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山谷是明陽城最大的機密,我不知道水白玄為什麽去那裡。不過,以他的性格的話,今夜那裡將是他的葬身之處。” 古名飛臉色一沉,道:“那裡究竟是什麽地方。”
久未開口的玉危暖道:“明陽城的秘密基地。”
“那與小玄有危險又有什麽關系?”古名飛追問道。
古名飛心知此刻不能著急,否則亂闖的話,不僅於事無補,反而自己也會搭進去,也許古名飛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竟然還能站在這裡追問事實真相,若放在以前,他定急匆匆地趕去。
“去了就知道。”玉危暖道。
“不行!”古言希喝道,他銳利的目光盯著玉危暖。
“我一定要去!”古名飛直視著古言希,一字一頓地道。
“不要忘了你來的目的。”
“我不會忘了我的兄弟。”
“水白玄難道就那麽重要?值得你用性命去交換?”古言希似欲言又止。
“不是交換。”古名飛道,“我一定會救出他!”
古言希看著這與往日不同的二弟,一時無語,若是以前,古名飛早就莽撞行事,若是以前,古名飛肯定不會與自己如此爭執。
“大哥,你保重。替我向爹說,我沒丟咱古家的人。”古名飛撂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奔出。
認準方向後,古名飛便連忙施展身法趕去,不料,玉危暖已搶在前頭,古名飛大感意外,道:“你在這裡幹什麽?”
“難道要我與古言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我大哥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清楚。不過那個地方確實很邪門。”玉危暖道,“水白玄怕真的有危險。”
“那我也得去救他。”
“你不通知風嘯寒嗎?”
“來不及了。”古名飛道,旋即笑道,“再說了,總有人要留著幫我們收屍吧。”
“沒想到你會講這麽喪氣的話。”
“笑話,飛哥說笑你都聽不出來。”古名飛說著,望向西方,那輪圓了又缺的月,一陣風吹過臉頰,他抖了個激靈,道,“你去哪裡?”
“沒有我,你去了有什麽用?”
“笑話,你連飛哥都打不過。”
“笑話,不然咱再比過?”
風嘯寒此刻心緒不寧,他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江南,更不知道既然江南沒死,為何還要一直隱藏在背後,讓水雲凌蒙受著不白之冤。
風嘯寒知道,此刻明陽城中能夠救出水白玄的只有三個人,第一便是江南,第二是羅輯,這兩人功力高超,救出水白玄應該不難,但是這兩人又是神出鬼沒,除非他主動來找你,否則又要去哪裡尋找?
第三人便是喬簡兒,既然喬簡兒是辛澗惹之女,那麽便有一線生機。但是風嘯寒拿捏不準,此刻他能做的便是趕去與水白玄匯合。念及此,風嘯寒全力催動身法,往那神秘的山谷掠去。
風嘯寒終於駐足在山谷外,他看著這一條算不得高大的山谷,在夜色之下翻起詭異的粼光,似一條潛龍,不斷地延伸,又似要爬離這黃土地,一飛衝天。
驟一看,風嘯寒已覺不妥,他靜靜地站著約有一盞茶的時間,最終歎了口氣,又往前走去。
那一盞茶的時間,有太多的念頭掠過他的腦海,他竟沒能找出一條脫身的萬全之策,他的腦子裡演練著一道人影,似乎曾在他的刻刀底下那些沒有面目的人偶,慢慢地凸顯出精致的臉龐。
風嘯寒沒法不承認,他此刻心中對於生有著無限的眷戀,除了恨與仇,還有情與義,一直交互著牽絆著他的心。
鐵雲山、即墨暄,是的,鐵雲山的面容慢慢隱去之後,烙印著他的心的竟然是即墨暄,風嘯寒心中一跳,但是卻沒法不否定,這名女子已佔據他心中的重要地位。她此刻應該在臨南城府裡,被即墨城主下了禁足令吧?風嘯寒嘴角一彎。
“寒哥,你等等我。”
風嘯寒以為是幻覺。
見不到小飛確實是一種遺憾,風嘯寒暗道。
風嘯寒仍舊向前疾走,非魚劍如影隨形,在那隨時可以出鞘的最佳位置上,風嘯寒的手沉穩有力,正如他的心,雖然柔軟卻有著堅毅,肯定了對即墨暄的感情之後,非但沒有為他帶來煩惱和牽絆,反而令他鬥志昂揚。
“寒哥!”
風嘯寒驀然回頭,他看見了兩道淡淡的人影向著自己奔來。
呵,不是幻覺。風嘯寒暗道,這小子怎麽也來了。
古名飛來到了風嘯寒面前,氣喘籲籲地道:“寒哥,怎麽越叫你越走啊。”
風嘯寒哪裡會說剛剛心不在焉的事,岔開道:“你來這裡幹什麽?”
“聽說小玄有危險,我就來了。”古名飛仍舊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麽知道?”
“這你就先別管了,你怎麽也在這?”
“小玄有危險。”
古名飛一臉臉色就變了,他苦笑著道:“這下可好。”
“嗯?”
“原本想著寒哥還可以幫我跟小玄收屍,沒想到你也來了。”
“我不能來?”風嘯寒笑道。
“來的不巧。”
“你來得不巧。”風嘯寒道。
“算了, 管他娘的。”古名飛道,“反正死了,這副臭皮囊也沒啥用處。”
玉危暖聽言,冷冷地道:“最好到時候把你的嘴切了喂狗。”
“你怎麽也來了?”風嘯寒問道。
“我不能來?”
“我找不到理由。”
“我樂意。”
“好像不錯。”
“至少不差。”玉危暖努嘴道。
“小飛,你的朋友很有意思。”風嘯寒道。
“寒哥,再晚一步,小玄怕要先掛了。”古名飛催道。
“放心,他會等我們。”風嘯寒大步向前,他的背影投射在大地上,那巨大的影子令人無論如何想不到,他的肩膀與水白玄一樣,一樣的瘦削。
玉危暖看著風嘯寒的背影,心中的疑問冒了起來,難道說真的是我錯了麽?如今的風嘯寒完全沒有那日陰冷的氣息。
女人的直覺天生靈敏,玉危暖怕是沒有想到,在她之前已有另外一個女人看出風嘯寒身上的戾氣,她更不會想到的是,風嘯寒究竟是怎樣的人?也許,她真的錯了,也許只是因為,此刻,風嘯寒心中的情義打過了仇恨。
情義足夠一個人煥發出聖潔的光輝,親情、愛情、友情,正義、俠義、義氣,是一個人安然處世的支柱。
山谷宛若巨龍,他們渺小而微弱,月光、星光漸隱,風依舊吹著,卷席著大地的細碎。
這一去,又一程,人生又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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