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金倫加鴻溝在我們身後,深不見底的辟世之淵除了霜巨人和神之外還沒有其他種族的人跨越過這道鴻溝。尼福爾海姆或許對於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來說就是一片混沌雪地,我甚至記得我還在麥維村的時候也這麽認為,以為僅憑我一己之力就可以到達這裡。但是自從我離開麥維村開始我才知道我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這個世界並不像我們從老人嘴裡說的那樣和平無汙。金倫加鴻溝之中不斷向上冒出陣陣的紫色煙霧,很多人說那是巨龍或是其他什麽怪物的氣息,也有人說是霜巨人臨終之前的咀咒,但無論那是什麽,我們都已經進入了尼福爾海姆,不能也不願意反悔。 “好啊,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去什麽地方?”德拉賓一邊搓著手一邊說道。“嘿,巫師,我想我們依然已經到了尼福爾海姆,乾脆我們就麻利一點。直接到霍爾德爾被束縛的地方去,早一些找到一些線索,也就可以給弗雷爾他們交差了啊。”
“雖然我是覺得還是穩妥一些的好,畢竟我們第一次來到霜巨人的故鄉,也不好大搖大擺的亂撞。”一向和科瑞一樣謹慎的達拉爾此刻說道。“但是,我也覺得德拉賓說的不無道理,我們在這裡不應該呆上很長時間,還是盡快辦事情的好。”
此時,說到接下來該怎麽做的話題,之前還沉浸在高空飛行刺激感中的所有人都仿佛從溫暖的被窩中被拽到了寒冷的雪窟中一樣感到極大的落差。確實,我們呆在這裡的時間無論是太長或是太短都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時間太短的話我們無法找到霍爾德爾遺留下來的秘密,那麽我們這一趟霜之國之旅就是徒勞的。但是如果我們呆的時間過長,我們的食物和淡水就會消耗殆盡,而且之前說過的那條萬河之源的赫瓦格密爾其中的一條支流帶有劇毒,我們在這裡無法確定那一條河流有毒,那麽我們就不能冒險飲用。
“現在我們在金倫加鴻溝的邊緣,也就是尼福爾海姆的最外圍,我們的淡水還能支撐三天。”雅洛克有些憂慮的說道。“而我們身上帶著的食物卻只能夠我們食用到後天中午了。”這時雅洛克眉頭緊鎖說。“如果要我說的話,我讚成德拉賓的意見,我們必須快些做好我們要做的事情。不然我們不是被餓死就是被渴死,即使我們能撐到做完一切,但是我們又怎麽能把我們的收獲帶出這裡呢?我們難道從一開始就昏了頭嗎?”
“雅洛克,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當我們完成任務的時候我們一離開尼福爾海姆雪狼和芬克王的護衛隊就會來接我們了。”我對雅洛克說道。“只是這食物和淡水的問題的確難以解決,尼福爾海姆這麽大我們要找到霍爾德爾被囚禁的地方也並不容易,現在我最希望的就是我們能先找到霍爾德爾的囚禁地。”
“既然那些芬克護衛和雪狼會來支援我們,那為什麽不再多給我們一些食物和淡水呢?”多倫莫有些抱怨的說道。“難道弗雷爾一早就知道這一趟任務就是來送死的嗎?那我們豈不是太愚蠢了嗎?”
“聽著,多倫莫,芬克王能為我們做這些已經是盡了全力了,你也看見了。芬克和雪精靈的食物也不多,他們為我們幾個人提供這些糧食和這些淡水並不在他們的責任范圍之內。”一旁在觀望地形的科瑞轉過身對多倫莫說道。“弗雷爾也不會這麽對待我們,這一趟旅程我們在出發的時候就應該有所覺悟,我的將軍。”
短短幾分鍾裡,人類、精靈、矮人、侏儒和布萊特人都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只有巫師仍然用眼神凝望著遠方,注視著那濃霧之中的一切。仿佛他的眼睛和達拉爾一樣敏銳賦有穿透力。摩索尼爾是一個流浪巫師,但即使是這樣作為他來說尼福爾海姆也是完全陌生的存在,這一次我們知道想要單單靠著巫師已經不可能了,對於這片傳奇神秘的領域,我們都對它知之甚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摩索尼爾不再抽他那杆煙鬥了,但是看得出來他的煙草袋還有些微鼓,這對我們來說不算是個好消息。
“你想到什麽了嗎?或許你對這裡也很陌生,但是我們仍然很相信你。”我走到摩索尼爾身邊說道。“你...你知道霍爾德爾的囚禁地在哪裡是嗎?對嗎?憑你的性格應該提前就會知道的吧。”
“哦,查爾威,我很高興到現在你仍然選擇相信我。但是...這一次我確實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我很抱歉。”摩索尼爾轉過身來對我說道。“事實上,就連弗雷爾也不知道霍爾德爾具體被關在什麽地方,或許是知道但是早已遺忘。這個史無前例的任務注定是困難的,我們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我們不是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嗎?”
