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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魂無名者的故事》第2節.北方不死院
  北方不死院,人們稱它為世界盡頭。群山與風雪標下了生存的臨界線,在那之後盡是一片荒蕪,了無生機。  但早在大地上的人類諸國興起之前,那裡也曾有過活動的痕跡,不過那些人並非索爾隆德的祖先百姓--傳聞中,它是更早於索爾隆德、先於所有國度的初始之國,第一批來自神土的移民在那建立了一個據點,據點如橋梁般連結彼方的光與熱,太陽在移民者的祈求下降臨蒼穹,自此世界繁盛。

  然而事實如何,眾說紛紜。白教的古老典籍曾提及,那裡是人類與白教的起源,在雷光與朝陽庇佑下的人們成長茁壯,最終從那座堡壘傳播出去,在崎嶇萬變的土上定居,造著一個又一個聚落、養育了一群又一群奇特的文明;但是在卡利姆的經典裡卻說,那塊土地代表了人神之間的並行線,它既不是起源、也沒有任何偉大之處,世界盡頭的它僅僅是諸神們所拋棄的角落,一個注定凋零的無名之地。

  這裡沒有計算時間的方法,隔絕在厚牆外的風雪聲亦停亦起,幾乎沒有季節之分,牆面與地上的水漬濕氣從不變化,環境的氣候變化幾乎終止,憑借我僅剩的聽覺與視覺沒辦法尋得當中的差異。

  可是,我想那確實很久了,從蓋子中滲透的飄渺余光來看,或許是幾千、上萬個日夜,久到我幾乎忘記言語、腦海中也失去了那位朋友的形象;殘酷的時間,如今它衝走了所有雜亂,卻留下了一個填不滿的大洞。什麽時候我才會不再思考?我何時才能像外頭的夥伴一樣迎向迷失?還是我早已陷入了迷失卻不自知,正如當初我對它們的猜想一樣,而這點思念不過是它的回音,如銜環般無起無終?

  我在想什麽?我又為什麽想著它?想著它的我又是誰?我又是誰想出來的它?

  「你們,喂!聽聽我!我在思考!」我對著外頭大喊,喊著腦袋還記得的幾個字詞:「我、還、在、思考!沒瘋!絕對沒有!……沒有!」

  拜托,快讓我瘋了吧。這個房間越來越空曠,它太過巨大,我甚至不敢將身子攤在外頭……

  「這裡是哪?」對了,這就是所有問題的根源。

  「我好冷。」也許是它,它才是真正值得問的問題。

  「太陽……」那是什麽?我想、我以為……我以為我知道。不過,隻要在過一點時間,殘余的人性如此說著,隻要在一些時間,所有的事情就都不再會是問題。

  ---

  不是問題;沒有問題,隻要在一些時間……

  ---

  ……是的。黑暗賜福,濃稠的虛無。

  黑暗賜福……它終於接納我了……這樣的我、這樣卑微的不死人,竟也能得到一絲喘息。夜之女神啊,請擁抱我,將我……帶入黑暗……

  沒什什麽比得上此刻的安寧。

  安寧。我的情感隨呢喃而去,我鏽壞的關節在水滴聲中停滯;躲在牆角,那副身軀瑟縮如嬰孩。我看著自己,那副身軀已不屬於我--我自由了!--什麽都……不記得?

  ……我……呵呵呵……是自由的。

  ……不,我不想消失。

  請給在給我一點時間;請施舍我一點麵包與肉干,我是人類,我餓了!我必須睡覺,如果不休息就沒辦法工作,是吧?

  是吧?回答我!

  ……求求你……請你出個聲……我好想、好想……嗚嗚……好想離開……

  ……是啊。

如此簡單、輕而易舉,但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我隻是個被詛咒強留在世間的不死人,生不得、死不去。  認清事實吧,活屍。

  ---

  在意識的盡頭,我見到自己走上一片麥園。

  兒時的綠樹仍在,身後綿延的山谷展開它廣闊的胸襟,與蒼天相鄰、與翠土相依。但那裡沒有人,隻有數不盡的活屍;沒有光,隻有混沌的雲霧;萬物都是幻影、火焰燒出的海市蜃樓,眼見一切都隻存在於古老的記憶中。再過不久,所有的理想都將化為灰燼……

  ---

  ……夢?

