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怎麽辦?”水白玄輕歎一口氣。 “天色已晚,料想他們該不會那麽容易追蹤而來。”楚唯道,“不過你身上的毒素也只有遊家的獨門解藥可解。”
“按照你的推測,蒼嵐散乃是遊家不傳之秘,只有當代家主有權利使用。遊賢木怎麽會得到它?”
“來此之前,我就聽說遊於鴻重病瀕死,想來是遊於鴻心知命不久矣,傳給遊賢木。”
水白玄搖了搖頭,道:“遊於鴻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不過時間不吻合,而後來遊賢木連九頂之會都未曾再出現,由此可知遊於鴻發病之期大概就在那段時間內。否則遊賢木不至於舍下其父,前往古淵城。”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除此之外,這件事情尚有兩大疑點,遊於鴻病危幾乎是毫無先兆的,這說明,如果不是被人下毒,便是被人打傷,根本不是遊家所說的陳年頑疾。”
“遊家為何要說謊?”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不過蒼嵐散的來源倒是一個疑點。”楚唯似不經意地抬頭仰望。
旁邊草叢忽然一動,兩人受驚往側邊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一頭體型中等的野豬,看模樣,似乎被追趕誤落此處。
楚唯不由地一笑,道:“正愁找不到晚餐。”
當即抓起一根樹枝,施展身法,出手毫不留情,是如雨下,卻又精準無比,似乎算準野豬進退之位,又極力避免傷害野豬肉質,這一刻,楚唯眼中只有一道菜,而再非一隻野豬。
星光散落,大地蒼茫,四處風動,樹梢的月光點點碎碎。
水白玄拋開所有的思緒,心無旁騖地躺在草地上。
楚唯用手托著腮幫,也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遠處,那片名曰歧滄澤的神秘而深邃的土地靜默著,仿佛千百年來的未知都在其間醞釀。
江山倥傯,多少英傑埋葬天地間。
王朝破滅,千萬將士一夜之間重拾耕具,淡泊一生。
命局難定,先知縱有逆天改命之能。
如夜如訴,溟濛飄渺的簫聲斷斷續續,又是一場彌漫塵世的大霧。
水白玄一個機靈,翻起身,與楚唯對視一眼,兩人俱是一臉驚異。此情,此景,緣何一股沒由來的哀傷盤上心頭。
“阿唯,難道歧滄澤中真有未知的所在?”水白玄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聽我爺爺說起過。”
“究竟是怎麽回事?”
楚唯深吸一口氣,顯是眼前這難以置信的一幕令她一時也回不過神來。
“你可知道如今十城分治怎麽來的?”
水白玄搖了搖頭。
楚唯頓了一頓,組織一下語言,道:“這件事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
“那個時候,根本沒有大陸十城這個說法。所有的城池都都隸屬於一個主城——王城。遠非如今可比。是徹徹底底的大一統王朝!中央集權,統一號令,莫敢不從!那時候那個主城的城主被稱之為皇帝!”
水白玄雙眼瞪得老大,嘴角微微抽動。
“統一法度!統一文字!統一貨幣!”楚唯的聲音也有點激動,“那是個燦爛無比的文明制度。”
水白玄呼出一大口氣,仿佛要把這短短數句消化乾淨。
“然而就在一百多年,這個王朝被徹徹底底地毀滅,而這一切都因一人而起。”饒是楚唯如此高傲的一個人,講到此處竟有些微微發抖。
“一個人?”
“徽!”如吐出棗核一般乾脆。
“他是誰!”水白玄奇道。
“他的出現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謎。傳聞,當年他與王朝的最後一個皇帝爭風吃醋,一怒之下便滅了王朝!而這歧滄澤就是當年王城的所在。如今徽元紀年法,便來源於他。”
水白玄驚駭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風仍靜靜地吹著,而水白玄感覺到的寒意來自心中。
寂靜,這無人的荒野只剩兩顆跳動的心,劇烈跳動的心。這大陸除樓隱之外最大的禁忌就在這被大陸列為最大禁地的歧滄澤邊緣訴說著。
水白玄的心,那原本隻為追求真相的心仿佛裂開一道口子,來自天下最純潔、最神聖的光化成一顆種子,就在此刻播種在他的心中。
霧氣聚散無常,就在兩人都沉默的當兒,已然稀薄許多。
“小玄,快看!”楚唯輕捂著嘴驚呼。
歧滄澤,不,或者說是王城此刻活脫脫地從傳說中變了出來,難以言喻的古怪。那高大的黑影橫亙在兩人眼前,透過霧氣,那古老而滄桑的黑影散發著一股濃烈而炙熱的感覺,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血,快速地流動;心,再起波瀾。那道巨大無比的黑影宛若一面天地間的盾牌,將世間人和事都阻擋於外,又似一尊遠古巨獸的背影,令人渺小自憐。
.忽聽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兩人從震驚中驚醒。再看那王城古影,哪裡再尋得了蹤跡?
“遊家來人了。”楚唯眼中乍現濃烈的殺機。
“走!”水白玄當機立斷。
“我一定要殺了他們!”想那楚唯本就是一心高氣傲的人,當今能夠讓他一再忍讓的除了楚原,還有就是曾令她心中一動的男子——水白玄。之前敗在遊於浪手中已是百般不忿,如今更是鍥而不舍地追來,楚唯少不得要令遊家出點血,方能出一口氣。
水白玄雖不願惹事,但也絕不是怕事之人。常笑之死,他無法生出報仇的情緒,不過遊家此刻明顯是欺人太甚了!就算是佛還有火氣。不過水白玄有自己心中的法度,絕不殺人,這是他的底線。
火光下,地面上散著水白玄、楚唯兩人或深或淺的影子。
“水雲凌!今日就是你授首之日!”為首一人正是那遊於浪。
楚唯一聲冷笑,道:“就憑你們這些貨色?”
“小姑娘,這裡沒你的事,我還是那句話,你速速離去,我不為難你。”
“如果你是顧忌泛海林,那大可不必!”
“水雲凌,你還是個男人嗎!讓一個女子替你出頭!”遊於浪喝道。
水白玄一步踏出,平淡自如,只見他就你那麽一抬手,道:“遊於浪,我敬你是前輩,不過你咄咄相逼,現在更是侮辱我的朋友。在下不才,願意領教你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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