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不過是一個被寄予重望的小人物罷了。” 說完之後,擎天未作停留,轉身離去。然而屋內的三人,卻久久陷入沉默。看似簡單的一句話,雙眸深處的那絲沉重,不難看出少年那尚未厚實的肩膀上,到底背負著怎樣沉重的擔子。
走出紫金商會的大門,環顧了一眼正在收拾殘局的眾人,戰爭帶給人們的,除了傷痛以外,沒有任何東西。即便是勝利的喜悅,過後也只有親人戰友逝世的悲哀。
找到不遠處的蕭嵐三人,擎天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蕭老哥,石鑫兄,石磊兄,你們沒受傷吧?”
聽聞有人叫喚,三人停下手中的事物,在發現是擎天之後,當即迎了上去。
“擎兄!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啊。要是你再晚來一會,只怕這會你就見不到我們啦。”
擎天笑著看了下三人,在確定都沒有受傷之後,方才松了口氣。
眼前的三人雖說不算什麽大人物,如今還是擎天的下屬。可如若沒有他們帶領擎天來到潛陽城,那麽此時的擎天將會身在何處?或許,還在山林中轉悠吧。如若沒有他們,擎天也不會相遇小裂,更不會有如今的這身實力。
在繼續交談了片刻之後,擎天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長長的呼出,道:“蕭老哥,石鑫兄,石磊兄,明日我就要離開了。在潛陽城停留的時間夠長了,也是時候上路了。”
聽到擎天要離開,三人皆是面露不舍。不過他們同樣知道,前者不可能永遠待在潛陽城。
蕭嵐拍了拍擎天的肩膀,朗聲大笑了一聲,這一刻,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見時的豪爽。
“擎兄,在剛來潛陽城時便答應過要好好請你吃一頓。可一直沒機會。就今日吧。權當是我為你踐行。”
“哈哈哈,好!帶路!”擎天也好似被其感染,一收先前的沉悶,豪情萬丈!
夕陽紅,是潛陽城最好的酒樓,坐落在城東之處。
此時,夕陽紅酒樓內,一行四人選了一張靠角落的位置,蕭嵐大喝一聲:“小二,把你們店裡最好的酒菜統統上來!”隨即抖手扔出十數枚金幣。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利索的收過金幣,吩咐下去。
不得不說,夕陽紅的上菜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不足片刻,小二便將酒菜一一上齊。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此時的擎天真有點像趙常山所說一般,“吃大肉才是男人!咬一口肉,再喝一碗酒!痛快!”
不過擎天不勝酒力,才喝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已是滿面桃花,眼冒金星。
喝過酒之後,即便是平時略感拘束的石鑫以及石磊,也變的話多了起來。手搭在擎天的肩膀之上,哼哼唧唧的根本聽不懂在說些什麽,沒說兩句又哈哈大笑起來。
“擎兄,其實最開始在森林裡第一次和你見面,我就覺得你必定非凡。不說別的,隻身一人膽敢在野外過夜,竟然還生火烤肉。這在傭兵眼中完全是找死的舉動。可你卻偏偏安然無恙。”說到這裡,蕭嵐依舊一臉不可思議的神色。
擎天醉醺醺的咧嘴笑了一下,“我從家鄉一路跋山涉水,在森林當中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個夜晚。這算什麽。要是有妖獸尋來,殺了便是。”
“哈哈哈哈!”蕭嵐突然大笑,“為了這句‘殺了便是’,走一個!”
“來來來,喝!”
直到黃昏,四人方才留下滾倒了一地的酒壇子,搖搖晃晃的從酒樓中走出,
三步一搖,五步一晃的回到居住的院落。 擎天迷糊的抬頭望著門前匾額之上寫著的兩個大字,“擎...府!我喜歡!”而後揮手趕開前來攙扶的侍從,一腳踢開大門,大搖大晃的破門而入。
聽到破門之聲,正在後院用餐的小裂立即一躍來到前院,在看到是擎天等人之後,發出一聲不滿的吼聲,好似在說,“喝酒吃肉也不叫上我!”隨即舔了舔滿是油膩的虎嘴,搖著虎屁股回到後院繼續用餐。
……
翌日,隨著雞鳴聲響起,擎天手摸著仿佛要炸開一般的頭,從床上爬起,運轉內力調息之後,方才好受一些。
洗漱完畢之後,擎天親自將房間收拾乾淨,身穿黑袍,在準備走出房門之前,又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房中的擺設。一張桌子,幾個凳子,一張床。十分簡單。但也十分乾淨。當初重傷醒來過後就在這裡,小霞的照料,紫金商會三巨頭的前來探望,夏弘子送來靈藥...等等等等,一幕幕畫面都在眼前閃過。
而後深深的歎了口氣,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到後院叫醒小裂,準備離去。
在經過廚房之時,見到正在為眾人準備早餐的小霞,“公子...”