  我從恐懼中蘇醒,頸上的項鏈被緊緊握在掌中,我祈求它贈與我奇跡,贈與一點曾聯接世界的光與熱。這裡沒有時間的痕跡,不知何年何月,伸手可及的石與汙土就是我的真實,凝結不動的永恆。

  (滴觥觥

  ---

  (滴觥觥

  ---

  (……觥觥

  (--碰咚……)

  訪客?

  循著聲音一看,我發現眼前多了一具屍首,投射在牆上的光芒未散,於是我抬頭觀望,乾枯的腦子一時間還弄不懂此地的平衡為何粉碎。不知何時大開的天窗映照的某個人的輪廓,雖然不明白比較的對象是誰,但他看起來比想象中的嬌小,身上穿著破舊、但保養得當的盔甲,也許能稱作他做騎士也說不定。所以,騎士大人,那是我的室友嗎?

  "是的,你的室友,"他大概會這麽說,"但你在這應該也不缺夥伴,對吧?"

  "沒錯,我在這有很多夥伴。"我回答。

  "開心嗎?"

  "不開心。"

  "關我什麽事?"

  對,關你什麽……

  ……實際上騎士沒說半句話,他隻是看了我一眼,那對藏在影子下的目光掃視了這塊牢房,接著他徑自離去,溫暖但又些許冰冷的足音消失在前方,與來時的方向不同;我好奇這位騎士的來歷,如果他再早個幾年過來,我或許就能從直覺中看出點端倪,然而比起無法重逢的事物,我應當更著重於眼前,那位乾枯的倒霉鬼。

  我的室友。這是我不知多久以後的第一個行動,自從進來之後,我就再也沒離開過角落,然而騎士的出現就像火花,那稍縱即逝的閃爍光輝引誘著我,他帶來的禮物傳來遙遠彼世的余溫。我想知道它是什麽,是的,那是這裡唯一的實存之物、擾亂永恆的漣漪。

  我必須搞懂它……我想要、想要知道它是什麽。

  這不是很愚蠢嗎?去了解自己不想了解的事物、想著腦袋不明白的困惑,何不就此放棄,坦承不死人的命運即是停滯?項鏈,難道是你在打擾我的寧靜嗎?是的,就是你,你賜予我希望,讓我在無盡的時間中保持清醒;你使我無法瘋狂,你的沉默之語我時時刻刻保持警戒。

  踩上陌生的地面、闖入無盡寬大的小空間,對生者的好奇促使我前進,讓殘余的魂火去探究它不必、也不該了解的存在。

  --屍骸的樣子看起來很普通。稱普通或許有點奇怪,不如說它似乎可能是真正的屍體,但因某種因素而成了乾屍,不過仔細檢查,那具屍骸上的傷口相當新鮮,似乎才剛與某個劍士混戰過一樣,所以,也許它是活屍才對,但如今隻是一個完全失去形影的空殼。不死人也能死亡嗎?不,我感覺到它的呢喃,就算死過無數次、就算身體已失去活動的能力,然而有東西被困在裡面,在黑漆的眼窩中。活屍的身上穿的是破爛腐朽的厚絨衣,也許它死在室內,而且從繁多的舊傷口可以想見,這個可憐人至少曾死過一次。若要我猜,它大概是這裡的看守者之一--當我看見那串鑰匙時,這個想法就更加明確了。

  它們是屬於那些地方的鑰匙?我將它拾起,視如珍寶般輕輕地捧著。凝望良久,我這才意識到牢房的大門近在眼前,它從未消失,也許……別再也許了,我必須試試看!這裡有幾十支鑰匙,但這裡真的有這麽多門可以鎖嗎?其中、其中一定有一支,有支屬於我的解答!

  地獄!時間的煉獄!……呵呵……請解放我吧,鑰匙!

  (鏘當鏘當……鏘當……)

  金屬的摩擦與撞擊聲響徹地牢,那是打破混沌的第一道雷鳴,可是外頭的夥伴們一點也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不得不在乎!終日思考卻始終落得無解,淪陷於絕望卻探不著深淵終點,千萬日的怠惰腐朽著那副軀殼無法舍棄的自我,恐懼如石輪般輾壓著它的魂魄--我到底為什麽在這?既然沒有意義,我又為什麽思考?

  (喀觥

  這就對了……我在思考,我還能思考。這扇拱門不是假象,門後的走廊也實實地存在,現在,身為不死人的我正在擁有它,我的意識再次佔有的世界!

