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我們一起去輪回殿報道吧。”葉神將報道的事對允心語說了一下。 允心語卻是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有些幽怨地道:“我媽……”
差點把這茬忘記了,葉神暗罵自己糊塗,連忙道:“我們中午為阿姨料理後事,晚上放學後去輪回殿報道,可以嗎?”
允心語這才點了點頭。
葉神又向羽葉谘詢了一下細節,這事便這麽定了下來。
零點,聖京島大雪。
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色披風下的黑影飄進B160齋十層允心語家,站在冷颼颼的風口上,死神盧天放一臉遲疑地打量著一片狼藉的房間。
“這是怎麽回事?虛獸,有虛獸的氣息,還有死神?”
“看來,這裡發生了一些事,而你要找的允心語已經不在此地了。”一道黑影在牆角悄無聲息地浮現。
“長親,現在如何是好?”
“明天,自有分曉。”黑影不鹹不淡地道。
葉神敲了敲房門,溫柔地道:“私舞,不要鬧別扭了,快出來吧。”
沒有回應。
“私舞,我餓了。”
“私舞,我真餓了,先前拚著消耗了很多靈力才乾掉了那頭虛獸,還受了傷,現在肚子餓死了,最想吃你下的面條了,好香啊,好想吃……”
葉神一邊誇張地說話,一邊添油加醋地咂咂嘴,還模仿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房內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笑聲,然後砰然打開。
“就你會裝……”私舞嗔怪地看著葉神,“真受傷了嗎?”又有些擔憂。
“嗯,需要你的面條治愈我。”葉神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壞蛋……”私舞紅著臉跑進廚房裡。
允心語眼神幽幽地在葉神身上轉了一圈,跟著私舞進了廚房,“私舞,讓我也來幫忙好嗎?”
“嗯,好啊……”
葉神回到沙發上坐定,開始按照平均分布的原則,引導武具對靈體,靈體對肉身的反哺,雖然沒有受傷,但消耗也能得到補償性反哺,更關鍵的是,在先前的戰鬥中,水吹鏡花成功從周圍靈子震蕩的空間中吸收不少靈子,並提煉,使得葉神的靈壓進一步提升,這同樣會導致武具對靈體的反哺,進而是靈體對肉身的反哺。
一股靈流從靈魂本源中溢流而出,這是水吹鏡花吸收大部後的殘余物,盡管只是殘留物,但也讓葉神的靈體和肉身受益不少,葉神用精神牽引這股靈流環繞靈體一周天,絲絲縷縷融入靈體內,然後進入肉身中,再環繞一周天,如此重複三遍,這股靈流漸漸消弭於無形,而葉神也感覺到靈體和肉身似乎更為強大了一點。
“呼——”葉神吐出一口濁氣。
私舞和允心語一人端著一碗面條出來,葉神見狀,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本來他也就是說說,現在真是餓了。
“神哥哥,你猜,這裡面哪碗是我做的?”私舞眯著眼笑道,像個小狐狸一樣。
“這好辦,給我幾分鍾。”葉神說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便拿過一碗,支開筷子,如大風卷走殘雲,不到三分鍾,便將一大瓷碗面條和著面湯吃的一乾二淨。
然後他又端過另外一碗面條,故技重施,風卷殘雲,大快朵頤,看得兩女眼睛發直。
“喂!神哥哥,你還沒有猜答案,怎麽就將面條全部吃光了!你這是耍賴!”私舞叉著腰,強烈抗議道。
“哦,你抗議的太遲了,我太餓,一下忘記了,
不好意思。”葉神的語氣神情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意思。 “那你說,到底哪碗是我做的!你都吃過了,如果還說不出來,以後就不給你做飯了。”私舞嘟著嘴道。
“這好說,哪碗都不是你做的。”葉神淡淡道。
“哈?難道都是心語姐做的嗎?”
“我可沒這麽說。”葉神無奈地攤攤手。
“這是什麽意思,心語姐,你聽懂了嗎?神哥哥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既不是我做的,也不是你做的,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的?我看他肯定是不知道誰做的,所以在狡辯。”
允心語微微一笑,這是出了那事後第一次笑。
“其實,我想,葉神的意思是,這是我們倆一起做的,所以既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我做的。”
葉神朝私舞得意地揚了揚頭,一副你聽明白了吧的意思。
“啊——是這樣嗎?不過,不對呀,神哥哥,你怎麽吃了兩碗?我本來打算隻讓你吃一碗的啊。”私舞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
“嗯?”葉神也是一怔,猛地轉頭望向允心語。
允心語不好意思地垂首道:“另一碗本來是給我的,我,好像肚子也有點餓了。”
想到晚上的時候媽媽還一口一口溫柔地喂她喝著粥湯,允心語突然扭過頭去,眼淚再次簌簌地落下。
這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有些時光,一去不複返。
所引以為常的,在失去後,才覺倍感珍惜。
私舞突然抱住了允心語的身子,兩座高聳豐滿的玉峰緊緊抵著允心語的面龐,她用手輕拍著對方的香肩,溫聲道:“心語姐,不要傷心,一切都會過去的,我和神哥哥,也是這樣走過來的,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是你的家人。”
允心語將腦袋埋在私舞豐滿的胸口上,靜靜地流著眼淚,淚水浸濕衣裳,這是她,允心語有生以來最脆弱的一天,因為在這一天,她失去了此前十八年中生命裡最重要的一個人。
但她亦將獲得此後許多天中生命裡最重要的幾個人。
葉神欣慰地笑了,靜靜地走開,有些事,或許有人比自己還要合適去做。
私舞這丫頭,也長大了。
站在陽台上,窗戶洞開,冰冷的晚風拂面,吹動葉神一頭文藝青年的小長發悠悠飄動,冰涼純潔的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被體溫融化成水滴緩緩滑落。
私舞正和允心語在廚房裡繼續下面,允心語恐怕真是餓極了,雖然不見得有多好的胃口,但墊點食物在肚子裡總是好的。
羽葉牽著什衣走到了葉神身旁。
“你怎麽也過來了,羽葉。”
“雪。”羽葉抬起了她潔白細膩的小手。
“是啊,雪。”
和羽葉相遇的那一夜,也是這樣鵝毛般的大雪,而每一次降下大雪,總是有意無意間改變了他的命運軌跡,還真是奇特的巧合。
今年冬天的聖京島,似乎雪格外的多。
而這漫長的一天,也終於畫上了一個不算太圓滿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