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陽城西南二十裡的一座小鎮,名曰猶夕鎮。此鎮道路寬闊,四通八達,成為西入明陽的主要經地。猶夕鎮平日裡的繁華不輸明陽城惠陽府,如今戰亂一起,大部分老百姓都西遷到古淵、蒼嵐去了,只有少數不願放棄家當的還固守著生計。 猶夕鎮的一處別院裡,靠木柱站著一名年輕的紅衣女子,兩個中年男子正坐在離她不遠處喝酒閑聊。院子寬敞,裡院的一道牆邊拴著七八匹肥瘦不一、品種各異的馬。
“頭兒,你一直站著不累嗎?過來一起喝兩碗?”黑臉赤發的男子提起酒壺,滿上一碗酒,微帶著醉意向紅衣女子喚道。
“去。姐在思考事情,別煩姐。”
另一個男子小聲地對黑臉男子說道:“頭兒不會是看上哪位俊公子了吧?”
“高競你放屁!”紅衣女子對該男子使了個憤怒的眼色,“別以為姐姐聽不見,再敢亂說,小心姐姐閹了你。”
“沒有就沒有,幹嘛這麽凶?來來,大哥我們喝酒。”
高競自討沒趣,隨後端起一碗酒,與黑臉男子同飲而盡。
兩人大約喝過半壺酒時,紅衣女子突然開口問道:“你們說李央和田匡都去兩個時辰了,怎麽還不見回來,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葛坤,你出去看一下。”
葛坤那黝黑的臉頰泛著幾分紅暈,顯是酒勁上來了,便也生起了惰性。
“哎,頭兒。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和老四的手段,能讓為難得了他們的人可不多。這不,鎮上現在人煙稀少,他們一時找不到目標下手也很正常。我猜,他們肯定是口渴了,躲在哪家酒店喝酒。”
“那就再等等吧,姐是擔心他們碰上勁敵,畢竟現在各路江湖人士出沒明陽,其中不乏有數一數二的高手。特別是現在還有一股神秘的勢力參雜其中。還是要小心為妙。”
高競與葛坤連幹了數大碗,卻依然面不改色。自先前的自討沒趣後,他沉默了許久。事實上他很清楚紅衣女子方才在想什麽事情,因為,他想的事情和她一樣。
葛坤又道:“頭兒,這事也太詭異了些。究竟是什麽人?”
紅衣女子神色肅穆,道:“我也不知。不過以他們專殺去明陽城的武林人士,絕對與戈池城脫不了乾系。”
“戈池城裡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能耐?戈池民風悍勇,人人習武,不過能夠悄無聲息並且幾乎無所遺漏地將那些武林人士斬殺得一乾二淨。更可怖的是。”
說到此處,葛坤似乎想到了什麽惡心的事一般,趕忙掩住嘴,竭力地控制起伏的胸膛。
高競明顯也知道他們二人說的是什麽,一時間臉色竟也變了。
似乎為了轉移話題,高競說道:“頭兒,這場戰爭打了這麽久的僵持,遲早會有結果。依你看,待戰爭結束後,我們該何處何從?”
“是啊!到時我們就沒生意可做了。”葛坤霍地一震,高競的話刺痛了他的神經,隨即插了一句。
紅衣女子登時一愣,她沒有料到高競竟然話及她的心事。心下一驚:高競啊高競,你真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不過紅衣女子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平靜地道:“怎麽?你們想散夥?”
“頭兒,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兄弟四人的命是你給的,你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葛坤拍案而起,頂著胸脯說道。隨即,高競也拍案而起。
紅衣女子露出欣慰的微笑,“那就好。明陽與戈池一戰,誰贏了我們就投靠誰!”
話音剛落,伴隨著“咯吱”的聲響,一高一矮的兩個男子破門而入。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院子,身後牽著三匹神駿的馬匹。
高競跑過去牽馬,問道:“二哥四弟,你們怎麽才回來?頭兒正擔心著呢。”
“三弟有所不知,今日所遇馬主體貌不凡,我倆不敢輕易出動,磨了些時間才得手。”高個子撿了個椅子坐下,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完,答道。
“喲,這三匹馬可俊了!尤其是這一匹棗紅馬。”紅衣女子一邊說著一邊輕撫馬鬢,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走在後頭的矮個子名叫田匡,其貌不揚,卻是個相馬專家。
“頭兒,你還是這麽有眼光,不像二哥‘有馬便偷,不求品種’的。”
這話一出口,高個子李央尷尬地左顧右盼,比著怪異的神情,像是要生氣,又無從得生。雖然觸及了自己的痛處,不過,田匡喜歡調侃人的性格,四兄弟都已經習慣了。
田匡繼續說道:“這一匹馬來頭可不一般, 如果我沒看錯,只有名望貴族才有可能騎這麽好的馬。而且看樣子,那三個人應該來自古淵。”
“古淵?什麽人?追上來沒有?”紅衣女子急忙問道。
“頭兒放心,這馬是我和二哥在猶夕鎮西邊的一個小鎮上盜得的,馬主是三個年輕男子,他們發現時我倆已經走遠。”
“那就好。這一批還差兩三匹,過兩日便可以出售了。”
紅衣女子看著剛到手的三匹駿馬,暗暗琢磨:這麽好的馬兒,想必馬主不簡單,還是小心為妙。
“高競,這兩日夜裡,你負責在院子裡放風,以防不測。”
“為什麽是我?”
葛坤醉醺醺地說道:“頭兒吩咐,你就照做。”
“四弟,要不我陪你輪流吧。”李央舉起酒碗和高競一乾而盡。
猶夕鎮的一家客棧內,古名飛、祝繼、龐允三人坐定。
“急死爺了!那一夥賊人逃去的馬蹄聲明顯是往這個小鎮的方向,這都找了一整天了,連個影子也沒見著。”
祝繼拍了拍龐允的肩膀,“龐兄莫急,如果我判斷得沒錯,那夥賊人必定落腳在這猶夕鎮。”
“該死的,讓爺抓住這幾個潑才,定要給他們好看!”
古名飛此時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隻好與頭腦冷靜的祝繼商量。“祝兄,這猶夕鎮說小也不小,我們該從何下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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