  ---

  世界?你要去哪?你還能去哪?

  ---

  ……啊……我的所作所為都是徒然。

  不死人的雙腳跨出牢房,我是勝利者,實際上卻與路上的活屍沒兩樣;我們都是輸家,自從被不死詛咒、自從成為無名軀殼的當下,大夥就注定要被世間淘汰。什麽自由與意志,不過都是些該死的幻覺!我連活人都不算了,沒有靈魂、沒有知覺,我的存在不過就是場可憎的笑話。

  礙事的項鏈,你不該給我希望……該死!你就留在這吧,回到我的墓穴!你就是我,我早就失去的一切!……你就是我……我那短暫的光陰帶來的……美夢……哈哈……對,一場美夢。我隻是在作夢,真是太美妙了。

  去吧,讓你的主人--這副落魄的活屍,讓它在你創造的夢幻繞一繞……但總是會回來的,等我們重新認清事實、再度被逐出天地之後,到時,請讓我再次握住你。

  這不是約定,這是必然的事實。屬於不死人的、永恆不變的真實。

  ---

  不死人盤踞的回廊破敗殘缺,雖然這裡隻有一條走廊,然而每前進一步、我的迷惘就更深一些。在旁邊可見與我相同的牢房,有些還完好,裡面的不死人喃喃自語,無意義的音節在石頭間反彈,也有些被破壞了、裡頭的住民逃到了外頭,可是那些活屍卻不曾離開走廊。轉頭一看,在右側可見一個地下廣場,深而寬的腹地裝著一頭巨大無比的怪物,つ康卦謔」嵌閻兄苄莘鴰蠱詿龐興敢舛率澄錚駝餉叢諛譴擰T次以降南贛鎦幸布性幼耪獾雷鬩簦殺墓治铩

  忽然,一道虛影穿過我的軀殼,彷佛活者般的躍動觸摸了那顆萎縮的心髒。是誰的影子?那身穿著術士裝扮的人跑向前方、接著卻架著盾牌緩緩退後,彷佛在對抗某個敵人。然後,它消失了,我想對方是位女性,來自我孤獨的幻覺。

  樓梯之上,堵塞的排水通路將幾處房間的低地淹塞成池,燃燒的火炬讓我誤以為這裡曾有人來探視過,然而當我觸碰它後才發現,原來火炬不具燃性、甚至不存在質感,它隻是團虛偽的假象,點綴廢墟的精巧裝置品。終於,我不再絕望,但取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憂愁,我站在一塊幻城,如夢境般的空無場所。

  發鏽卻依舊堅固的爬梯指著穹窿,它的作用無非就是讓人重返地面。我是自由的嗎?軀體的重量說它不屬於天空與陸地,然而每上升一階,我得心卻依舊試著想象,期盼所有的幻想都將實現,至少能再見到一次太陽,不是狹小的天窗、也不是記憶中虛幻的烈日,我想它會高高掛在上頭,圓的像顆蛋黃。兩把火炬裝飾在八角形牆面中的一處,那是我的出口,拱門外散布灰色的光輝。

  建築物的影子指著樓梯上那道沉重的門扉,可是我沒看見太陽,天空陰鬱且糾結,烏雲覆蓋了所有生命的氣息。苔草斑駁,一個燃盡的篝火堆佇立中央,上頭插著一個焦黑的火鉗、抑或長劍,歷經風霜的它在此處休息,彷佛宣告某位旅人的路途終止;然而我的靈魂駁斥著,與其說是終止、不如說它正是家,永遠漂泊的理想鄉。

  哪有火焰,旅人就去哪。

  是慰藉。我點燃了它,著迷於它微弱的橘焰,身軀浸淫在篝火的力量,為它思索、為它渴求……旅人啊、不死人啊,這才是你的歸屬。然而我不會久留,隻是小小的休息一會兒,平撫多年來的迷惘。

  看起來就快到終點了,幻境的終點、現實的起點,但我想我也只會看上一眼,在曬曬這身發臭的軀殼後就回到去那裡,陰暗的牢房。就算是虛幻也好,我想擁有它;隻要握著它,就算沒有太陽,我也能見到屬於我的光芒。不如篝火般甜蜜、又不像太陽般炙熱。

  越過方形廣場,我不懷疑自己有能力推開那道門,隻要施一點力--咯咯巨響貫穿院落,此時,又一個廣場在眼前展開,不過就格局來看,隻要沿著方長的它走到底,柱列與地磚的盡頭就是出口,那道比任何入口都要高大的巨門……

  "是的,就是那裡。"不知名的聲音催促著。

  那裡哪?

