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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沃汀之歌》第36章、榮耀之音
  黎明終將打破黑暗,當新一天到來的時候太陽重新照耀大地,黑暗中漸漸滲出光明。晨光傾瀉在往常的城牆,它如往常一般多陽光的洗禮無動於衷,而今天卻多了一絲肅殺和緊張。當清晨的陽光劃破黑暗的那一刻開始,城牆上不再只是整齊的旗幟和閑適的鳥兒。長槍聳立、強弩上箭、戰劍待出而這一切武器的持有者全都目視前方,看著那遙遠的地平線上,觀察著視野裡一切異動的出現。他們死死得盯著前方,既恐懼自己即將看到的又期盼這一切快些過去,哪怕最終的下場會是去往另一個世界,卻也不希望慢慢的經歷即將發生的一切。經歷這無盡殺伐的一切。  在杜林四世紀的一個星期三(矮人年歷),在米德加爾特的王城格蘭薩斯城樓上,我作為一個矮人第一次同一個巫師、一個布萊特人加入到人類的王城守衛戰中,洛夫傑安排我們三個隸屬柯賽丁的部隊守衛靠北一些的城牆。半獸人的大軍是從東南方向的萊昂斯克出發攻打格蘭薩斯的,所以北門和西門的守衛力量相對較弱,洛夫傑雖然同意了我們的參戰要求,但將我們放在對敵數量相對緩和的地帶,也是不希望我們這些外族受到極大的危險。摩索尼爾我不清楚,不過對於我和雅洛克來說,戰爭雖然不是第一次經歷,但之前的那都是雙方人數連千都沒有超過的“小打小鬧”,而這次卻是雙方均是精兵悍將,人數千萬的攻城戰。要洛夫傑和比爾直接將我們這兩個新兵放在首衝之地,估計不止是他們,就連我們自己都會對這個決定感到草率魯莽。所以我們還是乖乖的接受了比爾和洛夫傑的安排,也幸虧我們這樣聽話,因為當我們來到城樓的時候,我們才發現那些一凹一凸的城牆遠遠比我們遠看上去要高大堅厚的多,凸起的地方就我和雅洛克的身材來說完全可以將我們整個身體擋住,凹下去的地方我們只有踮起腳尖才可以看到城外,這樣的我們在敵人未靠近之前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也就只能等到他們用雲梯攻城車貼近城牆的時候,我們才能用近身武器攻擊了。

  昨天會議結束之後,夜幕降臨我們便睡去,到今天的凌晨便被摩索尼爾叫醒,從他叫醒我們時的衣著神情,我們就能知道他不是一晚沒睡就是比我們提前醒來至少幾個小時,當然,我們一致認為第一種可能是最大的。而當我們到達戍衛地點的時候,我和雅洛克才知道並不是他們起的早了,而是我們這兩個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大戰的人起得太晚了。戍衛戰士的戰劍已經緊緊的別在了腰間,長槍和法杖高高的樹立在人群之中,弓弩已經上箭,擲石器已經蓄勢待發,箭矢和碎石都已經安置完畢,城樓上的戰士雖多卻沒有一絲說話的聲音,雖然我們看不到,但是從遠處傳來的聲聲馬嘶已經告訴我騎士們也已經準備就緒,戰馬也感受到了戰前的死亡之氣而嘶叫。不知是怎麽了,剛剛還疲憊困倦的身軀一到這裡便立刻充滿了力量精神,雖然這些我們所謂的力量可能只是對戰爭的恐懼和對死亡的掙扎,但是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必須面對這一切,用手中的武器為自己殺出一條生的道路。

  “查爾威,怕嗎?”站在我旁邊的雅洛克對我問道。

  “不知道,也許吧,我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大場面,即使這樣的大場面可能很快就會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人數銳減到一次遊行的人數。”我望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回道。

  “我們會死嗎?我是說我們還能不能回去,回到沃特埃德加去,或者繼續我們的旅行。”雅洛克接著說道,這個時候他好像在尋找什麽一樣不知所措,但又漸漸恢復和我一樣得看著現在那個並不是很耀眼的太陽,那個如血一樣鮮紅的太陽。