摩索尼爾的話一說完,我們本來就沉重憂慮的心情變得更加低沉,就好像我們失去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尼福爾海姆的風雪似乎並不喜歡我們這些外來客,生冷的寒風與刺骨的冰冷不斷衝擊著我們,我們漸漸覺得裸露在外的皮膚和臉頰像被割破一樣疼痛。但是我們誰都沒有離開我們腳下所站的那一塊地,並不是我們腳下的地面有什麽特殊之處,而是我們不知道我們該往哪裡走。我們的腳步變得十分沉重,身體也逐漸僵硬,沒有誰踏出一步,就連平時一貫大膽無懼的德拉賓也不知何去何從。現在我們之中的誰,只要誰現在往哪個方向踏出一步,那就意味著他願意替我們所有人做決定,我們都會跟著他的腳印前進。但是,事實上,包括摩索尼爾在內沒有一個人敢做這個決定。
“我...已經...啊吸...不行了。”雅洛克打著哆嗦吞吞吐吐的說道。“啊...你們還是...快點決定一下吧。即使...不確定往哪個方向走,我們也還是...先找個...找個地方避寒吧。”
“雅洛克說得對,我們也無法承受這惡劣的天氣,還是先找個地方避一下風吧。”達拉爾接著說道。“查爾威、科瑞、摩索尼爾你們三個覺得吧。”
此時身形和我一樣較小的雅洛克和德拉賓已經因為寒冷圍在了一起,也許是因為我之前的幾天都攝入了很多的熱量食物,所以我現在並不感到十分冰冷。但是如果我們再不做出一個決定,那麽可能我們之中的一個人或是兩個人真就會倒下。我和科瑞以及摩索尼爾也認為相較於迷失在這霜之國來說,朋友的生命更加重要,於是我們決定用一種近乎賭博的方法做出決定。
“現在也只能這麽做了,查爾威,你扔吧。”
“無論最終的結果是什麽,我們都不會反悔,你就大膽的扔吧。”
“如...如果這是大家的決定,那麽...查爾威,我們都聽你的。”
“但是...請...快...一點。”
我們最終的決定是由我將我的銀錘扔出,錘柄所指的方向便是我們要去的方向,那也將是決定我們命運的方向。可能在所有擁有智慧的人看來,我們的這個決定簡直瘋狂至極,一把銀錘的錘柄方向將會決定神遣遠行隊的命運,而擲出這把銀錘的確實曾經麥維村裡的酒館矮人。後來,我們的這段經歷被精靈族編成歌曲,傳唱了一段時間,直到現在我還記得:
“蜷縮了許久,冥想了許久,
忍受了許久,痛苦了許久,
終於把淒冷世界看了夠。
便把身軀扭向銀光,
一步步爬向神聖,
一步步逼近死亡。
怕是當活在這世上無益,
不如用殞身來了解悲壯。
身已去了,心已去了,
隻一瞬便有了消亡。
一時的迷途何足道哉?
黑暗的囚牢近在眼前。”
我將銀錘高高拋起,看著銀白色的恆星由高隕落,隨著一聲悶沉的聲音嵌入雪地。
“怎麽樣?查爾威,錘柄指向哪個方向啊?”
“是啊,查爾威,怎麽樣?”
聽到達拉爾和德拉賓的詢問,我不知如何回答,我看了看有些哆嗦的雅洛克和臉頰已經被凍得通紅的摩索尼爾。我走上前去,將銀錘迅速撿起塞入腰帶中,接著我走到了他們的身邊。
“銀錘的錘柄指著我現在面朝著的方向,是否跟我走,你們可要......”
