻沒有和他纏鬥的意思,一擊得手便即收回,同時,手臂的主人也現出了真容,對著莫小棧嫵媚一笑,不是西貴,卻是那久未露面的張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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