  我沒有回答雅洛克,事實上是我不知道在這個時候該怎麽說,說些什麽好。雅洛克的話讓我稍微有一些忘記自己正處於即將大戰的城樓上,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沃特埃德加的草原和鐵匠鋪、布克棧店的熱水和酷克之家的喧鬧以及希爾的早餐和擁抱。這個時候我突然希望自己從來就沒有離開家,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說不定現在是和希爾坐在爐火旁一起吃著由烤麵包、卷心菜以及果子酒所組成的早餐,準備到鎮上的鐵匠鋪去開始一天的忙碌工作。每天出門前可以親吻希爾的額頭,回家以後可以和希爾一起帶雷汀出去散步,雖然這樣的生活平淡無奇和我一開始想要尋找新鮮冒險的想法大相徑庭,但是對於現在將要面臨生死的我來說卻是最想要的生活。

  “在想什麽呢?我說你難道還沒有睡醒嗎?”見我沒有反應,雅洛克接著說道。

  “我想希爾了,想沃特埃德加的打鐵聲和麥芽酒,總之我沒有在想將要發生的事情。”我將銀錘掛在身上,雙手扶著城牆說道。

  “呵呵,看來我想得和你想的一樣啊,只不過我比你少想一個希爾,你放心她和布列斯妮在萊斯小鎮呢,離那些惡心的半獸人遠著呢,我們還是想想我們自己吧,可能再過一會兒他們就會出現了。”雅洛克拍著我的肩膀說道。

  “雅洛克說的一點沒錯,半獸人離這裡已經不到兩公裡了,我們應該很快就會看見他們鋒利的戰刀和惡心的皮膚了。”這個時候摩索尼爾和比爾出現在我們身後,右邊的比爾邊走邊說道。

  “宰相大人也要參加守城嗎?”雅洛克問道。此時的比爾一身銀灰色的輕鎧代替原先的禮服,腰間也別著一把長劍,頗有些將軍的風范。

  “當然,不僅是我,就連我們的王上也親身投入到了這次大戰之中,一會兒你們就會聽見他的聲音並且在這裡看見他的尊容了。”比爾說道。

  “歌雅雷柏陛下也參加了的話,那我們會更加......”

  而就在雅洛克的話還未說完的時候,在遙遠的地平線上,從草原的盡頭處傳來了一陣長長的號角聲,那聲音如同被激怒的犀牛一般充滿支配力,從遠方傳來絲毫不減其穿透力,如同一把氣劍一般穿透我們的心肺,比黑夜中的雷聲還要悶沉,比海嘯時的巨浪還要震撼,比群獸們的怒喊還要讓人恐懼。這種聲音已經消失將近十九個世紀了,曾經吹響過它的人屍骨已經化為塵土,但是這種聲音,那隻號角威力卻絲毫不遜當年,它仍然是那麽的富有力量,它的響起預示著半獸人的重新站立,它的聲音激勵著所有半獸人的覺醒,按被稱為恐懼前的喪鍾的號角——莫科多的荒原警鍾。

  “這是......”

  “他們來了,就要開始了。”

  “莫科多的荒原警鍾嗎?真不是吹噓出來的啊。”

  隨即的,在號角聲漸漸消失之後,在我們後方不遠處的塔樓上一位身著金色戰甲,披著紅色披風,面戴金色重盔的高大男子將自己腰間別著的一把鑄有海馬橡樹圖案的闊劍拔出劍鞘,高舉過頭頂對著所有將士喊道:

  “米德加爾特的將士們!現在我和你們一樣擁有責任和使命!和你們一樣感到恐懼!因此我和你們一樣站在了這裡!拿起了寶劍!我們將要面對我們祖先曾經戰勝過的強敵!雖然我們現在處於劣勢,但是!我們依然有勝利的希望!我們的榮耀和先祖的英靈會指引我們重回光明的道路!半獸人的頭顱無法躲過我們的戰劍和長槍!他們的盔甲無法抵抗我們的箭矢和弩弓!我們注定會有犧牲,但是我們並不會後退!家園就在身後!勝利就在前方!我們人類的榮耀不會在我們這一代隕落!不死不退!”