  "一個起點。別誤了行程了,走吧,兄弟。"

  兄弟……誰?

  "走吧,別再為死亡悶悶不樂了,傻小子。"

  你沒回答我……你沒有!該死、該死!快把答案告訴我!

  告訴我……求求你,請賜予我解答!請賜予我……把陽光還給我……

  ……哈哈……哈……

  ……難道、難道我跪在這,就是為了取悅諸神?……禰們,神啊,禰們拔除了我的名字,禰們毀了我的生命與榮耀……這還不夠?

  讓我像個狗兒一樣趴在這……就隻是為了讓禰們放聲大笑,是吧?多麽可悲、多麽低賤……

  ……對,沒錯,就是這樣!我從來就不曾活過,我沒有存活的資格……是的、是的!那名騎士,他是禰們的使徒,禰們派他來就是為了讓我放棄希望!讓我明白不死人的愚昧!這就對了--神啊,慈悲的太陽諸神啊,謝謝禰們!謝謝…..謝謝禰們的仁慈……謝謝……嗚……謝謝禰們……嗚嗚……

  ……狗屁!禰們就個那個爛人一樣,全都是些屎尿玩意兒!我為伯尼斯耗盡了一切……但你,你醜陋的忌妒毀了我!

  灰塔!

  ……灰……灰塔?伯尼斯……

  (轟隆!)

  ……啊,那東西是什麽?

  神使?呵呵……長得真是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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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覺--

  (--呼轟!)

  --不,我錯了。

  我躲得不算太晚,但槌子的風壓幾乎要把我給吹飛……

  (呼碰!)

  ……嗚……。我是被吹飛了,但不是被槌子,而是奈舶汀卸喔擼磕侵還治鎘卸啻螅懇渙竟コ撬寄莧嵋裝獾梗死嗖還皇悄侵還治錕諡械男≡脖

  ……啊啊……擴散在骨骼間的震顫是疼痛嗎?是的,像個活人一樣感受到痛覺、像個戰士一樣熱血沸騰。灰塔,你看著吧,我是你一輩子都追不上的勇士……我是那位前輩教導出來的狂戰士!

  「大塊頭,你喜歡吃不死人嗎?」也許這不是個練習說話的好地方,不過我必須開口。與其說是在激怒對方,不如說是在催促我的雙腳快點行動。也許兩者都有,那正剛好。

  挑釁的秘訣是什麽?該死,我可能生來就不擅長這種事,天曉得我本來應該擅長什麽……但我有預感,我可敬的前輩肯定是這方面的個中好手。如果他在的話。我親愛的前輩,此時此刻他一定能說出一堆不堪入耳的髒話。

  怪物視我為眼中釘,不知是出於任務還是食欲,守在門前的肥龍追逐著我;盟榱頌蹲印⒒骼5孛嬗肭皆擔嶄叩納砬季萘舜蟀牘慍。衲У墓セ鞣段Ю硭比壞毓憒螅偈滯蹲愣際峭病K淖⒁飭θ床惶茫卸膊渙榛睢

  "長的大也不見得有好處",也許我該這麽對他說才對。記上一筆。糟了,那家夥一定是聽見了我的心聲。

  等我察覺時,惡魔的巨槌已飛到我面前,它是山崩、奔騰的野牛,我能預見自己將再度遺忘自我,就像所有不死人的死亡一樣……然而,在那瞬間,我想起了牢房裡的室友。

  那是何等虛無的結局?閃開吧,不死人,快動動你的腳!

  (砰轟!)

  離開、先離開這,讓我找一把武器!

  出口!--

  --我尋得一處窄門,心神也無暇多想。縱身一跳,我又再度闖入了建築內部,跌了個翻天覆地。

  黑暗。我跌入了院廟的地窖濃湯,一身冰水讓人夢醒。醒了、看見了,在一條樓梯之的世界,那條惡魔仍盤踞不去,前一段時間還不時躁動,企圖擠進那道小門,然而它卻誤觸了開關使至的閘門落下,現在惡魔失去了目標,如鼠輩竄逃的不死人躲到它所無法觸及地底,好不容易到手的食物就這樣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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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

  我們之間唯一的默契就是死鬥,任何說明都是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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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翻滾與奔跑中,在戰栗與緊繃下,我記得、記得那是我的身軀,一個為作戰而鍛煉的體魄。我不是生來就是為了戰鬥,然而逐漸實滿的記憶告訴我,就算不行,我也必須學會它;於是我成了戰士,如同所有在戰亂中存活的人們。我是戰士,一介無名小卒,為了生存而戰;但今天,我要為了死亡而戰。

  那是身為不死人的我真正能擁有的東西……誰都不能將它奪去!

