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猛然一驚，頓時醒了過來。一想剛才的夢境，知道是爺爺來向自己告別的，不由再次跪倒在骨灰前，痛哭起來。石山這一驚一乍的，自然引起了守靈眾人的注意。　　“石山，是不是做夢了?”

　　順爺爺最先問道。

　　“是，我夢到爺爺了。”

　　“你爺爺說什麽了沒有?”

　　“爺爺說，讓爹爹把他送到果園南門山梁南坡的地裡。”

　　石山只是把爺爺夢裡說的最後一句話講了出來。

　　“那裡有兩塊地，是哪一快?”

　　石山父親正為把石山爺爺葬到哪裡發愁呢，祖林早已墳滿為患，就是勉強插進去，也沒好地方了，不是地頭，就是溝邊的。

　　“爺爺說，下面那塊長一點的地裡，中間高出來的位置。”

　　“那是劉從道家的地，那家人不好說話。”

　　石山父親看了看眼前守靈的眾人，說道。

　　“既然如此，三哥又已經選好，乾脆趁天剛亮，早早去把三哥葬下去。劉從道就是再不好說話，還能再給挖出來不成?大不了就是賠點青苗錢。”

　　順爺爺如此一說，眾人都覺得有道理，便一起起身，也不搞什麽葬禮的儀式，拿工具的拿工具，拿祭品的拿祭品，石山則抱著爺爺的骨灰盒跟在眾人身後，一起來到夢裡爺爺說的地方。人多力量大，早飯前，便把爺爺的骨灰盒葬了下去。擺好祭品祭奠之後，石山領著眾人回家吃早飯，石山父親則直接去了劉從道家裡，和他們商量去了。

　　石山在家裡還沒吃完早飯，見父親就回來了。

　　“爹?”

　　“沒事，都說劉從道不好說話，這次倒還痛快，連青苗錢都沒讓賠。”

　　早飯後，守靈的相鄰陸續離開，石山便問父親:

　　“爹，果園裡都收拾好了嗎?村子裡派誰去替換爺爺?”

　　“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沒什麽東西。就一大一小兩個木箱子，昨天就抬回來了。村子裡派誰去替你爺爺，現在還不知道。”

　　“那我一會再去看看，還有沒有落下的東西。”

　　見父親點點頭，石山轉身就走出家門，朝果園走去。他也知道爺爺並沒有什麽東西，只是掛著林宜欣幾人，所以要去安置一下。

　　一路走來，因為正值早飯時間，並沒碰上什麽人。石山來到果園，大黃狗老遠就聽到了石山的動靜，瘋跑著迎了出來。石山伸手摸摸大黃狗的頭，領著它來到那兩間屋子前。睹物思情，石山不由眼裡又留下眼淚來。

　　“少爺節哀。”

　　腦子裡傳來胡箏的聲音，石山才擦擦眼睛，抬腳進入屋子。看見林宜欣六女都默默地站在地上，石山走過去，對她們說道:

　　“夜裡辛苦你們了。”

　　“石山哥怎麽和我們客氣起來了?只是沒能見上爺爺最後一面。”

　　說著話，幾個女孩都低下頭去，她們都從心底感激石山爺爺，知道，要是沒有石山爺爺，也就沒有她們的今天。胡箏和白潔的眼角也有了淚痕。要不是糾纏著石山來到這裡，就不會碰到石山爺爺，自然也沒有認石山為主這一說。那樣的話，胡箏明白，自己將來的雷劫能不能度過去還真的很難說。

　　“好了，一起跟我到南邊給爺爺磕個頭吧。”

　　六女早就想去，只是一直在等石山到來。

　　怕被進山乾活的人看到，六女還是主動隱藏起身形，跟在石山身後，胡箏三個鑽到樹叢中，也遠遠墜在後面。遠遠看去，只是看到石山領著一隻黃狗來到山梁南面地裡的新墳前。

　　並沒有帶什麽祭品，石山本想就這樣跪下去磕幾個頭就是了。不想胡箏突然從樹林中鑽出來，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果子，點心，甚至還有一瓶酒。石山隨手擺到墳前的案石上，就見胡箏再次遞過來三炷香，石山不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少爺，這都是大小姐從村子裡買來的。”

　　“難為宜欣姐有心了。”

　　雖然林宜欣幾個隱身，石山睜開陰陽眼還是能夠看到的。聽石山如此說，林宜欣只是看了石山一眼，並沒有說話，隨著石山跪倒在墳前，恭恭敬敬磕起頭來。

　　“少爺，有人來了，老奴幾個先走了。”

　　胡箏三個瞬間消失在附近的樹林中，這時石山才看見劉從道從遠處慢悠悠走過來。

　　“難為你這麽孝順。”

　　“大爺爺這麽早就到地裡來了?”

　　按輩分，劉從道和石山爺爺是一輩，在家裡又行大，所以石山這樣稱呼他。

　　“我也來送送三哥。”

　　說完，也跪下來對著墳頭磕了個頭。

　　“大爺爺，弄壞了你家不少玉米苗。”

　　“不算啥，三哥願意到這裡來，說明我這塊地還不錯。”

　　石山等三炷香快燒完時，才再次叩頭，對劉從道說道:

　　“大爺爺要是不嫌棄，這瓶酒和這些果子點心，大爺爺就留下吃了吧。”

　　“那怎麽好?”

　　雖然嘴上推讓著，並沒有攔阻轉身離開的石山。石山知道那些祭品並不值幾個錢，全當是補償他家的青苗錢吧。

　　再次回到果園的小屋中，胡箏三個早已等在那裡。林宜欣六女也現身出來。

　　“估計最晚明天村裡就會安排別人過來了，這裡是不能待了，跟我回家吧。”

　　“不好吧?”

　　林宜欣猶豫著。

　　“沒事，平時我住的那間屋子沒人進去。你們就躲在裡面好了。反正也沒人能看見你們。 ”

　　石山並沒有理解林宜欣說的“不好”是指什麽。其實林宜欣是覺得夜裡再和石山在一間屋子裡，有些不好，畢竟現在她們都已經有了身體。

　　石山又對胡箏說道:

　　“你們願意留下來，或者願意回去，都隨便。”

　　“少爺，我們還是在附近轉轉，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我們每晚都會到少爺屋裡一趟，少爺吩咐就是。”

　　“好吧。”

　　石山帶著林宜欣六女回到家裡，讓六女躲進自己的房間中。石山並沒有忘記答應給她們補課的話，只是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到喬曉曉家裡，帶上請喬父複印的課本。石山先是把自己的課本交給林宜欣，對她說道:

　　“你們先看著，等過兩天我下去取曉曉複印的課本去。”

　　“不用那麽麻煩，臨走時曉曉和小梅囑咐我，家裡忙得差不多的時候，通知她們一聲，她們想上來拜拜爺爺。”

　　“這樣啊，那就讓胡箏下去通知她們，頭七的時候，讓她們上來好了。”

　　所謂頭七，就是人死後的第一個七天。講究的人家，從葬禮後開始算起，第三天要上三日墳，之後便是每七天一次，直到第五個七天，包括三日墳在內，共上六次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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