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女嚇了一跳,用尖銳的嗓門喊:"你幹什麽?當心鬧出人命!"街上人群散開又合攏,想看熱鬧,又怕被卷入爭端。老趙似乎也有些惶急,他說:"這人。。。。這人抱著你,我以為他魅惑了你。。。" 我偷偷睜開眼,發現大理石的地板破了一個窟窿,雖然避免了頭破血流之厄,但這一番猛撞,讓我有些暈乎乎的。
無辜女尖叫說:"你們下手也太狠了,我隻不過是想試試他的本事罷了。"
原來她之所以當眾獻吻,不過是激將法,我身後的兩個莽漢被她利用,情急之下,下手有如拚命一般,我十分鬱悶,因為我起的外號――就是無辜女――顯然頗有商榷余地。我趁著他們沒注意,爬起來一溜煙衝了出去,圍觀的閑人紛紛驚呼起來,說:"這小子腦門好硬!"
我撥開擋路的人群,回頭張望,心裡驚慌的不得了,原來老趙和小鮑也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我心想:隻不過試試本領麽?怎麽還真的死盯著我不放了?
無辜女也急匆匆的追在後頭,她喊:"別誤會,我們沒有惡意。"
小鮑喊道:"這人顯然不是正常人,你沒看見他一頭把地板敲碎了麽?"
老趙喊:"先逮住再說。"
真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敲碎地板的可是老趙,而非我的頭。但我現在沒法辯解了,扭過頭,猛扎入一旁的農貿市場。眼前只見人影重重,皆是屠戶漁夫,菜販走卒,地上滿是黑乎乎的髒水,肉食的腥氣撲鼻而來。
那兩人西裝筆挺,戴著墨鏡,真有幾分專業人士的架勢,但面子雖然賺的十足,可在這肮髒地方卻施展不開手腳,我分辨方向,查探地形,躲入一處轉角,把呼吸閉住,默默等待兩人出現。
兩人眼尖,知道我往哪兒跑了,沒多久便轉過彎,走入我所在的小巷。我躲在一旁的台階上,一推眼前的大塑料桶,隻聽嘩啦嘩啦聲音響起,桶裡原來是些爛肉臭魚,豬腸鮮血,這兩人猝不及防,被劈頭蓋臉的淋了個通透,我一瞧,嚇得沒了魂――他們這兩件衣服可算徹底糟蹋了,要是讓我賠償,隻怕不是小數目。
這下兩人可真把我恨到骨子裡了,我瞧他們的眼神,再聽聽他們嘴裡嘰裡咕嚕的聲音,那可是滿滿的信息素,將他們的憤怒和憎恨傳到我腦子裡。
我匆忙著想要逃跑,兩人如餓虎般猛撲上來,我迫於無奈,一扭頭,回頭打出兩拳,剛巧不巧,正中兩人胸口。他們小瞧了我,正想追呢,可沒想到我會回頭反抗。這兩下我可學了乖,沒把拳頭變成砍刀,但這兩人慘叫一聲,身子往後躺倒,嘴裡似乎流著鮮血。我心裡咯噔一聲,知道這下可有他們受的。
我一愣之下,萬般滋味兒湧上心頭,現在千貴萬貴,不如身體金貴,這兩人要是受了些小傷,站起來訛我錢財,隻怕我剛剛賺來的六萬塊錢,可又要付諸流水了。
無辜女。。。。。現在得叫她狡猾女了,狡猾女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見兩人在地上躺著,由於受傷不輕,臉色有如豬肝,她又看看我,瞬間面色慘然,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我估計我這會兒的模樣不太光彩,因為我一心慌,就容易露出癡呆般的表情。別人認為我是瘋子,可不是平白無故叫喚出來的名頭,畢竟無風不起浪嘛。
市場的保安走了過來,手中拿著電話,似乎打著110。這裡常常有鬥毆發生,不是流・氓收保護費,就是攤主與攤主械鬥,他們反應機靈的很。
狡猾女猶豫了一會兒,也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說:"喂,我找金所長,請問。。。。。啊,金所長,你好,我是小鹿啊,對,對,就是那天配合你們查案的那位。待會兒在槽運路菜市場的出警案子,勞煩您幫忙壓一下,對。。。對。。。。是咱們在捉那種東西,沒錯,一切都是為了和諧嘛。"
如此看來,警・察是不會來了。這些人似乎頗有些面子,在這樣龐大而嚴謹的都市之中,都能有這樣呼風喚雨的本事。我長歎一聲,知道黑幕重重,這醫藥費我是被訛定了。早知如此,還不如被他們胖揍一頓呢,雖然討不得半分好處,但也不至於落到這般淒慘境地。
窮過的人都知道,錢就是命,錢比命還貴重。
狡猾女蹲下來,看看兩人傷勢,她表情扭曲,像是踩到了糞便。我知道她是嫌這兩人身上惡臭肮髒,心想:其實這些東西看起來惡心,卻未必對人體有害,而那些香噴噴的香水,說不定要危險百倍呢。須知惡者不顯,顯者不惡的道理。
為了印證我心中的想法,我打算走上前,將他們兩人身上的汙穢撈起來,送到嘴裡嘗嘗。正在我挑選著最惡心的東西時,狡猾女說:"他們斷了幾根肋骨,一時痛的憋氣,不能動彈他們。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他們應該沒什麽大礙,也是我們不對,不該這樣凶巴巴的逼迫你。"
我點頭道:"姑娘如此知書達理,在下深感佩服,俗話說得好,狗急跳牆,豬急咬人。我這番迫不得已,正是’太平天下無豪傑,亂世方見真英雄。‘。若是兩人稍有損傷,這醫藥費之事,在下也可以負擔少許。。。。。。"