  不能、絕對不能!

  不死院啊,你是否也聽見了我的開戰宣言?我知道,你聽的很清楚!

  有些活屍墜入深淵,為最後的記憶躊躇彷徨,然而有些活屍卻追尋生者的人性而來,試圖靠奪取來滿足自己的空虛,而我什麽都不是,我隻是想要戰鬥。我該感到欣慰嗎?我想、我就在與那些同類們戰鬥……不死之城啊,那肯定就是你的承諾了,你允許我與你一戰,來場荒唐又虛無的廝殺。

  為了與你戰鬥,我必須找到武器。爬上裸露於天際的坡道,在垃圾中翻找著可用的物品。害怕嗎?是的,你該害怕,現在這是我的庭院,所有東西都任我拿取!

  但你們就沒有更完整的裝備嗎?

  ……看的出來,這裡陷落了好一段日子,無智的不死人將廢墟當成了自己的王國,拿起棍棒斷劍、弓箭石塊,看守著曾屬於自己的角落。它們並非全部都是外來者,我能認得出有些甚至是原屬於此地的獄卒、有些是不知名的旅人戰士,黑暗之環控制了那些活屍,詛咒令人性發狂。

  可是我沒瘋,你們這些輸家!我知道我未來會成為你們的一份子--別囔囔了!現在我你要們奉上祭品,快給我更多,找出更多還能用的武器!

  哈哈哈!--我--我……

  ……不。不,我……我怎麽了?記得你是誰嗎?你不知道,但你不可能是這種人。保留你的神智,不死人,你現在是個獵人,沒有獵人會在森林裡搖旗群啊

  沒有、沒有……把持住你的意識,不死人,不要隨之起舞……

  ---

  ……我很理智。

  但我應該理智嗎?也許我根本不了解理智的意義何在,光是站在這,一切理性與智慧都是枉然。

  我是誰,我曾希望自己是誰?……你,你知道嗎?但你又是誰……我明白,你是我所敬重的長輩,一個有如親人的……

  ……在探索的過程中,我發現除了幾百年與幾十年前就留在這的囚犯外,有些似乎還來的更更晚,它們前仆後繼地抵達此處,不幸的是,它們全成了無名活屍,倒在地上、或徘徊在回廊中;更難堪的事實是,那些人竟然連點可用的東西都不留下。到底有什麽目地吸引那些旅人們過來?騎士大人,要是你還在的話,一定就能解開這項謎題吧?

  不管了,當下我更應該著重於眼前的要務:一場屠龍大業。

  好,現在讓我告訴你……誰?對,你,我的長輩、我景仰的同行前輩,現在,你可得仔仔細細地聽了,假如你還存在於世界的某個角落,那就給這個計劃一點屬於長者的祝福吧……是的,討伐計劃如下:剛才,我從一個不死人身上借走了一把直劍,它堅固耐用,拿來開腦再適合不過了;所以,我要從二樓一越而下,從我剛才看到的小陽台下去,試著騎到那隻惡魔頭上,最後再對拇濫源幸懷∪肭質絞質酢

  很間單吧?呵呵……簡單,再簡單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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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跟敵人一起作伴玩耍的這段期間,這棟監獄從來沒安靜過,惡魔的腳步聲、北風的呼嘯聲……一些呢喃以及許多的呢喃。

  不要催促我!

