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畫上交叉的其實不止月老和莫小棧,牆上既然有其他紙張,就肯定會有其他交叉。金馬,洛陶魯斯,吳竟諾,趙大全……那一個一個被畫上交叉的,無一不是火魔領域有數的離蘇。莫小棧看著不禁暗笑:“對這納華倫來說,全個火魔領域的離蘇只要能上檔次的,都是仇人,這麽草木皆兵,不神經失常才怪。你堅持練習,努力修煉,那不就很好嗎?為什麽非要與人比較,為什麽非要將時間浪費在嫉妒和排斥上面?” 就在莫小棧觀察的那段時間,蕾蕾已經完全破解入侵系統,莫小棧看著時間,已近黎明,因為怕老者回來引起注意,他便不再逗留,開門而出。到得剛才那滿布各式人等的房間,人影已稀疏不少,想已是外出任務。
“這些人到底是幹嘛的?看那少年的說話,他似乎也要留在這裡,難道這裡的人都如少年一樣,是自己自願留下來的?”莫小棧想罷,正要回到自己來時所處的房間之中,等待被人抬走,然後直面那鐵門之內的納華倫,但他沒有想到,仍未舉步,整個秘密地點便是一陣鼓噪。
“來人啊!昨晚被送進來的小子不見了?”
“怎麽可能不見?譚伯,去看看監控!”
“我看過了,只見他小子從箱子中翻下,便突然消失,好象是潛行了。”
“潛行?怎麽可能,他進來的時候被地下者層層探測,他也是地下者,而且戰力還是個數,不足十點,怎麽可能在監控中消失?”
“我怎麽知道,不信你自己來看。”
“這……這……難道我們抓進來一個鬼?”
“恐怕是了……這年頭,還在這樣的地下密室裡面,奇奇怪怪的,什麽都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那不是喪屍,是鬼啊!鬼!你確定你以前見過?”
“那倒沒有……”
眾人便是如此的議論紛紛,莫小棧輕“唧”一聲,十分不甘心,但已經無可奈何,看來借由此處到達納華倫所在已是不可能,不過,蕾蕾已經破解終端,這次潛入也不是毫無所得,於是,他沿路潛行,悄無聲息的從食堂倉庫溜回蛇信的房間。
門一打開,見蛇信已在梳洗,準備一天的拚搏,渾身衝勁。莫小棧將三子放出,交代了這一天的所見所聞,蛇信本就心疼三子,又聽得他竟然被其他孩子給賣了,更是憐惜,於是這工作狂第一次向幫派請了一天假,將三子安置妥帖,並收為義子,留在身邊,加以照顧。三子雖然不舍同伴,但莫小棧答應為其救出洛哥,而蛇信又慈愛溫柔,一點不似莫小棧,三子一個落魄棄嬰出身的孩子,哪還有不肯的道理?於是兩行熱淚不住,一下撲入蛇信懷中,抽泣不斷,似是要將那自出生以來所受的種種壓抑盡皆發泄出來。
莫小棧靜靜看著,蛇信別了丈夫,又膝下無兒,三子無父無母,又淒慘飄零,同樣有著不堪遭遇的兩人,能在彼此之間找到慰藉,那也是一種彌補,一種幸福,他心中微微感動,一貫看待三子的冰冷面容也在這一刻融化,他知道,自此,他要保護的人又多了一個。
又回到投影以前,“三子”的突然失蹤,為秘密地點帶來了不少騷動,連納華倫與布魯斯都親自步入,查看究竟,莫小棧慶幸自己及時離開,要不然布魯斯一來,加上地下者的連翻探測,自己怕是死路一條。
又監察數日,再沒有人被送進秘密地點,看來真如那些人所說的那樣,能讓鐵片變紅的人其實不多。
而納華倫的生活則仍是如故,一天接一天,一刀接一刀,仿佛從不間斷,他那近似瘋狂的修煉,讓莫小棧對他的敬意又添幾分:“這納華倫就算有諸般不是,但努力用功這一方面卻真將我比了下去。” 同時,莫小棧也發現,納華倫一天之中,除了修煉,總有一兩小時,從懷中抽出一張發黃照片,看著靜靜發呆,莫小棧讓蕾蕾將照片放大,清晰化,但照片顯然已經頗有年月,而且納華倫天天翻看,已經磨損嚴重,因此,就算被蕾蕾清晰化,上面的景象都一樣模糊難辨,莫小棧隻依稀能辨認出,那是一個森林似的環境,然後森林之中飄蕩著一條仿若精靈一般的身影,似是人,又不像人,是照片殘舊而看不清?還是那人本來就是如此模樣?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這日子之中,讓事情有所進展的發現還是有的,莫小棧讓蕾蕾根據印象和掃描,重塑一塊那老者手中的鐵片,在收購材料以後,蕾蕾隻用了幾分鍾便重塑出來,那果然不是普通鐵片,而是一片測試用金屬,測試什麽?屍化跡象!也就是說若那鐵片在接觸到目標的血液後變成紅色,則表明,那目標已經有了變成屍化人的跡象,若不加以救治,則直接變成那非人類族群,天天以人為食。
