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兒乖。”辛澗惹慈愛地撫摸著喬簡兒的秀發。 水白玄呆立著,似乎已然不知所措。他知道眼前這人是誰,卻決計想不到她竟是喬簡兒的母親!無論如何,黑子茶中排行第四的辛澗惹與喬簡兒的關系就那麽不可思議的橋接起來,仿佛魔鬼與天使的結合。
“娘。他是白玄。”喬簡兒溫順地道。
“娘都已經知道。”辛澗惹的聲音依舊那麽溫柔,渾然不似當初在礦場之時那般邪異與殘忍。
“水白玄,你過來。”
“辛前輩有何指教?”
“小夥子還記恨那一件事?”
“在下不敢。”水白玄道。
喬簡兒根本不知道水白玄已經與辛澗惹打過照面,當下一奇,而她又不會打斷他們的對話。
“那顆遁一球選中了你。司命神殿也會因此而找到你。”辛澗惹道,“那樣你將會陷入極大的危機。”
水白玄的懷中尚有一顆遁一球,不過他自然不會告知辛澗惹,直至此刻,他心中的戒心隻強不弱。
“你與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白玄哥哥。”喬簡兒有些不悅。
“簡兒,你先別說話。”辛澗惹道,“水白玄你為何來到此處。”
“貌似與前輩無關。”
“我要你帶著簡兒離開這裡。”
“辦不到。”
喬簡兒見兩人的對話越來越激烈,想要勸阻,但是她不能違背她的母親,也就是辛澗惹。
“否則,我將會帶簡兒離開。”
“我不要。”喬簡兒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你給我住嘴!”辛澗惹斥道。
喬簡兒一臉委屈,忍住不讓淚滴滑下。水白玄生生止住了剛要伸出的手。
“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不用再問。”出聲的卻不是水白玄。
“風嘯寒,你再多事。就別想活著離開。”
“哼。那要看你有什麽本事。”
“水白玄,回答我!”辛澗惹不耐煩地說道。
水白玄仍舊沉默。
辛澗惹冷哼一聲,卷起了喬簡兒,迅速離去。水白玄從頭到尾沒有出聲,沒有阻攔,只是站在原地。
“小玄。”風嘯寒拍了拍水白玄的肩膀道,“其實你不必如此。帶著她走吧。”
“辦不到。”水白玄終於開口,“還有事情等著我們。”
風嘯寒看著水白玄漸漸走遠,歎了口氣,迅速跟上。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往地道裡灌水。”水白玄想起剛剛喬簡兒含在眼角的淚,說道。
無數,無數的人,走過疲憊的旅途,掙扎與反抗,終於成了生命的俘虜。
無情的人,無情的天,有情的天,無情的人。
世上有這麽一類人——刺客,致命而神秘,與殺手隻為利益殺人決然不同。他們活在生命的陰暗面,躲在一切人的視線之外,他們視生命如草芥,卻信奉“士為知己者死”的信條,並且以生命來踐行。
要離便是其中之一,要離生的身材瘦小,面目醜陋,然智藝非凡,有萬夫難擋之勇,史料記載:“走追奔獸,手接飛鳥,骨騰肉飛,拊膝數百裡。”
當時有一曠世勇士慶忌,智勇雙全,有諸侯之才,其招兵買馬,企圖對抗國主,改朝換代。這麽一個可怕的對手令國主寢食難安,最後一個大臣將要離推薦給國主。要離身負國主之恩,欲刺殺慶忌。
慶忌並非愚昧之徒,若非取得其信任,如何得手?
國主既對要離有知遇之恩,要離便舍生相報,要離以苦肉計,斷自己一手,投奔慶忌,國主按計誅殺要離之妻,慶忌不由的不信要離之忠心,因要離之勇,視若心腹,共謀舉事。
時機一到,慶忌興兵渡河欲討伐國主,要離趁其不備,持矛狠狠刺向慶忌,長矛穿胸而過。然慶忌乃不下於要離之勇士,就算受了必死一擊,仍舊面不改色,返身便抓住要離的小腿,將其倒提起來,大笑著將要離浸入河中,如此三次後,慶忌坐下,並將要離放在膝上,笑道:“你不愧是天下勇士,竟敢殺我。”
慶忌左右衛兵便要殺掉要離,卻被慶忌阻攔,正色道:“怎可以一日之間殺掉兩個天下勇士!放他走!”言罷,慶忌大笑三聲,抓住長矛,奮力一拔,喋血而死,他的笑卻還在空中回蕩。
回國途中,要離忽然悲痛不已,為了報答君王知遇之恩,殺妻,殺天下勇士,而慶忌對自己亦有知遇之恩,要離深感自己已墜入不仁不義的深淵, 而為了慶忌最後的一句話,他苟且偷生,向國主稟告任務完成之後,當場自刎而死。
要離抱著悲痛與內疚離去,他完成了慶忌的遺言,也以死來報答慶忌的知遇之恩,以血洗刷不仁不義的羞恥。
直至生命最後一刻,慶忌仍舊欣賞要離之勇,而要離則以遲來的生命獻祭慶忌,他們的胸懷寬廣,難以言喻。
悲壯的刺客之歌,唯有鮮血歌頌,鮮血鑄萬世之榮,洗萬世之恥。刺客唯有血和心,為知己流血,為知己交心。
水白玄他們所要面對的卻不是這類人,而是殺手——一群唯利是從的刺客。他們沒有原則,沒有信條,有的只是沾滿血腥的雙手,霍霍發亮的殺器。殺手們躲在最陰暗的地方,以最難預料的手段,取人首級。殺手們像是幽深草叢裡的毒蛇,像是黑夜裡的利刃。
喬簡兒突然地離去,水白玄卻似乎平靜了,也許突然的相遇令他局促,然而他心中卻是滿足的。這種極度矛盾並存於水白玄的心中,而此刻他所要擔心的還有明陽城域的幾萬條性命。
“瞿橫的目的似乎已經很明顯。”水白玄道。
“完整地奪取明陽城。”風嘯寒道。
兩人極有默契地對話,一點一點地抽絲剝繭。
“他們並沒有使用火箭。”水白玄又道。
“費盡心機地挖一條地道。”
“屯兵城外卻不肯進攻,讓明陽城有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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