  不要……

  ……我很好。

  這些聲音就是世界。偶而有些巨響,我懷疑是否有人正與我一樣才剛逃出監牢,如果能親眼看見他們受難,我想我心裡會好受一點。

  洞?被什麽東西給砸出來的嗎?這裡離我的火焰不遠,探頭就能看見剛才的空地,可是我從來沒聽這面牆有異音傳出。隻是牆壁的裂痕還很新。進去察看後我發現後頭有個水道。這沒什麽,那種空間幾乎成了這個地方的特色,數之不盡的密道與排水道,封死的房間或毫無邏輯性的信道……

  ……不過,我聽見了一些雜音,起初我還以為是個埋伏於牆後的敵人。它可能正在設埋伏,那些活屍隻是失去理智,可是它們一點都不笨……但仔細傾聽,那東西似乎在喘息。深且冷冽的水道中有活人逗留的跡象。難道我的祈禱應驗了?可是啊,我的火焰,我隻是說說罷了……看著人受苦,我很明白自己不喜歡這種事情。

  「誰?」我問。

  對方沒回答,但他似乎知道我正準備過來。他的呼吸可能摻著血沫,聲音殘破且混濁,像破了洞的鼓風。

  在走深一點,我看見一名戰士倒在一堆碎石上,從天頂破洞落下的光源照著他的身子,同時也說明了他淪落此的的理由。那裡是水道中少數存在的幾個光源,頂光如棚罩般將對方身處的位置與周遭隔離,他痛苦、但十分平靜。

  他的特征讓我想起了……是你嗎?

  「喔--你……不是活屍啊……」那名騎士還活著,但命不久矣。

  「你。」我想說、但發不出聲來。我幾乎忘了要怎麽說話。

  「我?很面善嗎?也許--呵呵……抱歉,我可能把你給忘了……忘在雷姆的路上……。」

  「雷姆?」

  「是的,亞斯特拉的……的……」騎士咳了幾聲,呼吸變得急促,「……剛才說到那了?有些東西我已經記不得了,就像個死人……先生,你能否聽聽我的遺言?聽聽……聽我說道,說道我最後還記得的事情。」

  抱歉,我從未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與你相會;請別這樣看著我,我沒有值得讓你期盼的意義。

  但我仍靠近了你,因為你是我的恩人,讓這副軀體的意念再次燃燒的火焰,現在我所能做的就是站在你面前,傾聽關於你的故事。關於所有不死人都有過的故事,被世界遺忘的命運。

  我不敢開口說話,也許是擔心這會玷汙了你的真實,然而你卻未曾遲疑,好像我已成為了你的追尋之物……

  ……即將殞命的他徐徐道出自己的旅程與目的,平靜、哀愁,卻毫無怨怒,我隻聽到他對於使命的責任,以及未能完成它的遺憾。騎士並沒有說明他的信任何來,也許是因為身份鞏固了我們的關系,騎士冀望我協助他,延續關於我們的使命。難道這就是的原因嗎?他說,那是一則傳聞,不死人背負著使命,然而卻沒人知道它的內容,僅僅留下了下個線索:從不死院出發前往諸神之地,敲響蘇醒之鍾。所以,許許多多原為生者的活屍都是因此來訪此地,隻為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命運?簡直是胡鬧,那是比謊言更加無聊的東西……那是一根救命稻草,讓活在詛咒下的我們還有可以追逐的對象。

  一個希望。

  「你見過那大家夥吧?那隻惡魔……」他講述剛才那道大門,原來那條龍是此地的看守「……去吧,將巡禮者大門的鑰匙給奪下來……隻有穿過命運之門的不死人……才是命運所選……。」

  「門。」我好想回答些什麽。我拿出早先在牢房中搜索到的鑰匙,我想讓騎士知道,我就是那個讓他拯救的苦難人!看看它,聽聽它的聲音!

  但騎士根本什麽都不記得。這也對,我隻是個囚犯,他沒必要記得。

  「……別勉強了……我……呵呵……我也有東西要給你……」說罷,騎士將身邊的瓶子與另一串鑰匙來了出來。據說瓶子是用來治療不死人的寶物,而鑰匙則是他之所以能深入此地的原因。

  「門、門!門……」

  「……對,門。帶走它們……謝謝……」

  「你,太陽,給我!」

  「……今天的雷姆……也是晴天……」

  ……哈,騎士,你是我的恩人,我的賜生者,你知道嗎?你詛咒我、你讓我難堪!……不,你救了我,你甚至願意將命運交給我。你給了我太陽。

  為什麽?呵呵呵……為什麽?騎士?

  好多的疑問--你所追尋的東西究竟……來到此地、進入此院,騎士,你真的甘願為那則故事付出一切,就算現在也不曾動搖嗎?因為一點希望?好多的疑問,可是我半個問題都問不出來

  要是你明白,我答應你的理由不是出自於不死人的使命,你會憤怒嗎?你的希望會因此染上陰霾嗎?