“納華倫要尋找的目標,竟然是即將變成屍化人的人類?”莫小棧想到此處,不禁又是一驚,如此說來,曾經符合條件的三子,不也是屍化人?好在蕾蕾立即出現,對著莫小棧搖了搖頭,她早對三子進行全面檢查,若有屍化的跡象,她哪能沒有發現?莫小棧這才安心,又將精力轉回到納華倫身上。
果然如莫小棧所想的,那當初死而複生的少年自願留在了秘密地點之中,而且看那形相沒有受到一點壓迫,反而因為有工作,有食宿,使得他那蒼白的臉總是笑意盈盈,和其他人一樣,他對納華倫仿佛發自內心的尊敬,每每看著納華倫到來,總是目光泛淚,無限感激,反觀納華倫則是面容冷漠,從不看秘密地點的任何人一眼,簡單巡視,交接買賣,除了這些,就是每天悶在房間之中,不停的切啊切,切得莫小棧五體投地。
這天,進房關門的納華倫竟然換了一張臉,不再像每個人都欠了他九千八百萬萬,相反的,像是在每個人身上都借了九千八百萬,看他那無盡歡欣的樣子,難道讓他找到了他想到的目標人物?莫小棧正興致勃勃的看著,期待能等來個什麽人物,以解開他多日來的疑問,然而納華倫接下來的舉動,讓他差點吐血四升,這家夥竟然蹦蹦跳跳地到得一高處,掏出個望遠鏡,向著集中營的一個方向偷窺!
莫小棧差點沒忍住直接衝到納華倫身邊將他直接乾掉,但當他順著納華倫偷窺的方向監控的時候,面色立馬大變,那該死的納華倫偷窺的不是旁人,竟然正是蛇信!一個貌似有重度精神病的技術宅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大姐,任誰都會覺得不自在。莫小棧立馬發信,讓蛇信趕回來,蛇信正在忙碌之中,但依然拋下所有迅速回歸,莫小棧將剛才的監控錄像給蛇信一看,蛇信立馬眉頭緊皺。
“這個人……我見過一次啊。”
“見過一次?你不是說,是納華倫禁止了月老的買賣?這個就是納華倫啊!”
“原來他就是納華倫?其實之前我就聽到信息,從來沒有見過納華倫其人,說實在的,我聽其他人說,納華倫除卻任務很少外出,所以他雖然住在集中營,但集中營的人其實見過他的也不多,只是知道有這樣一個人物罷了。”
“那他怎麽要偷看你呢?”
蛇信卻撥弄一下秀發,一臉自信,然後滿有深意的一笑:“小棧,你也別看大姐年紀不小了,這種色眯眯的看著我的家夥, 一天之中總會有那麽幾個。”
莫小棧眉頭一跳,他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出?是了,納華倫太過奇怪,所以莫小棧從未從正常人的角度去看待過他,自然也沒有想到這麽一點,於是說道:“大姐,能否約他出來,你們聊一聊?”
“小子,你是讓大姐出賣色相?”
“大姐不怕,他要敢亂來,我一巴掌就拍死他!”
這晚的納華倫很歡欣,他沒有帶任何護衛,而是隻身一人來到了某個約定地點,到處插花,四邊掛燈,在集中營中布置出一處完全有別於戰場的房間,那一室迷離的燈光,滿是浪漫,他還不知從哪裡拖來一個地下者的製冷裝置,冰鎮的酒,細細烹調的肉,納華倫似乎要將一顆心用房間雕刻出來。直到蛇信翩翩的就坐,他還只是直直的站著,看向蛇信的表情很是奇怪,竟沒有莫小棧想象的不安與局促,反而是滿臉愧疚與懷念。
坐下,納華倫深吸一口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開口便是一句:“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蛇信聞言,登時一呆,她聽過無數人求愛的開場白,卻從來未有像納華倫這樣的,於是微微一笑,說道:“啊?納華倫先生,怎麽有此一問?聽來好象是老朋友多年不見後的說話。”
納華倫聽罷,也是一呆:“怎麽?難道你沒有認出我,就邀請我來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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