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行之沉吟一會,默默地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各府集結練兵,一個月後出兵明陽!”古行之氣度非凡,一語驚天。
這名鎮江湖的絕世高手,古淵城主古行之一旦心有所決,雷厲風行。眾人一掃頹勢,齊喝一聲:“遵命。”
雪堂之中,方靖宇的書房。大道至簡,木桌木椅,書法畫作無一不透露出一股大道至簡的韻味。
當世兩大儒士之一的方靖宇正在房中沏茶,他的對面坐的赫然是與他其名的謝相!
二人論道二十余日,天文地理,金石遺文,奇聞異事,天下大勢,無所不包,各有勝場。
“謝兄學識淵博,方某實不能及。”
“方兄過譽了,方兄胸中萬壑,謝某佩服不已。”
“如今戈池、明陽戰火不斷,不知謝兄以為如何?”
“十城分治已久,方兄以為如何?”
“天下之事,散。天下大勢,合。”
“真,並非永恆。”
“永恆,恰為真。”
“天下大勢,合。合,非天下大勢?”
方靖宇乃是當世最富盛名的傳統儒士,而謝相乃是不羈放蕩,學識駁雜的異類儒士。儒士以治國安邦為大任,如今十城分治,方靖宇一言天下大勢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竟是想一統之念。
謝相卻以言語疏導,真理並非永恆不變,引出方靖宇一言——永恆不變的乃是人力無法窺測的至高真理。借以反駁,天下大勢分分合合,然而分分合合並非天下大勢之說。
“修身,治國。國何在?”
“修身何在?”
“天下未平。”
“獨善其身。”
“亂世造聖人。”
“聖人難成盛世。”
“佛。”
“道。”
“仁禮安邦。”
“邦在心中。”
“心有多大?”
“氣吞乾坤。”
“為政不在心,而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
“仁政安邦,然,民不畏死何以死懼之?”
“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教;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
“以正治國,以無事取天下。”
“治國之道,以禮、德、人也。”
“何為禮治?”
“禮之用,和為貴。”
“束禮之下,雖外和而內爭,不平。”
“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
“有法者以法行,無法者以類舉。”
“無法者以德。”
“何為德治?”
“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北辰雖亮,豈能權首;眾星雖散,安於互照。”
“天欲人之相愛相利,然人之常以相惡相賊。”
“如此。何為人治?”
“人生不能無群,群而不分則爭,爭則亂,亂則離,離則弱,弱則不能勝物。”
“順物自然而無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仁君愛人,人恆愛之。”
“仁者愛人,人愛仁人。”
“古往今來,唯聖賢明君可救民生,唯合一於統可安亂世。”
“法古則後於時,循今則塞於勢。且夫古之天生民,非為君也;天立君,以為民也。”
“無仁君,何以安天下?無禮法,何以利萬民?”
“鳥輕,抑或是羽輕?”
“羽乃鳥翼之屬,鳥無羽而不飛。羽無鳥而紛飛,時風之過。故,羽輕而鳥重。”
“羽豐而成翼,羽疏而製翱。乾羽可助鳥飛,濕羽可負鳥下。故,鳥輕而羽重。”
“儒家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然,必先有君也,方能分主副,無君何以治世?”
“世可以治,則抵而塞之;不可治,則抵而得之。君之所存,在親人,在開化,而非築牢以固思。”
“謝兄可識得當世之大勢?”
“吾略有解,不言。於方兄乎?”
“吾亦有數,不言。”
“告辭。”
“不送。”
古淵潛龍,一朝脫困,清嘯九天,神威浩浩,一身正氣。
古名飛精簡上路,此刻他化名林淵,一人一騎,一身浩然,天下似在手中,那一片丹心此刻化為前驅的動力。眉梢眼底,那股憨厚之氣尚未脫去,那雙星目,精光凝而不散。無愧乎有詩讚曰:浪蕩市井君莫笑,古來憨厚真英豪。
古名飛身旁兩騎乃是路上偶遇,一打聽都是前往明陽城助陣去,於是結伴而行。明陽、戈池兩城一戰如今再非兵力之爭,武林人士紛紛加入戰局,成為明陽城一股不容小覷的戰力。而那戈池軍隊在瞿橫統帥之下日夜不停地攻城,明陽城看似固若金湯,實則危機四伏。
“祝兄,你看我們離明陽城尚有幾日腳程?”古名飛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不過依我看,這幾日路上越走越平坦,空屋子越來越多,想必是村民都逃避戰禍去了,明陽城應該不遠。”一頭戴方巾的男子答道,此人名曰祝繼,乃是一小門派傳人。
“祝兄分析的不錯。”又一男子應和道。此人名曰龐允,乃是一名世家弟子。
“那不如今夜就在前面那小村莊休息一夜如何?”古名飛道。古名飛深知江湖險惡,更何況祝繼身負重任,所以一切言行舉止皆與平日不同。
“就依林兄弟。走!”龐允一馬當先。
小鎮酒館,酒旗早已破敗,偌大一間酒館,正值飯點,竟只有四人,就連大道上一條人影都不見。
“店家,好酒好菜盡管上來。”祝繼吩咐道,“別忘了門口三匹馬。”
店家是一年逾花甲的老叟, 走起路來戰戰巍巍。
“客官,這兵荒馬亂的,人都逃外地去了。小老兒一個人可忙不過來。您先候著。”
“真是麻煩。小爺來到你的酒館,難不成還要小爺伺候你不成?”龐允不悅道。
“誒,龐兄,我看老人家有一把年紀了,就不要計較。老人家,先給我們上一壺酒。再找些草料喂馬兒。”
“呦,客官,您看我這小酒館,別說酒了,就是清水也沒多少。就說糧食,給人吃尚且不夠,您那三匹馬。”
龐允一拍木桌,打斷老叟的話,怒道:“我說老頭,你是存心找茬不是?叫你喂馬就推三阻四。你沒有酒開什麽酒館!別怪我沒警告你,如果再不上酒,休怪我不客氣。”
祝繼見龐允說的有些過分,連忙勸道:“我看店家也不是故意為難我們,應該確有難處。龐兄,你且消消火。”
古名飛也道:“是啊。我看這小鎮如今也沒什麽人,你我不如將就一晚。明早趕路,到大城鎮再好好吃上一頓,如何?”
老叟瞥了古名飛一眼,道:“別說大城鎮,就是惠陽府如今也好不到哪裡去!小老兒送你們一句話,你們那三匹馬不錯,要好生看管,別半路被打劫了去。”
龐允瞪了一眼,道:“我倒要看看誰敢!”
“小老兒只是隨口說說,你要不信,我也沒有辦法。廚房裡還有些乾糧,我給你們去取。”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