小霞剛說兩個字,只見擎天對其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道:“小霞,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顧好自己。我已跟弘姐打過招呼了。你便在此好好待著,不會有人欺負你的。”
小霞也是知曉今日擎天便要離去,因此特地起早,為其準備乾糧,好在路上食用。
旋即遞來一個包裹,“公子,這是我為您做的點心,您帶著路上吃吧。”
擎天望著眼前跟自己妹妹差不多大小的姑娘,接過包裹,道:“小霞,你的年齡跟我在老家的妹妹差不多大。如若不嫌棄的話,你就做我妹妹吧。”
小霞本是潛陽城普普通通的百姓家的女兒。只因出城時突遇妖獸,父母皆是因此而死於妖獸口中。後因紫金商會之人正巧路過,這才將其救下,成為了夏家的侍女。孤單一人的她在聽聞擎天竟然不嫌她是一個下人,還要認她做妹妹,當即不知所措,眼中有著淚花在閃爍。
擎天笑著看著驚慌失措的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妹妹,好好照顧好自己,我走了。不要打擾蕭老哥他們,讓他們多睡會。”而後轉身走出廚房,揚長而去。
在他走出廚房之後,小霞跑到廚房門口,手捂著門框,淚水順著精致的臉頰滑落,道:“擎大哥,你一定要保重啊!”
擎天並未停下身影,背對著她揮了揮手,以示答應。而後騎上在門外等候的小裂,抬頭最後看了一眼門外匾額之上的兩個金色大字,“擎府!”將這裡的一切全都刻入腦中,轉身出城。
遠處的屋頂之上,又站著兩道身影,正是夏鑫洪以及夏乾。
“爺爺,他走了。”
夏鑫洪依然穿著與其身份完全不對等的麻布衣,望著遠處的那道身影,點了點頭,“嗯。我們就等待著他名揚天下的一天吧。”
……
“你就是擎天?”
在擎天剛走出城門的時候,突然一道聲音在他耳畔響起。當即回頭看去,只見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站在城門邊上。
那男子一身白袍,雙手負於身後,正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以示招呼。而那女子嬌蠻的雙手插在盈盈細腰上,正上下打量著他。
剛才那道聲音,顯然便是那女子發出。
擎天回頭看著那位長相頗為乖巧,卻一副刁蠻模樣的女子,道:“怎麽了?”
聽到回答,那女子點了點頭,而後雙手交叉於豐滿的胸前,圍繞著騎在小裂身上的擎天轉了一圈,一副狐疑的模樣,道:“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嘛。”
擎天聞言,眉頭微皺,這女子是怎麽回事?
一旁的男子對擎天拱手笑道,“擎兄莫要見怪,在下夏風,是夏家的小輩。呵呵,起先宏伯前去救你之時,我也在場。我對擎兄可是十分佩服啊!憑借內丹二重天的實力,竟然能夠與內丹三重天的強者交戰,並且將其殺死。此次更是憑借一人之力,力挽狂瀾,令得整個戰場的局勢發生大逆轉,助我紫金商會贏得勝利。這份膽魄以及實力,在這潛陽城年輕一輩中,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呐!”
而後伸手介紹道:“這位是秦姍姑娘。她是城主的幼孫女。從小便是被寵溺,望擎兄不要見怪。”
夏風的謙遜令的擎天松開了眉頭,同樣拱手道:“多謝夏兄當日出手相救。”
“吼!”小裂看著打量完擎天,開始打量自己的秦姍,發出一聲不悅的吼聲。
小裂突然的吼聲,也是將秦姍略微嚇了一跳,而後用命令般的口吻道:“擎天,下來,本姑娘要和你過過招。”
擎天原本松開的眉頭再次皺起,轉頭看了一眼夏風,卻見到後者扭頭看向遠方,裝作沒看見一般。
片刻之後,擎天便是明白過來,松開皺起的眉頭,無奈笑了一聲,從小裂身上下來,道:“出手吧。”
聽到擎天同意,秦姍當即一副讓你嘗嘗本姑娘的厲害的樣子, 玉手一揮,一道寶藍色的內力匹練便是向著擎天極速飛來。
然而擎天僅是抬手射出一道劍芒,使其與內力匹練抵消而去,而後身形直接一閃而過,微微吞吐著的劍芒右手食指已停留在秦姍的玉頸處。
秦姍寶石般黑亮的雙眸中充滿著不相信,自己的攻擊在對方的面前怎會如此脆弱?雖然只是隨手一擊,但也絕不會如此不堪一擊。可玉頸處傳來的陣陣寒意卻令她不得不接受現實。不過她依舊不認輸,嗔道:“你耍賴!”
擎天收回右手,道:“我是從你正面擊潰你的攻擊,又是從正面對你發起進攻,從何說起耍賴二字?”
“你...”秦姍玉蔥指指著擎天的鼻子,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擎天嘴角浮現一抹微笑,道:“對待敵人,特別是比自身境界更高的敵人,怎能將成敗寄托於一道攻擊上面?唯有出其不意,連綿不絕,才能抓住一瞬間的破綻,使其斃命!”
說完這些,擎天轉身騎上小裂,對著因為這句話而陷入沉思的二人一一拱手,道:“告辭!”而後騎著小裂,離去。
秦姍回過神來,看著眼前虎背之上的那道並不寬闊的背影,喊道:“擎天,我知道你要參加萬蠱之戰,我希望到時候能夠見到你!”
擎天聞言,並未回頭,喃喃笑道:“哦?萬蠱之戰麽。”而後對著後方揮了揮手,目光堅定的望向遠方,踏上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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