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長夢的手在顫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心裡面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只要這樣一按下去，她就能得到解脫。

　按嗎?

　是的，按了下去！

　但子彈卻沒有射入維納斯的太陽穴，因為一隻手，擋住了那不可挽回的決定。

　手，搭了上來了，彈孔很是清晰，子彈還在傷口上冒著輕煙。

　手，上面有很多傷痕，甚至現在還插著幾片炸彈的破片。

　手，屬於李米諾。

　李米諾的臉很瘦，瘦得像隻猴子，猴子都是不可靠的，因為它們從來不懂得認真。

　不過現在這隻猴子卻很認真，他有自己的諾言，他要守護的不單單是莫小棧的人，還有莫小棧的心，維納斯對於莫小棧來說是不可或缺的，甚至比李米諾還重要得多，或者是情的源頭不同吧，所以，李米諾可以和莫小棧站在同一個位置，愛他所愛，逐他所逐，要說維納斯對莫小棧來說，是生命，那麽維納斯對李米諾來說，同樣是生命。**很多時候是一瞬間，但兄弟只能是一輩子，沒有東西能夠取代莫小棧，所以也沒有東西能取代維納斯。

　李米諾狠狠地甩了虛長夢一個耳光，若還有余力，他一定會殺人！一定！

　虛無中的蕾蕾掌管著骨骼空間的一切規則，她看著空間裡突如其來的戲碼，微微一笑，她當然不會允許虛長夢的子彈穿越維納斯的頭骨，不過這樣的一幕讓她有點興奮。人心是她不能掌控的遊戲，但就因為不能掌控才會好玩。

　於是，李米諾的身體沉了下去，離開兩個女孩有了一定的距離，他在呐喊，他在呼叫，但四周卻沒有他的聲音。

　虛長夢的思緒有一點恍惚，她很清楚自己做過什麽，眼淚滾滾而下。但她的手又再次抬了起來，槍口又再次對準了維納斯的太陽穴，又一次，按下！

　子彈懸浮在空中，晃晃悠悠，虛長夢覺得自己的心被抽空了一般，嫉妒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無限放大，她終於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在這個空間中有一股神的力量在操控著這一切。

　一槍！

　兩槍！

　直到將子彈全部打空，她還在一次又一次地扣動扳機。

　子彈密密麻麻地浮在半空，每一顆子彈都代表了一個決定，這是一個可怕的決定，但虛長夢連續將這個決定做了超過三十次，她覺得自己很可怕，雖然心被控制了，但扣動扳機的仍然是她自己，這是為什麽?

　蕾蕾終於投射出身形，來到虛長夢面前，她的笑莫測高深，然後，她說道:“為什麽總要壓抑自己?既然要開槍，又為什麽要流淚?”

　無限膨脹的妒忌心終於在這一刻平複下來，虛長夢有點歇斯底裡地看著蕾蕾，咬牙道:“是你！你為什麽要逼我?”

　蕾蕾道:“沒有人逼你，開槍的是你自己。”

　虛長夢呆住了，是的，開槍的是她自己，若沒有規則，她已經殺了維納斯幾十次，若沒有抑製，她甚至在外界就殺了維納斯。

　她疑惑，她懊惱。

　然後，她又恢復了平靜。

　莫小棧對於她來說，還沒有重要到那種程度，善於自製的她，也不會在平時作出任何傷害維納斯的決定，她伸出手，將蕾蕾抱了過來，問道:“你……是不是……在懷疑自己?”

　蕾蕾苦笑道:“我不會懷疑，因為我的感情也只是人造的。人造的感情其實也不叫感情，而所謂的懷疑，也只是一個實驗，實驗的結果出來，就只是冷冰冰的數據。”

　虛長夢看著那依然在漂浮的子彈，感覺脊骨一陣發寒，隨即又轉向蕾蕾，眼中盡是憐愛:“人……很可怕，人造的感情反而會幸福一點，所以，你不需要糾結什麽。”

　蕾蕾苦笑道:“哥哥說你是天才，我終於還是信了，哥哥一直沒有發現的事情，你卻一眼就看了出來，是的，我也想試試成為一個人，因為我想知道痛是什麽，嫉妒是什麽。”

　“這是好奇，不是愛。”

　“是的，因為我不懂愛，我的欲望更多是求知，所以，我隻懂得好奇。”

　“若你真正懂愛，你會後悔自己的好奇。”

　“但我還是好奇，我好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壓抑自己。”

　“當你成為了一個人，你就會知道，壓抑並不痛苦。”

　蕾蕾笑了笑，將頭埋進了虛長夢懷中:”你是一個好人，可惜出現得不夠早。“

　虛長夢歎一口氣，說道:“就算出現得更早，結果也只會一樣。”

　蕾蕾若有所思:“是啊，再早也是一樣……”

　虛長夢看著蕾蕾，忽然察覺了什麽:“你隱瞞的，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蕾蕾第一次現出驚訝的表情:“你……不可能……沒有人能分析出來。“