“廢話什麽啊!我們都說了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會聽從的,查爾威,你就帶路吧。”多倫莫立刻打斷我的說話說道。“我們現在也只能聽你的了,起碼一路走來你向我們證明你都是可信的。”
我轉頭看向其他人,希望得到確切的回答,因為......
“精靈從來說話都不會反悔的,我的雙眼會為你看清前方的道路,即使並不清晰。”達拉爾說道。
“我的弩炮和術式會時刻做好準備,讓一切敢露出頭來的怪東西嘗嘗我們侏儒的厲害!”德拉賓對我說道。
“現在你的決定就是大家的決定,讓我們走吧。”科瑞拍著我的肩膀說道。
“我...阿嚏!呃...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雅洛克慢慢拿出另一件鬥篷穿上說道。
“我會向你們擔保,你們沒有信錯人......我們會沒事的。”我對所有人說道。接著,我們遠行隊所有人開始向我們的西北方前進,按照時間來說此刻正是我們應該吃午餐的時間,但是這樣惡劣的天氣下,而且食物並不富裕,我們都沒有提出吃飯,或許這樣會讓我們忘卻午餐時間吧。
身體的活動為我們帶來了些許的熱量,盡管並不能讓我們精力充沛,但是起碼我們的意識依舊清醒。風雪看上去是不會在今晚到來之前停止了,不過西北方向並不是風雪的來源方向,所以對於我們的行程阻礙要小了許多。不過讓我們感到奇怪的是,越往深處走,我們腳下的積雪顏色就越深,從白色逐漸變成粉色,再從粉色開始往紫色演變。一開始我們以為那是光線或是我們的幻覺使然,但是當多倫莫抓起一把雪的時候,我們知道那確實是雪本身的顏色。
“這雪怎麽會是這樣的顏色?就像是在滲血一樣,摩索尼爾,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科瑞說道。
“和你一樣,我的儲君。我們都對這裡一無所知,除非你......”摩索尼爾說著,突然停下了說話,神色極其凝重的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除非什麽?”
“除非我們能抓幾個活的來問問。”說著,摩索尼爾將手杖往深雪中一戳。瞬間幾道炫目的雷電自天而下,打入雪層之下,引起幾聲慘叫!
“噢!又是在雪層底下的家夥嗎?哼哼!來吧!到你侏儒大爺這來!”
一刹那的工夫,在我們四周的雪地下面不斷躥出了許多類似於蛙類的黑色生物,吐著紫色的液體,不斷扭動著身軀看著我們。我們見勢立刻紛紛抽出自己的武器,七個人背靠背圍作一團以為防備。但是,很快我們發現這些惡心而奇怪的生物並不只有幾個而已,它們就像是瘟疫一樣迅速擴散,將我們圍在它們用身體所築成的圍牆之中。
“對不起, 各位,我...其實我......”
“矮人,我們都知道了,你沒有錯。”還沒等我說出口,德拉賓就對我說道。
“你們...知道?”
“不是每個人都會像你那麽果斷的,如果死的話,我們也不會怪你的。”雅洛克對我說道。
“對不起,我...我不能......看著你們呆在那裡。”
“錘柄指向的是金倫加鴻溝的方向對吧,如果說讓我們退回去的話,我們也絕對不會答應的。”科瑞接著對我說道。“你為我們做了正確的決定,現在,就讓我們像以前一樣並肩作戰吧!”
“噢,我還從來沒有想過會和巫師、矮人、精靈和布萊特人死在一起呢。”德拉賓接著說道。
“怎麽?你反悔了?”多倫莫對德拉賓說。
“但是我從來不排斥和你們死在一起,作為朋友的身份。”
當錘柄落地的時候,我看見了它注定要指向的方向,那是金倫加鴻溝的方向。這意味著我們如果必須要按照錘柄的方向行進的話,我們就要退回哈爾雪山,而離開尼福爾海姆。所以我對所有人撒了謊,我們一路走來所付出的努力並不簡單,我想不光是我,除了我們遠行隊,還有格蘭薩斯的歌雅雷柏、洛夫傑、比爾,沃特埃德加的克雷多、米萊爾、蘇加爾,亞爾夫海姆的翠許凱蘭、科林遜、凱特琳還有萊斯小鎮的柯賽丁夫婦和希爾都不會希望我們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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