  隨著這個如同戰神一般打扮的人的一席戰前言辭,所有將士同樣的喊起了“不死不退!”的誓言,喊聲震天雖然不如半獸人傳奇號角一般懾人,但也如山鵬地裂般震撼。能憑一席話就讓格蘭薩斯數千士卒奮不顧身的保衛家園的人,不用多猜他一定就是歌亞雷斯的後代,人族的君王,被稱為鐸利卡之星的歌雅雷柏了。鐸利卡是精靈語中灼目的意思,鐸利卡之星也就是閃耀之星之意。歌雅雷柏能被精靈所讚揚也正說明了他是一個合格偉大的君王,是一個可以讓所有人信服的人,是一個可以讓所有人稱他為王的人。

  “格蘭薩斯的光芒將再次閃耀!西方之炎的灼熱定會創傷半獸人的雙眼!因此齊格弗裡德的戰角也將在敵軍邪惡號角過後再次響起!”歌雅雷柏再次喊道。不過這次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他們好像在等待什麽似的,在幾分鍾之後不知是什麽時候在齊格弗裡德雕像的頂部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盤旋狀物體,仔細一看卻是一個巨型的大號角!也就是歌雅雷柏所說的齊格弗裡德的戰角!——榮耀之音!

  歌雅雷柏緩緩走向戰角,將闊劍收回劍鞘,在兩個巨型大漢的擁護下來到了戰角跟前並握住了戰角口。根據規定,只有歷代君王才有資格吹響號角,而根據君王的才能英明號角會發出相對的響聲,或大或小,或雄或沉都要看吹奏號角的君王是否是真正為了格蘭薩斯而戰。這也是齊格弗裡德戰角的神奇之處。

  歌雅雷柏將嘴抵上了號角的角口,從我的位置都能清楚的看見他使足力氣的身體動作,可見要吹響這一號角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隨著歌雅雷柏王吹號角的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號角終於對人皇的努力做出了回報,聲音由微至響,氣勢由弱至盛,空氣隨著號角的吹響而變得富有穿透力和支配力。與半獸人號角不同的是,齊格弗裡德的戰角多了一種榮耀感,少了一絲殺戮氣息,對敵人的影響是讓他們感到深深的打擊感,而對自家將士卻是使其仿佛正在接受神的照顧一般,隨著號角聲音的漸落,那首我曾經聽到過的戰歌又重新響起:

  “強敵的身影再次清晰,

  心中的戰意又將爆發。

  即使對方是巨龍和巨人的聯軍,

  我們也將毫不畏懼。

  因為他們的惡行必將受到嚴懲,

  我們的英靈必將得到救贖。

  來吧!收起你們的惺惺作態!

  來吧!放下你們的假心憐憫!

  我們的榮耀不會因為我們的陣亡而消退!

  我們的寶劍會依舊鋒利!

  我們的護盾會照舊堅硬!

  歌亞雷斯的光輝會伴我們一直前行!

  格蘭薩斯的輝煌會永遠屹立在世界的中心!”

  戰歌的聲音回蕩在整個草原上,而在戰歌回蕩的同時,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座狼的身軀,明晃晃的戰刀,巨大的戰錘和戰斧,鐵劍敲擊盾牌所發出的響聲,戰獸因為渴望鮮血而發出的悶沉怒嚎,如同蜂群蟻眾一般向格蘭薩斯湧來。我們知道戰爭已經臨近,無論你是否願意,殺戮已經逼近,戰鬥已經變成了唯一的後路,流血犧牲已經成為了必須接受的現實。這場攻城戰於上一次格蘭薩斯守衛戰整整相隔兩千四百年,當年的人皇並沒有守住格蘭薩斯而被半獸人攻下,人族開始了將近六百年的漂流被奴役的生活,直到歌亞雷斯重新率領軍隊奪回格蘭薩斯,人類才重新崛起。今天雙方領軍的同樣是莫科多和歌亞雷斯的後代,在戰局出現尾聲現象之前,我們包括半獸人們都不知道這場戰爭會是歷史的重演還是人皇的救贖。但無論怎麽樣,雙方都不會手下留情,都抱著勢在必行的態度準備著將要在接下來的幾十分鍾內打響戰鬥,半獸人雖然強大,但是我們卻不能退縮,在榮耀之音的洗禮下我們必須全力以赴,為了尊嚴和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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