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神同學,你能不能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你的答案都寫在臉上了。”允心語盯著葉神,很認真地道。 “啊——有嗎?”葉神動了動鼻子,盡量顯得若無其事。
鬼事,要不是在你面前,而我正好偷取過你的活動照片,我能這麽緊張嗎?
“你是黑客嗎?葉神同學。”允心語豎起一根蔥白的手指,問道。
“沒,我是白客。”葉神順口反駁道。
“白客,虧你說得出口哦……”允心語被葉神逗樂了。
“不管白客黑客,抓得到證據的就是好客!這是偉大導師說過的話,”見允心語皺起了鼻子,連忙改口道,“被我篡改了。”
“知道就好哦,不過,不管你是白客黑客,我都相信你,你一定會有分寸的。”允心語雙手交纏在身後,向前走了幾步,輕盈的像隻翩翩飛舞的蝴蝶。
“這麽相信我,為什麽?”葉神有些不好意思,什麽時候自己形象如此高大正義了。
“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這點道理小女子還是知道的,怎麽能不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呢。”允心語嬌俏地笑道,“你選哪條路?”
面前有兩條岔路,一條是葉神來時走的小道,一條是允心語來時走的大道。
不假思索,葉神選擇了小道,因為大道會通向第六區東大門,東大門學生出入比較多,容易被發現,而小道通往一條偏門,則要相對保密的多。
允心語率先走了上去,葉神緊跟在後面,突然,她停下了腳步。
“葉神,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如實告訴我嗎?”她幽幽地道。
“呃,什麽,你盡管問,我……盡量如實告訴你。”葉神心頭突突地跳。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允心語轉過身,深深地注視著葉神。
問到點子上了,葉神心中咯噔一響,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答案,急中生智地編謊話?說偶然經過這裡?這尼瑪也巧到極點了吧。說他其實是跟蹤過來的,這倒有點可信度。
但關鍵不在這裡,允心語用那麽深情的目光注視著他,希望他如實告訴,難道他還要再說謊,欺騙她嗎?
允心語眸子微微一黯,咬了咬嘴唇,輕聲道:“也是有難言之隱嗎?”
一個“也”字刺痛了葉神的心,在心情咖啡館裡他欺騙了允心語一次,在錫龍酒店三層上他隱瞞了真相,而這次他又……
如果他真的喜歡允心語……
“沒關系啦,我……”允心語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輕輕一笑,“你不用在意哦,我就是說說,也許冥冥中有些事是注定的,你救了我也是注定的……”
允心語轉過身,向前走去,那一刻,葉神真有一種衝動想將允心語拉住,告訴她全部真相,可他還是沒有那麽去做,死神的秘密,畢竟不是一件可以宣之於眾的事,而且,他和允心語的關系雖然突飛猛進,但並沒有完全確定下來。
另外,一件讓他十分在意的事是他再一次從允心語眼中注意到了那抹隱藏的深深擔憂,仿佛一種憂慮慢慢累積,長年累月,到了即便性格那麽從容淡泊的允心語也無法控制住的地步,似乎隨時都將溢流出來,吞噬她。
可她也沒有對他說……或許,她也在期待一個契機……
聖京高中第六區,契闊樓。
“契闊”樓名出自《詩經》“邶風”裡的《擊鼓》篇: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 意思就是生離死別,聚散離合,暗指大災變給人類帶來的陰陽兩隔之痛苦,聖京島正是基於大災變這件全球性、規模超巨大的災難事件才建造起來的,因而“契闊”有著非常沉重的現實意義和歷史意義。
在聖京學園中隨處可見契闊樓,既讓人們銘記那段刻骨銘心的沉重記憶,讓人們在痛苦的刺激下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生命和生活,從而奮發向上,又表達了人們對死去之人深沉的懷念和相思之情,這是象征意義上的契闊樓。
而真正意義上的契闊樓組成十分繁雜而多樣,就聖京高中第六區的這座契闊樓來說,高三十層,每層房間不一,或大或小,有物理實驗室、化學實驗室、自習室、活動室等等,不一而足。
葉神和允心語從偏門進入第六區後,一直走小路偏徑,因為前面的事情,一路上兩人並沒有多說話,卻非常有默契地選擇了契闊樓作為終點。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其實這契闊樓契闊二字取得並不準確。”允心語站在契闊樓前,突然幽幽地道。
“為什麽?”
“你想啊,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原意是無論生死我們都要在一起,這是當初就許下的約定,所以詩經裡的這‘契闊’二字不但不悲傷,反而有一種同生共死的唯美感覺, 對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來說,難道生死在一起還不夠圓滿嗎?”
“可事實是,聖京島上的絕大多數人,經歷的是真正的生死離別之苦,卻無法與親人、朋友、愛人共死,契闊在這裡成了真正的契闊,還真是一種諷刺。”
允心語眼中此刻流露一種深深的思念,仿佛透過契闊二字望向曾經美好的過去。
“允心語,你,是否有親人去世?”葉神想了一下,終於問道。
允心語微微一愣,緊接著釋然一笑,“有啊,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因為感染了末日病毒,你呢,葉神同學。”
“你還要叫我葉神同學嗎?難道不覺得生外?”葉神笑著道,似是想衝淡此刻籠罩的淡淡哀傷。
允心語輕輕一笑,就像一朵花兒迎風綻放,凸顯其特有的氣質和堅強,鮮嫩的唇瓣就像花瓣兒一樣精致。
“不覺得啊,稱呼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心情,說話時候的心情是最重要的,有人喊著老公,心裡卻對那人深惡痛疾,和對方同床異夢,在我看來,稱呼你葉神和葉神同學,在心情上是完全一樣的。”
“那你現在的心情是什麽樣的呢?我可以為你選一杯合適的咖啡哦。”葉神幽默地道。
允心語嬌俏地白了葉神一眼,臉頰微紅,隻輕輕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不準提問題了。”
“我的親人,都去世了。”葉神眸子微微一沉,望著被太陽渲染成一片溫暖黃色的天空,平靜地道。
允心語驚訝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