  多想無益,但我卻隻能一直思考,好證明我是你眼中的夥伴。

  ---

  他死了。如同我所宰殺的活屍那般,這位死者也將他的無名之物交給了我,匯聚於身軀如同煙霧般的物質,那是勝者的戰利品,如同魂魄般的空無卻佔有心靈的存在。

  我站在不死院的露台上,前頭是我的道路,據說那是穿過大門之後會抵達的高嶺,回繞破碎的建築殘骸如祭壇般神聖;而後面就就是陽台,我聽的見那個惡魔還守在下頭,陣陣喘息環繞於院落。

  戰鬥的秘訣是什麽?我不確定,但那個人一定會說:不要猶豫。

  於是我衝了上去,劍刃朝下以雙手緊握。它會很驚訝這個禮物,要是沒人通過此處,那就表示惡魔是第一次吃到苦頭,來自我與騎士、以及所有探訪者的怒擊。利刃穿透它的後脊,惡魔的哀嚎震耳欲聾,聽了就讓人厭惡;當那隻怪物越是掙扎,鑽入皮肉的刃緣就損的越厲害,但那隻直劍並不脆弱,至少足以在損毀前削下一塊發臭的皮肉;我首次得到知覺--毋寧說我是第一次發覺我從未喪失知覺,它溫熱的血液灑滿了我的軀殼,泉湧而上,似腐朽的魚骨般惡臭。

  我知道戰鬥是怎麽回事,但我的戰友與前輩肯定會勸阻:適可而止,切勿貪戰。

  不要緊,我並不貪戰,我隻想著如何讓它更痛苦--假如它知道痛苦是怎麽回事。使勁轉動劍柄,我在離開前給它留下了一個大洞,而後,熟悉的受身姿勢帶著身軀回到地面,等雙腳一踏實,上半身就如同風車般轉動,試圖砍下奈舶陀虢漚睢2還衲д饈比曰畋穆姨巧砥と獾姆烙σ蒼凍蹕胂螅喚峁砬蛔種械木揲塵鴕話炎部宋遙崴扇韁傅嬖欏

  不知道到底要怎麽做它才能乖乖倒下,縱使我有記憶,也不認為有人曾與這種東西博鬥過。拇嬖誄躒死啵腥緇孟脛錚巧瞎乓帕艫幕齪Γ蛐碚蛭說亟詠窬櫻諾靡韻稚恚魑桓雒盼酪粵α靠佳榍襖吹牟凰僦汀

  「我今天、要過去!」

  砍著畝瞧ぁ⑶凶慕牛堊髀詰厴希衲г骱薜拿瀉扯旒剩恐氐納砬薹ㄓ胛業乃俁瓤購猓 不久後,我便趁惡魔倒地的瞬間斬向哪宰櫻歡蝗繾畛醯鈉詿前呀=黿鍪竅萑肫渲校哪源環治虼耍沂宰懦中乜匙牛穹漣闃馗醋磐畝鰨攵縵露衲Ь藪蟮耐仿

  直至疲憊襲來。我明白,就算做為不死人,我們依然會累、會困苦,就如同人類一樣,唯一的差別僅僅是生命的樣貌……是吧?但人類可沒不死人這麽好運,因為隻要有篝火、擁有容下篝火力量的元素瓶,我們就能一直戰鬥,直到末日為止、或者使命終結的那天。

  惡魔的犄角上掛著一支鑰匙,它屬於我眼前的大門,也是所有解答的開端。帶著心魂的芒然,穿越幻城的邊界,地上散落的鋪石引導著我前進,些許綠意看來諷刺,比對身後的監牢,它們看起來也沒有特別芬芳。滿身汙穢的我站上山崖的頂端,眺望延綿無盡的世界邊緣,此時,墜落湖底的意識追了上來,我這才發現,屬於我的希望被遺落在遙遠的地牢深處。

  --突然,一隻巨鴉從崖谷竄出,在我來的及反應前,徒掖由繳顯對洞搿R丫荒芑贗妨恕

  這塊軀體即將脫離塵世幻境,抵達偉大的諸神之地,羅德蘭……雖然現在仍沒人證明它的真假,這趟旅程依舊渾沌不明,不知形貌;但至少請在最後告訴我,在不死人間口耳相傳的希望是真的,因為那是他們的唯一、他們的所有……也許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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