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林大人既然願意向我保證,我又怎麽可以不接受這次任務呢?”我對德林·阿德爾說道。“請原諒我的無禮,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不馬上出發。” “那麽,查爾威...告訴我你打算什麽時候啟程?”德林接著對我說道。“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奧特爾崖的情況並不樂觀,雖然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我還是希望你盡快出發。”
正如德林·阿德爾所說的一樣,恐怕這大帳之中的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我在想些什麽。奧特爾崖情況緊張這是西大營每個人都了解的事情,我又怎麽會不知道,只是那條無形的繩索這些天一來一直牽著我的心罷了。而想要解開這繩索,又豈是立刻這麽簡單事情?
“德林大人,查爾威情況較為特殊,我看還是讓我先領著兩個營的戰士上路吧。”坐在德林右手邊的克雷多對德林說道。“查爾威有戰馬布雷諾,我想他很快就會追上我們的,所以我想還是......”
“克雷多!抱歉啊,你先去集結堅錘營的戰士吧,在大營的北門等我,我們兩個營一起出發。”我打斷了克雷多為我求情的說話,接著轉過頭向我的三位隊長說道。“你們三個馬上召集三隊的戰士!也到大營北門集合,在你們完全準備好之後我馬上就到。”
“遵命!大人!”
“請原諒,我有些事情要處理,先走了。”說著,我很快的退出德林大帳往女戰士營地走去。
命運好像總是不希望她呆在我身邊一樣,我們之間往往是千裡思念多過長相廝守,而這一次我的回歸卻是我和希爾結婚之後所處時間最長的一次。當我們決定回到沃特埃德加不再對發生在這裡的一切坐視不理時,希爾說過她會一直呆在我身邊,而我也一樣。可是沒想到的是,我們的孩子意外的到來,意外到讓我覺得他的到來十分不合時宜。而正是因為這孩子的到來,希爾好不容易決定再次拿起的戰弓,現在又不得不又一次放下,但是我的戰鬥卻還遠遠沒有結束,我不敢再想象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現在的我,只是一味的想要再看希爾一眼而拚命向她的營帳跑去。
我在帳篷的外面見到了艾許,將德林交給我們任務的事情告訴了她,並且命令她帶著號騁營的弓弩隊留在這裡,至於言下之意她自然也明白。希爾在這軍帳之中,我一走她就只有孤身一人,和她走得近一些的人就只有艾許,而且弓弩隊這次傷亡也確實超出了我的估計。讓艾許陪著希爾留下照顧她,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我走進希爾和艾許的帳篷,可能是因為我今天沒有向往常一樣很早過來,希爾現在正躺在一張睡榻上小憩,樣子和剛出生的孩子一樣可愛迷人。我盡量放輕腳步,不讓我的出現打破這一刻的靜止,我想過要不要叫醒希爾,但是我最終還是決定在看她一眼之後就這樣離開。所有事情我都吩咐了艾許,等到希爾醒來的時候,我可能就已經和克雷多在去奧特爾崖的半路上了。我知道我虧欠希爾的太多,但是我所做的一切卻都是身不由己,我不敢走近更不敢親吻她的額頭,我將雷汀悄聲的召喚出來,因為我們心靈相通的緣故,雷汀一出來就知道了我的打算,它乖乖的走到希爾床榻旁邊臥下看著我漸漸遠去。
等我到達大營北門的時候,堅錘營和號騁營的戰士都已經集結完畢,羅榭克他們也站在隊伍前面整裝待發。我騎上布雷諾與同樣騎著矮種戰馬的克雷多、馬拉還有塔克並排走在最前面,就這樣我們踏上了再次前往奧特爾崖的路程。
“比爾和柯賽丁已經帶著隊伍回萊昂斯克了。”在路上克雷多對我說道。
“什麽?剛才他們還在大帳啊。”
“沒錯,查爾威,他們在你去找希爾的那段時間從大營南門離開的。”克雷多騎在馬上接著對我說道。“他們說不想驚動你,所以我們就沒有去通知你。”
“哦...是這樣啊。”我有些沮喪的說。“那...那比爾也沒有留下什麽話啊?”
“話嘛...他說總會有再見的一天的。”克雷多說道。“而且我相信,那一天並不遠,只要我們再打贏幾場大戰。”
“事實上,我...克雷多,我其實是想說......”
正當我說話的時候,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他從馬上踉蹌的滾下來,慌忙的爬起來向我和克雷多說道。
“大人!前面...前方有很多屍體啊!”那個斥候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是...是野蠻人的屍體!”
“快去看看!”說著,我和克雷多一邊下令軍隊加速前進,一邊和馬拉還有塔克騎著馬先跑了過去。我們四個很快便看見了斥候口中所說的野蠻人屍體,雖然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血肉橫飛的慘象了,但是現在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景象依然讓我覺得反胃惡心。在野草硬石密布的荒原上,大約兩個中隊的野蠻人全軍覆沒,而讓我覺得不適的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讓我真正覺得胃如蹈海的原因是這將近兩個中隊的野蠻人死相都極其難看。飛離身體的四肢內髒,所有的的一切幾乎都被鮮血染成了血紅色,我已經看不到哪一個野蠻人戰士的屍體是完整的了,他們就像是被人殺死然後再次被鞭屍過一樣。就算是身為他們敵人的我們,也沒有一次讓野蠻人承受如此殘忍的死亡,而當我從惡心的意識中清醒過來以後,我卻感到一種異常的恐懼。
“他們是才死不久的。”我的恐懼被克雷多接而說出。“他們的血還在不斷的流著,並且屍體還沒有發出腐爛的味道。”
“是什麽樣的軍隊會這麽殘忍?半獸人嗎?”塔克說道。“可是...他們為什麽要自相殘殺呢?”
