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弑父的猛男啊，他可是個江湖名人。傳聞他為了一柄名劍榜上第三的名劍承影殺了待他如親生兒子的無意樓樓主江南，後被新繼任的樓主蕭寒煙所殺。”古名飛回答道。　　“你不覺得我們有個共同點嗎?”

　　果然，整個江湖都認為水雲凌殺了江南樓主。

　　“你們都姓水，難道你們兩個是兄弟?”古名飛這時候還在開玩笑。

　　“水雲凌還有什麽傳聞沒有?”

　　水白玄並不正面回答古名飛的問題。

　　“說起來，他可真是一個猛人，此事此前他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卻不知用什麽手段殺了天下九頂之一的江南，那可是號稱九頂之中的頂尖強者啊。”古名飛一臉向往，並無那種欲除之而後快的憤慨。

　　水白玄輕聲道:“我，就是，水雲凌。”

　　“哈哈哈。”古名飛捧腹大笑，“小玄，原來你竟是個愛說笑的主。不過這一點也不好笑。”

　　水白玄一愣，望著古名飛，像是在說不好笑你還笑的樣子。

　　古名飛止住笑聲，道:“據說水雲凌是個地痞一般的二流人物，不是我誇口，小玄，以你的身手，十個水雲凌也打不過你啊。更何況你們完全就不像一個人嘛，這種性格模仿不來的！”

　　“這其中的過程曲折離奇，也難怪你不信。”水白玄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道，“水雲凌就是我。”

　　古名飛不再笑，像是知道事情的不簡單。

　　“小玄。你真的不是在說笑?”

　　水白玄點了點頭。

　　“難怪你這麽猛，快說快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古名飛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完全沒有當場翻臉，勢要殺了這江湖敗類的樣子。

　　水白玄愣了一下，這反應，未免太出乎意料了吧?小飛，你果然與眾不同。

　　“我不知道。”

　　“你在說笑嗎?你不是說你是水雲凌，怎麽會不知道?”

　　“我失憶了。”

　　“怎麽感覺我被坑的樣子?”古名飛苦著臉，像是在說不等於沒有說嘛。

　　“難道你不想殺了我，為江湖除害嗎?”

　　“關我什麽事啊?再說，咱倆誰跟誰啊。”

　　水白玄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種結果，頓時說不出話來。

　　“來來來，咱倆喝一碗。”

　　碰碗之後，水白玄一飲而盡，將一肚子的心事統統吞下，一了百了，更覺舒服許多。可是這樣真的能夠忘卻一切嗎?不會，絕對不會，世事不會因為你一個人的失憶而被人忘記。

　　“小玄，哦，不對，雲凌，你就是因為這點破事心情不好的?”

　　破事?也就只有你才會認為這是小事情吧?活著，難道真的可以這麽簡單嗎?水白玄暗道。

　　“只是其中一點。”水白玄的目光瞬間黯淡。

　　這小玄的秘密未免太多了吧?

　　“那到底是什麽哪?”古名飛問道，“難道被救的人是你?”

　　水白玄不言，徑自倒了一碗酒，再飲而盡。

　　“誰敢動老子的兄弟，老子剁了他！”古名飛倏地一腳踏在木椅之上叫道，完全沒想到水白玄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何用自己代勞。

　　“我不知道。”

　　“呃。”古名飛頓時無語。

　　“他們想替江南樓主報仇。”

　　“管他是誰，我馬上叫人去查，打死算了。”

　　“小飛！”

　　水白玄雙眼瞪大，不知該如何形容眼前人，是魯莽、沒有頭腦，還是講義氣?然而講義氣是需要代價的，常笑的死就是不可彌補的代價。

　　“雲凌，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如今，我叫水白玄。還是叫我小玄吧。”

　　“救你的人是誰?”

　　水白玄隻覺心頭一緊，那種悲傷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他是，寒哥的師弟。”

　　“啊?”古名飛一愣，這未免也太能牽扯了吧?

　　“他叫常笑。是水雲凌的兄弟。”水白玄沉聲道。

　　一陣沉默。

　　古名飛從未經歷過生離死別，如何能懂其中的滋味?既然不懂，又該說些什麽?又能夠說些什麽?

　　咳咳咳，水白玄一口鮮血吐出。蒼嵐城秘製的須嵐散，非是尋常之毒！

　　古名飛立馬從椅子上彈起。

　　“小玄，你怎麽了?”

　　水白玄微笑道:“我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

　　古名飛如何不知情況嚴重，以水白玄的性格，如果不是忍不住，決計不會當場吐血。

　　“走，我們上泛海林。”

　　“不必了。”水白玄道，“這種毒藥連楚老前輩也未必能解。”

　　“不會的。楚老前輩醫術天下第一肯定能醫好你的。”古名飛心急如焚，他從未見過水白玄這幅像是對命運認輸，放棄了自己的模樣。

　　驀地他發現，水白玄像是憔悴了許多，就在這兩天的時間裡面，是什麽使得一個人如此的滄桑?

　　“我已經見過了楚老前輩， 服下他的辟心丹，性命無憂。”

　　“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不對，你剛剛說楚老前輩未必能解！小玄，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古名飛醒悟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水雲凌真的殺了江南樓主，那唯有以命償。這就是天意。”

　　“狗屁天意，你這樣是作踐自己！”

　　“我已為江湖所不容。你跟我在一起只會自毀前途。”

　　“江湖是江湖，那與我何乾！我隻認人！”

　　“我已是將死之人，何必為了我與江湖為敵?”

　　“你怎麽這麽固執！難道你忘了我們可是玄衣風飛嗎?”

　　“我不想因為我再有人死！”

　　“至少我不會死！”

　　“喝完這一碗之後，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

　　水白玄舉起盛滿烈酒的碗。

　　“我不喝。”

　　絕交酒，一碗絕了所有的兄弟情義。

　　古名飛不會喝，絕不。

　　從小到大，古名飛因為身份的關系沒有一個朋友，有的只是阿諛奉承的人，自己得裝作一副斯文有禮的姿態，所以他喬裝市井之徒，所以他混跡鬧市之中，隻為有能相交的朋友。可是直到玄衣風飛的出現，這才了了夙願。

　　只有玄衣風飛，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對於古名飛而言，那是生命的絢爛煙火，卻怎能讓它也如煙花般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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