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這是我第幾次經歷從冥界大門繞一圈了,冥界應該是個十分陰暗寒冷的地方,以致於讓海拉(冥界女王)的那張臉常年都是藍紫色的。當我恢復一些身體上的知覺之後,我所能感覺到的是身上毛毯的柔軟和躺在厚厚睡袋中的溫熱,我的雙手還能活動,我試著動了動手指,那感覺就像是在雪地中掩埋之後又馬上用熱水煮熱似的,從僵硬酸疼慢慢變得靈活舒適。 我舍不得睜開眼睛,只是想要安靜的享受這短暫而難得的瞬間,雙眼閉上之後所帶來的不再是黑暗和混沌,相反的卻是紅暈暖色讓人對睜開眼之後的世界充滿期待與熱愛。之前的我沒有經受住那薄薄眼皮之外世界的誘惑,而每每失去享受這瞬間的機會,但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每一次從生死線上僥幸活下來,都是一次重生,而我現在所沉浸其中的便如同新生孩童初見世間的那一刻,世上的許多人一輩子可能隻經歷過短短的幾秒,而我現在卻可以貪婪的享受這一切,直到我適應這一切之後這短暫的美好漸漸消失。
我之所以能夠了解到這一瞬間的美麗,完全都得依賴於希爾,當我在尼福爾海姆墜下寒冰瀑布,又奇跡一般的回到萊斯小鎮的時候,希爾抱著我讓我感覺到了她的存在,而躺在希爾懷裡安心享受她那一刻的體溫。也就在那時,這種新生兒初見天日的美好卻被我盡收眼底,希爾...希爾......
“希爾!”我驚呼一聲從睡袋和毛毯的“包圍”中坐起。
睜開眼睛的我環顧了周圍一切,此刻我不出所料的呆在一個除我之外空無一人的帳篷中,我的銀錘就放在離我不遠的一張桌子上,雷沃汀之力還緊緊的套在我的右手手腕上。記憶慢慢在我的腦海中像細流一般匯聚,讓我逐漸記起我一隻腳踏進冥界大門之前的事情。我決定一個人像克雷多那樣留下來斷後,讓比爾科和羅榭克去救援米萊爾的衛盾隊和希爾的弓弩隊,戰鬥的結局究竟如何我這個提前就倒下的指揮官卻並不知道。
而當我記憶的湖泊漸漸完全形成之後,一個熟悉的身形,一張熟絡的面龐出現了。那是我難以相信的事實,是我在失去所有力量之前的一切支柱,那個名字是我喪失意識前唯一所說的話語。而就在我打算離開這溫暖的空間時,帳篷的厚布門卻被什麽人給掀開了,而緊接著進來的人驗證了我當時並沒有在做白日夢。
“看吧!我就說這小子恢復的速度快的驚人!”手臂上纏著繃帶的蘇加爾一進帳便大聲說道。“來吧!看看呐,今天的喜事還真是多啊!”
“蘇加爾!你不要那麽大聲!”蘇加爾一旁的哥哥米萊爾說道。“查爾威,你覺得怎麽樣?”
“我...我......”
“我們都不要說話,我想查爾威現在可能隻想和我們之中的一個人說話。”中間進來的比爾對我說道。“既然你看上去已經沒事了,而且剛才還能發出那麽大聲的叫喊,我看就讓你們倆單獨待會兒吧。”
“嗯,比爾...謝謝。”我從乾燥的快要冒煙的嗓子中勉強擠出這幾個字對比爾說道。
比爾、柯賽丁、羅榭克、比爾科、哈林羅以及米萊爾蘇加爾兄弟見到我沒事都選擇了暫時離開我所在的帳篷,而當他們一個一個都散盡之後,帳篷之中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一個人了。
“你...咳咳!”我試圖想要說些什麽但卻發現在我發出那聲叫喊之後我的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似的難受。
這個和我共處一帳的藍眼黑發矮人見我這樣,便馬上從桌子底下取出碗具,從掛在炭火上方的黑壺中傾倒熱水遞給我喝下。我也顧不得很多,那一碗水我隻喝到了一半,另一半都流到了我的毛毯和衣服上。而當他要從我手中取走那隻碗時,我卻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好像如果我不馬上抓住的話,他就隨時都會消失在這世界上,手中的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咳咳!你......”喝下熱水的我仍然有些吃力的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我幾乎整個人都撞到了克雷多的懷裡,如同一大一小的兩隻幼虎,在面臨成年爭鬥之前它們絕對不會允許另一只出任何事情。
“果然...果然還是個小子...”克雷多對我說道一些水珠不斷的打在我的額頭上。“連個水都不會喝...就連......就連個碗都拿不住...以後怎麽帶領戰士......”