我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她卻似乎什麽都沒聽見,她對躺地上的兩位朋友說:"我們先走了,待會兒有救護車來接你們,警察應該不會來了。"
兩人勉強點點頭,齊聲說:"小心,這人有些古怪。"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我要開溜,立時也一哄而散,大概怕這兩人將這事胡亂牽扯到自己頭上,如今世風日下,路上摔跤之人頗有指鹿為馬之風,於是人人自危,隻能自掃門前雪了。
一輛轎車開了過來,看上去挺漂亮的,我聽周圍的菜販子嚷道:"真是不像話,開奧帝的揍了人要逃跑,這什麽人哪真是!"嘴上嚷的厲害,可車上走下來一位彪形大漢,我估摸著至少也得有兩米,他朝左右看看,眼神犀利,也不挪動身子,便如同驅趕羊群的狼一樣將他們趕跑。
狡猾女招招手,讓我上了車,我想:如果我不聽話,也許又是一頓猛追,到時候不是挨揍,就是賠錢。於是我垂頭喪氣的鑽入車裡。狡猾女坐在我身邊,身體柔若無骨的靠在我身上。
我想:我不如借機弄出些傷口,就說被她弄傷了?到時糾紛起來,也好有裝死的余地。
或者說她揩我的油,佔我的便宜?雖然沒多少人會相信,但這確實不折不扣的事實。因為她把臉湊到我身上,像撒嬌的貓那樣蹭我。年幼的時候,我曾經養過一隻貓,大大的眼睛、柔軟的身子,活潑的性格,可比眼前的女人可愛許多,我曾經幻想著和它發生愛情,結果被我的雙親認為患了自閉症和妄想症,真是六月飛雪,天大的冤屈。
車子在往前開,狡猾女攬著我的手,捏著我的手腕,但我卻有如入定的高僧般無動於衷。我的肉體曾經受到過玷汙,我的心靈曾經受到過創傷,每當和女人接觸,我就會想起樓上的房東,那個肥胖的女人。我會感到傷心、屈辱,驅散了我對女人所有的想法。這讓我仿佛聖人,仿佛賢者,仿佛佛陀,仿佛寧死不屈的烈士。
我無比的驕傲和自豪,以至於熱血沸騰,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的小兄弟傲然挺立,實在算不上什麽奇怪的事。
她笑了起來,渾身散發出誘人的氣味兒,我發現女人動情時都會隱隱發出這樣的味道,若有若無,腐魂蝕骨,這也算是某種信息素。她說:"真是不可思議。你這麽瘦弱,一陣風都能把你刮倒,但你卻如此強壯,你知道嗎?老趙和小鮑都曾經是武警隊出來的,而且是前程美好的楷模好兵呢。"
我覺得進退維谷,不知該如何回答,如果我誇誇其談,不免會惹人厭煩。但如果我言語懦弱,恐怕會被她小瞧。我左思右想,隻能說:"在下也不知是何緣故,大約這兩人心焦氣躁之下,頃刻間難以抵擋在下的偷襲。"
她嗯了一聲,又說:"我也不來瞞你,我們的頭頭之所以讓我來找你,是因為他想給你一個長久的差事。"
我想:這是想給我找份工作?這該如何是好?
自從大學畢業以來,我只打過一份工,當超市的清潔員。僅僅忙活了幾個月,曾經被管事的誇了幾句,隨後由於世事難料,風雲變幻,我被人用掃帚趕出了超市。但往事皆如過眼雲煙,好漢不提當年勇,過去的輝煌,對我而言,淡漠如水,在心頭不留下絲毫塵埃。
她見我不答話,又說:"我的頭頭說:‘那個血尼姑――也就是叫做桑樹的血族女妖――可不是什麽善茬兒,而那位新來的菜鳥能夠將她解決,而且居然沒有受什麽嚴重的傷,足見這人相當了不起。’因此他想邀你入夥,成為咱們血族獵人協會的內部人士。"
我頭疼無比, 因為我這輩子最怕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他們往往擺出一副凜然難犯的孤高姿態,將自己與所有下屬隔離開來,每當與他人談笑,都仿佛是做著善事,積攢功德,因而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而當他們面對需要討好的人時,那些自命不凡和卓爾不群的人物,又會變本加厲的轉換為奴才嘴臉,用令人作嘔的姿態,展現出匪夷所思的諂媚笑臉。
我沒法和這種人相處,這就是為什麽當年我在超市中,會偷偷摸摸的在經理辦公室用尿液塗鴉的緣故。
我老是不接她話頭,這不免有些不敬了,但她卻不生氣,反而異常親昵的與我打情罵俏,她說:"我姓陸,叫陸檀,陸地的陸,檀香的檀,你可以叫我小陸。我這人哪,平時最佩服那些謙遜而有本事的人了,而且我啊,這輩子都沒談過男朋友。我喜歡長的纖細一些的人,可偏偏入錯了行當,周圍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人,難得有個帥帥的男生,偏偏還是個娘娘腔。面具哥,你覺得咱倆合適麽?"
請容許我岔開話題,我曾經研究過處・女與非處・女之間的肢體語言和微妙氣味兒,因而能夠將她們分辨出來。至於我為什麽要做這樣的研究?那純粹是因為鑽研精神作祟罷了,因而我能夠判斷出,小陸在撒謊呢。
我想問:你明明已經不是處・女了,為什麽說自己沒談過男朋友?但我忍住沒問,畢竟沒談過男朋友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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