“不,不會是半獸人殺的。”一旁的馬拉接著說道。“半獸人不會讓他們殺死的屍體就這麽放著的,而且它們喜歡將俘虜帶回去虐待,不會在這裡就虐殺他們的。”
“可是就算不是半獸人,我想也沒有一支部隊能在全殲虐殺兩個野蠻人中隊之後,自己那一方還無死傷的。”我對另外三人說道,同時我們的隊伍也趕到了現場,對於發生的一切一些戰士也露出了和我一樣的神情。“而且...剛才克雷多不是說他們是才死不久的嗎?那殺他們的人呢?除非是長了翅膀,不然怎麽可能逃過我們斥候的偵查呢?”
“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麽嗎?查爾威。”克雷多對我說道。“我想我們要做的是盡快離開這裡,無論虐殺這些野蠻人的是什麽人,什麽種族。憑我們的力量都不可能戰勝的過,如果他們真的還沒有走遠,那我們的處境就非常危險,我們很有可能重蹈這些‘長毛怪’的覆轍!米萊爾!命令軍隊繞過這片屍骸,盡快離開這裡!”
“明白!”米萊爾應道。“全軍繞道離開!”
“羅榭克!讓我們的部隊跟在堅錘營後面!”我接著對羅榭克說道。“哈林羅部隊殿後,讓所有人加快腳步!”
“遵命!大人。”
我不忍心再看一眼那片慘景,盡管被恐懼取代的不適已經漸漸消散,但是我卻不想再面對被虐死的野蠻人。而當我正想要和馬拉他們一同跟上部隊離開時,一個不注意的我還是藐到了野蠻人屍骸中的一個異動。也正是這個異動引起了我的再次鼓起勇氣望向野蠻人屍骸群,那是屍體堆的顫抖!還有人沒有死!
“嘿!看呐!克雷多!那裡還有一個人活著!”我急忙向克雷多喊道。
不光是克雷多,所有人都因為我的這一聲喊聲止步不前,望向那殘忍無情的鮮血海洋。在我們眼中,那個身上滿覆鮮血的高大身影撥開之前壓在他身上的幾具已經完全血肉模糊的野蠻人屍體站了起來,全身裸露出來的部分被鮮血洗禮後在太陽光映照下的是得格外顯眼且結實健壯的肌肉,身上的體毛還一直在滴著鮮血。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我們的到來,或者說是察覺到了但卻沒有把我們當回事,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在屍體堆裡尋找著什麽。
“克雷多,你看這...怎麽辦?”塔克向克雷多問道。“他是個野蠻人,但是我看他並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那些血並不是他的,一個受傷的人是不可能有那麽大的力氣的。”聽了塔克的話,我再次審視了那個鮮血滿身的野蠻人,果然在他身上之前的那些血很快就失去了光澤,變得黑紫暗淡。正當我想要派人近前的時候,那個鮮血人從屍體堆裡抽出兩把依舊閃著耀眼光芒的戰斧,緊接著他轉過身死死的盯著我們。
“不好!快遠離那個人!”克雷多隨即大喊著說道。“這兩個中隊就是那個人殺掉的!拿出武器!準備戰鬥!”克雷多對所有人下著命令。我們也很快就進入了戰備狀態, 很快反應過後的我們,立刻對眼前的這個野蠻人感到異常的恐懼,他竟然僅憑一個人的力量虐殺了兩個中隊的野蠻人!
“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有人有這樣的實力?!”我不可思議的說道。“那是!克雷多,他手裡的那兩把戰斧......”
“可惡!這兩把短斧怎麽還會出現在這個世上...”克雷多自顧自的說道。“這不可能啊...除非...”
那個人依然死死的盯著我們,他的臉上全是別人的鮮血,根本看不清長相。我們甚至不確定他有沒有眼睛,但是我們能感到他對我們的敵意,這個所謂的敵人的敵人在這個時候看來並不是我們的朋友,相反的他還可能想要像虐殺這些野蠻人一樣的殺死我們。他手裡那雙戰斧上的血沒有停留在斧刃上,一滴接著一滴的往下低落,讓人不寒而栗。但是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這個令我們所有人膽寒的野蠻人卻並沒有選擇攻擊我們,而是朝反方向跑去,克雷多立馬下令不許追趕,看著那個渾身沾滿同類鮮血的野蠻人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中。
“克雷多...那對戰斧...你是不是見過。”那個殘忍的野蠻人跑遠之後我對克雷多說道。“為什麽你...斷定這些人就是他殺的?”
“我不確定是不是那個人,但是那對戰斧,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克雷多看著我說道。“那對戰斧的名字叫做‘暴虐雙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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