　虛長夢道:“這不是分析，這是直覺。”

　在兩人說話的間隔，莫小棧已經把所有人放了出來，蕾蕾又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切割屍體，仿佛剛才的對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而聽完了兩人對話的李米諾，也像一個不知情的外人，隻懇求莫小棧放人離開。

　只有虛長夢，她靜靜地看著莫小棧，回憶著昨晚的一切，這是一個夢，很長很長的一個噩夢，對蕾蕾來說，那只是一個實驗，但對她來說，那就是一生，漂浮的子彈猶自在腦海中，狠狠地告誡著她，一念即可以成魔。

　殺戮已畢，蕾蕾在何禮諾和芷娃的協助下，為眾人處理著傷勢，而維納斯也已經醒來，拉著莫小棧，詢問被鏡拳帶走以後的種種，當說到被瑪麗安娜逼入指骨的時候，眾人都覺已是絕境，實在不知道莫小棧如何能夠逃脫。

　莫小棧卻笑笑道:“血毒者不是一般的人類，當他們被屍化，那就是無限恐怖。”

　親身經歷過某件事的維納斯，第一個反應過來:“這……血毒肉種！”

　莫小棧讚賞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就是血毒肉種，當瑪麗安娜的身體被消化液腐蝕，神智完全消失的時候，她就不能算是一個屍化人，而是一個可以摧毀帥級指節的大威力炸彈，瑪麗安娜屍化後七階的血毒再加上鏡拳自身比美祖靈的病毒，那混合起來的爆炸終於炸斷了鏡拳的一根手指，我和何禮諾兄妹躲在骨骼後，才勉強承受住衝擊，但回頭再看時，見到擋在我們前面的指骨像被天狗咬了一口，若爆炸再猛烈幾分，我們就連屍骨都沒有了。”

　“我當時還能勉強起來，但他們兄妹卻因此受了重傷，何禮諾當時還以為我是屍化人，進入骨骼空間太過危險了，所以，我找了個廢棄房間，用了很長的時間，讓蕾蕾為他們治療。後來我吞噬了當天炸斷的手指，實力上升到六階，而因為提升，蕾蕾也有了操控骨骼空間法則的手段，我才將他們兩人收起，急急的趕了回來。”

　大鱷是第一次聽說莫小棧的類似經歷，到危機處猛吸冷氣，到算計處連拍手掌，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聽眾，不過其余眾人聽莫小棧說著，也就是這樣罷了，莫小棧在他們心中是無所不能的，只要人還能夠回來，再逆天的脫險，他們都不覺什麽。就連虛長夢此時也似乎被眾人同化，一點不覺驚奇，只是在聽的時候，不斷地問自己:“若是遇到這種情況，我會怎麽做。”一副好學高材生的樣子，讓莫小棧看著苦笑。

　大鱷隨即詢問莫小棧接下去的計劃，因為他這次回來，本來就是想幫維納斯他們找人的，人找到了，他就沒了計劃。

　莫小棧笑笑說道:“你不是想和我組隊嗎?我們現在就來建一支頂尖隊！”

　話畢，讓蕾蕾對眾人進行連帶提升，因為鏡拳的手指著實龐大，因此人數雖多，但藥劑仍然足夠有余。

　原版四人組莫小棧，李米諾，虛長夢都是六階，而維納斯雖然經過提升，但將級的坎實在太深了，因此和其余三人一樣，也是六階，她的戰力是實在的，不似莫小棧他們能夠隨便越級傷害，所以實戰起來，反而是最差的，不過若旁邊有喪屍能夠組織起小型行軍蟻，那勝敗還真不好說。

　大鱷最差，剛好五階，勉強符合頂尖隊的條件。 而何禮諾和何芷娃因為屍化過而後被莫小棧去除病毒，反而因禍得福，達到了五階頂端。

　這樣一個成型的七人小隊，有四個六階，但就字面上來說，已經是頂尖中的上流，若真戰起來，有李米諾和虛長夢這等究極天才，又有維納斯的小型行軍蟻，還有莫小棧這個打破越級不能定律的妖孽，碰到全六階的隊伍也隻如切菜，就算碰到傳說中人類頂峰，七階將級，便有一戰之力。

　莫小棧並沒有急著帶人回去接受新任務，而是決定來回協助其他將級隊伍進行任務。

　這樣做的結果必然就是出名，李米諾對這一貫低調的老大忽然作出如此決定，覺得十分不解，不過他思考半天便即明白過來，拉著莫小棧道:“老大，我開始還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混進一個小隊中，還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現在我懂了，你是要出名，讓張瑩和財迷找到你！”

　莫小棧點了點頭，說道:“黑熊廢市這麽大，我們要找他們得找到幾時?所以與其我們找他們，不如讓他們找到我們。不過其實你的話隻對了一半，你別忘記，我們這樣一玩，被引出來的，就不單單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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