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阿布都熱依木·烏鐵庫爾先生的詩歌《我不是白旗》

晁正蓉

阿布都熱依木·烏鐵庫爾先生(1923—1995年)是維吾爾當代文學中成就卓著的詩人、小說家、翻譯家和歷史學家。在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文學創作生涯中，他創作了大量體裁各異的作品，其中詩歌創作以愛國主義題材為主，體現詩人中華民族的國家意識。早在20世紀40年代，他就以著名長篇政治抒情詩《渴望新中國》憤怒譴責日本帝國主義對祖國野蠻的侵略，謳歌了中華民族團結奮鬥、不怕犧牲、積極進取的革命精神。新中國的誕生後，作家創作了《秋之夜》《這不是銀發》等作品，讚頌偉大的新中國和人民當家作主的美好生活。

新時期以來，在文藝界“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真正得到貫徹落實後，作家的創作熱情再次被激發。他創作的歷史長篇小說《足跡》《蘇醒的大地》揭開維吾爾當代小說創作的新篇章。此時，作家在詩歌創作方面也達到頂峰。《祖國，奏響你的旋律》《關於生命的穆罕麥斯》《獻給美麗的喀什姑娘》《偉大的母親》《我不是白旗》等詩歌，在當代文學中產生了巨大的影響。1980年由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長篇敘事詩《喀什噶爾之夜》被稱為“當代維吾爾詩歌的王冠”，獲得首屆少數民族文學創作一等獎。之後，詩人根據民間傳說創作的敘事詩《關於一位母親的傳說》以及《我不是白旗》等詩作，都是當代愛國主義詩歌的上乘之作，它們足以代表烏鐵庫爾先生在詩歌創作領域的輝煌成就。而這些表達強烈中華民族認同感，與祖國同呼吸、共命運，生死與共，同仇敵愾，具有強烈中華民族氣節的詩作，是中國多民族文學史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是中國多民族作家與祖國榮辱與共的真實寫照。是代表廣大維吾爾族人民一心向黨、向人民的真情告白。今天重讀《我不是白旗》更具有現實意義。

改革開放以來，西方敵對勢力對我國加緊滲透，敵人亡我之心不死，分裂新疆的圖謀從來就沒有改變。當國際、國內形勢發生巨大變化時，具有豐富閱歷，歷史知識豐厚、具有睿智眼光的詩人，創作了《我不是白旗》(1984)，揭穿分裂勢力圖謀不軌的真實面目，發出新疆是祖國不可分割領土的最強音;各民族團結一心，共同生活在祖國廣袤自由的土地上，誰都別妄圖使我們屈膝投降的誓言:

這自由的大地就是我的祖國，

因此我的生命盛開了花朵，

這雪白的發須是歷史大廈的支撐，

我那頂著藍天的頭髮就是祖國的象征。

詩人在詩歌中運用隱喻和象征的表達方式，將屹立在絲綢古道滋養著千千萬萬新疆各族兒女的天山雄峰，化作一個白發、白須、白衣的聖者，他是新疆幾千年來歷史的見證，他見證了古道駝鈴聲聲，我們與中原自古以來沒有斷過的往來;他見證了絲綢之路在歷史上重要的商業作用;他見證了我國的四大發明從這裡名揚四海。雖然“我”全身已白，但是“我”並不像你們看到的那樣像“投降者的白旗”。我雙手高舉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屹立在祖國的西北邊陲，保衛著祖國。

的確，我是潔白，

頭髮、胡須和面部也不例外。

但我絕不是你說的那種白旗，

我的性格和本性離白旗萬裡。

無論烏雲壓頂，

還是雷電劈頂，

我驕傲的頭始終沒有低下去，

如今我又怎麽會變成那白旗。

我的心像燃燒的火山，

我手中高舉的紅旗招展。

步伐豪邁，勝利的歌聲四起，

你有什麽臉面說我是白旗！

作者運用三個段落，三個反詰句，堅定地回擊了圖謀不軌者的汙蔑。中華民族的性格流淌在血液裡的那種不屈不撓的精神就是我們的民族精神。經歷了歲月多少的磨難，我們仍然高舉五星紅旗，讓它迎風招展。踏著豪邁的腳步，凱歌四起。這是一種多麽豪邁的民族氣節。

具有歷史、哲學眼光的詩人，用事實駁斥了分裂者，他義正辭嚴地罵他們是“草包”:不知深淺的一位先生，看了一眼騰格裡峰，說:“此峰遠看去像是投降者的白旗。 ”汗騰格裡聽到後說:“你是哪裡長大的草包先生，我說幾句你來聽聽。”論古談今，有理有據，對敵人進行了回擊。

尊敬的這位先生，

請你牢記那些裡程。

歷史書上的文字由我親手排版，

多少個謎團因我才得以弄清。

造紙，羅盤和印刷術，

火藥這些神氣的產物，

是從我們這裡傳向四方，

古代文明的搖籃由我們頌揚。

自開天辟地以來，

就佇立在這裡。

因此我已白發，及至我的外衣，

但我絕不是你所說的那種白旗。

深諳偉大中華民族歷史的烏鐵庫爾先生要讓那些圖謀不軌者牢牢記住，我們是具有上千年悠久歷史的中華民族，我們為世界文明和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中華民族之所以能夠歷經磨難而不衰，飽嘗艱辛而不屈，千錘百煉而愈加堅韌，靠的就是不變的中華氣節，靠的就是偉大的愛國主義精神。而詩人正是用他的心、他的詩向我們詮釋著這種中華民族的偉大精神。

新時期以來，阿布都熱依木·烏鐵庫爾先生的詩歌創作沒有小說創作成果那麽豐厚，但是他的每一首詩在藝術性和思想性上都代表了維吾爾詩歌創作的最高水平，他熟練運用維吾爾傳統詩歌創作手法，潤色、修改了開創維吾爾現代詩壇先河的長篇敘事詩《喀什噶爾之夜》;創作了長詩《關於一位母親的傳說》和一些柔巴依等。這些都是維吾爾文學史上的經典之作。他為中國文學史增添了一道亮麗的愛國主義風景線。而《我不是白旗》更是詩人熱愛祖國、保衛祖國的真實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