克雷多並沒有戰死,這無疑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恩賜,讓我覺得我之前所努力的一切都沒有白費,讓克雷多又回到了這裡。當初的我,在經歷了尼福爾海姆的苦戰之後,僥幸回到了希爾身邊。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麽走運,一些人離開了就確實離開了,而且就連他的最後一面我都沒有見上。
當我聽到遠行隊所有人都分崩離析的時候,我慶幸我還有希爾,而當我得知大陸的戰局和克雷多的死訊時,我才明白我只有希爾了。克雷多無論是對於我,還是對於希爾,或是對於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克雷多陣亡無疑是對沃特埃德加所有矮人戰士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但是,現在克雷多回到了這裡,回到了我們大家身邊,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讓他從我們之中離開,我想摩索尼爾如果知道這一切的話也會高興吧。
“以後我們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對克雷多說道。“不會再讓你從我們眼前消失了。”
“查爾威...你知道嗎?你的成長已經超乎了我的想象。”克雷多對我說道。“以後如果我有一天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查爾威,我的一切東西就都是你的了,除了...除了記憶......”
“如果我死了,克雷多,你也擁有我的一切。除了希爾和記憶......”
之後我和克雷多在一起講了很多事情,克雷多告訴我,當時他的確已經以為自己死了。但是當半獸人將戰場上的屍體都拖到荒原的一處要燒掉的時候,他從死人堆裡逐漸恢復了意識,之後又趁半獸人失察逃離了那裡,昏倒在荒原的一處丘陵。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所處的情形和我相差無幾,只不過他是在晚上醒來的。救克雷多的是一些自稱自主反抗組織的矮人戰士,他們大都是擁有一些格鬥技,但是卻未加入軍隊的矮人。當他們找到克雷多並且發現他的身份時,他們打算要救他,條件就是讓他們能夠正式加入矮人軍隊。
克雷多說,那一天他正準備帶著這些矮人去德林大營,並且宣布他還活著。沒想到的是,我和希爾竟然在這期間回到了沃特埃德加,並且和所有人一樣也都認為他已經死了,另外他從那些矮人口中聽說我接受了德林的委托,領導號騁營和戈多谷的半獸人戰鬥。克雷多當時便覺得事情不對,開始帶著隊伍往戈多谷前進,這才在我危難之時救下了我,也幫助了其他隊伍的戰鬥。在我被抬上軍車往大營送的時候,德林的另外幾位將軍也領兵感到,因為回去的柯賽丁告訴德林,半獸人根本就沒有到昆卡鎮去。就這樣,在我的號騁營,克雷多的野路兵以及德林和比爾的援軍猛攻強鬥之下,戈多谷的戰役算是徹底塵埃落定了,我們奪下了沃特埃德加西邊戰場的勝利。
不過除了這些之外,當我問起希爾的時候,克雷多告訴我的消息幾乎能讓我跳起來。我甚至連鞋和外衣都沒有穿就奔向了希爾的帳篷,希爾居於女矮人營地之中,但是我卻顧不得許多,徑直往希爾帳篷跑去。而比爾和克雷多他們見我如此瘋狂也馬上跟在了我後面,便形成了我們九個人強闖女矮人營地的事情,事後我們才意識到我們嚇壞了不少女矮人戰士。
“希爾!希爾!”我大喊著希爾的名字跑進了她所居住的帳篷。
帳篷內的陳設布置和我們相差無幾,不過畢竟那是女性的帳篷,裡面多是淡香溫暖,而並不是我們帳篷內的汗味酒氣。當我見到希爾的時候,她正和艾許一起坐在小床上,顯然她並不知道我已經醒來了。我和希爾也不管周圍九個人的眼神,緊緊相擁相吻在一起,我們都為我們能從冥界門走一圈而慶幸,並且為未來幾個月後將要發生的事情而激動不已。www.uukanshu.net
“哈...哈...這小子我看一點事情都沒有。”米萊爾一邊喘著重氣一邊說道。“跑得這麽快...我說,德林大人要是知道我們幾個和查爾威一起闖女營地......”
“呼...呼...我們也沒有辦法啊!”蘇加爾接著說道。“再說了,我們就只是一直追著他跑而已,我什麽都沒有看見啊。”
“我...我...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女營地呢!”哈林羅說道。
“我也是...不過,你沒看見什麽吧...對嗎?你看見了嗎?”羅榭克對哈林羅和比爾科說道。
“當然!當然...我沒看到,對,我沒看到...”比爾科笨拙的辯解道。
等所有人都恢復了狀態,不再喘著粗氣時,比爾對克雷多說道。“喂,我說你是不是把那件事情告訴查爾威了?要不然他怎麽這麽大反應啊!”
“嗯...我告訴他了,畢竟他有權知道啊。”克雷多對比爾說道。“雖然猜到了這小子反應會很強烈,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直接就闖女矮人營地來了!”
“都馬上要當父親了,還這麽魯莽!”柯賽丁對我說道。“不過...我能理解那種興奮。”
沒錯,克雷多告訴我的,就是這件事情,我在幾個月之後就要做父親了!此時的我還是緊緊抱著希爾,間隙的吻著她,她帶給我的感動和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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