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白玄看見了朝堂之上有兩個人,一人居中而坐,一人立在旁邊。 居中而坐的人,帶著一面黃金面具,一身明黃色的袍子,繡著日月星辰,山雉猴火,更加顯目的是袍子之上紋著九條若隱若現的龍,與穹廬之上的巨龍如出一轍,與坐下的黃金座椅上的紋龍如出一轍。此間仿若龍窟一般,極目可見均有龍的身影。
水白玄站在朝堂中央,光線稍暗,看向朝堂之上被光束包繞的二人,只能看見兩道暗影和輪廓,卻看不清清晰的容貌。
“水白玄,好久不見。”
水白玄心中咯噔一聲,好久不見?
“這麽快便不認得老夫了麽?”
老夫?水白玄心中疑問剛起,便見站立的人緩緩走下台階,他的面容慢慢地清晰。
水白玄呆住了,眼前這人雖說並非十分熟稔,然而他出現在此處卻令水白玄難以置信。
“沒想到竟在這裡遇見方老先生。”水白玄拱手問候道,“不知老先生找在下何事?”
方靖宇呵呵一笑,道:“非是老夫找的你,而是九州王。”
“九州王?”水白玄訝然道。
“就是本王。”一道威嚴而高貴的聲音從光芒籠罩下的龍椅上傳了過來,“為何見了本王還不下跪?”
“恕難從命。”水白玄道。他的神經瞬間繃緊,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了上來,像是告訴他,此地危險之極。
“好大的膽子!”帶著黃金面具的九州王喝道,“方丞相,此子該當何罪?”
“王上還請恕罪,此人於王朝複興有著大用。斷不可殺。”方靖宇道。
水白玄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一陣莫名的惡心,他決計想不到一代大儒方靖宇竟有如此卑躬屈膝的一幕。而且二人的對話詭異之極,他聞所未聞,然而他卻很自然地將傳說中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個王朝與之聯系起來。
“廢話少說。你與明陽城城主嶽世軒是什麽關系!”水白玄喝道。
“那等小角色,怎麽可能與本王有關系。”九州王傲然道。
水白玄感覺到自己似乎觸碰到了某一層面的秘密,難道說戈池城之戰幕後還有更大的秘密?
水白玄聽言,說道:“既然如此,你找我來,所為何事?”
“單純見一面。”
“說謊!”
“呵呵。本王不屑說謊。”
水白玄隻覺自己斷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打聽到任何東西,若古名飛在此應當會好辦許多。當下便道:“若無別的事,在下先行告退。”
“且慢。”方靖宇阻攔道,“水白玄,你可願追隨王上?”
水白玄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他的面前有一道打開的門,映散著白光,他的頭頂是十八條巨大無比的龍和一支白羽,他的背後有兩道目光,還有一片寂靜的黑暗。
“殺了他!”朝堂之上那道威嚴而高貴的聲音再次奏響!
臨近黎明,寒氣越發重,一陣又一陣的風穿過街巷,穿過殘破的風窗,嗚咽而綿長。明陽城中全城戒備,時時刻刻有十人一組的軍隊分散各處巡邏,相互穿插,來回往複。軍隊整齊的步伐極有規律地踏出聲響,似要震碎空氣中的濕冷一般。
風嘯寒躲在暗處,神情專注,時刻注意周圍動向。若玉危暖所說不錯,今夜必定是奸細傳出地圖的最後時機,而最重要的反間所在也許正是水白玄所往的那地方。
另一方面,風嘯寒與季秋信達成了共識,成為作戰夥伴,兩人因之前一戰竟有了交情,也算不打不相識,二人按照水白玄的計劃從城南引入曲川之水,積蓄待用。古名飛與玉危暖分別去監視其他人,若非季家在明陽城也有眼線,這必定相當棘手。
然而直到此刻,風嘯寒也完全沒把握確定內間是誰,只能隱隱約約確定此人必在明陽城中身居高位,事實上,除了公孫不所說三人外,尚有七八人有此嫌疑,根據風嘯寒推測,最壞的結果就是,有人要借此次戈池軍的戰爭顛覆明陽城,取而代之。因為就連公孫不也不能逃脫此嫌疑,最重要的一點是,風嘯寒已從季秋信探聽到公孫不今晚並不在城中。
他此刻等待的正是公孫不!他需要一個解釋,否則今日將會是公孫不授首之日,風嘯寒絕不容許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留著禍害明陽城!
非魚劍依舊封在九節竹中,安之若素,似是這隨意砍下的一根竹子竟與神劍非魚有著強烈的契合度。自取得非魚劍來,已有數月,風嘯寒越來越得心應手,然而他的心中仍牽掛著冰夜劍,自與即墨暄相遇到分離,他未曾說過一句關於冰夜劍,似乎他覺得寄放在即墨暄手中是極好的選擇一般。
忽地,城門處驟起喧鬧聲,兵器紛紛出鞘,一時間咒罵聲四起,風嘯寒提高警覺,小心翼翼地靠近,便看見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速度快至極點,那道身影剛一落地,便以更快的速度掠過風嘯寒眼前,瞬間消失不見。
守城的士兵們卻在剛剛那道黑影落地處圍成一團,極為躁動,風嘯寒聽得一個人大聲道快請將軍來,便知那道身影必定帶了什麽令人震驚的東西來。否則斷不會出現如此情況,然而此刻,他必須等待,不能夠隨意暴露。
不一會兒,便見一紫臉膛、身著甲胄佩戴寶劍的將軍來到此處,風嘯寒在遠處未見詳細,只看見有士兵抬了兩副擔架匆匆離開,前後更有數十名士兵護送,正疑惑間,風嘯寒驀地瞥見了擔架上的臉龐。風嘯寒心中一震,倒吸一口冷氣,公孫不!赫然便是今夜出城的公孫不!
風嘯寒再顧不得其他,此刻唯有找公孫不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念及此,風嘯寒再不遲疑,當即運起輕功,跟在公孫不的隊伍後頭,然而接來下的事情令風嘯寒更加震驚!
公孫不的雙腿自膝蓋以下完全被截斷,而另一副擔架上躺著的赫然是天下九頂之一公孫奇!這一幕深深地觸動了風嘯寒的心!原因無他,其一,公孫不在風嘯寒心中本就是嫌疑最重的幾人之一;其二,公孫奇的模樣擺明了已身亡。
一個月之間,就隕落了兩位天下九頂級別的高手,前者是逍遙派鐵雲山,後者則是公孫奇,一時之間,正道九大巨擘便失其二,這無疑像是是一顆威力巨大的原子彈在人群中爆炸一般。
風嘯寒幾乎可以肯定,這一連串的事情後背一定隱藏著一個更為巨大的陰謀。他的腦海中閃現出一個人的影子,雖然他只見過一次,然而他絕對不會忘記,那便是蜍田!那麽這一次公孫奇之死會不會與他也有關系?風嘯寒的心中突地一緊,一想到此人,風嘯寒的心便絞痛無比,猶如有千萬隻火蟻在心房內築起窩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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