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李家莊血案苦主任有閑的死因已經查明!”開封府堂上,京畿提點刑獄官宋慈祖面色嚴肅,一臉凝重的望向包拯。
“快說!”
“此事……”宋慈祖稍稍一頓,看了看兩邊肅立的衙役,還有一旁被十幾條繩索綁成粽子的龐昱,“事關重大,請包大人摒退眾人,慈祖方好言明。”
“但說無妨。”包拯手一揮,丫看來是正直的絕對出了毛病,以為什麽事情都不用避諱,拿出來就可以隨便擺開。
“請包大人摒退衙役!”
宋慈祖重複了一遍,作為大宋朝最牛叉、技術水平最高、經驗最豐富的提刑官,丫也是有腕兒的,若非皇上下旨,集中京城最精乾的力量配合開封府偵辦李家莊血案,憑包拯這句話牛B的宋提刑估計早甩手走人了。
“宋提刑直說便是,本官審案斷無見不得人的**!”包拯本來就黑炭一樣的臉孔變得更黑了,一味地堅持著他所謂的“公
公正你祖宗!!!
龐昱破口大罵,可惜嘴巴被兩團破布塞得滿滿,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宋慈祖面無表情,冷冷道:“此事涉大內私密,請包大人摒退眾人!”
包拯還是不下令。
“否則一旦傳出。恐於我大宋國體有損!
包拯臉色終於變了。
“宋提刑。你詞話當真?”
“包大人可以不信。”
包拯臉色更黑。揮揮手:“退下吧。你們。”目光轉向被五花大綁地龐昱。“你。留下。親耳聽聽宋提刑地推斷。本官要你心服口服。再也不能狡賴!”
“包大人。我也留下。我是目擊者。我可以作證。”任黃在後邊跳腳喊。喊得非常歡。純粹一副好奇想看戲地猥瑣樣兒。同是一個牢裡地。龐昱被扎成了粽子。他卻好好地一點事沒有。而且包拯居然同意了。點點頭算是允諾他旁聽。在你可以說了罷。”
空空蕩蕩的大堂只剩下四個人,包拯耐著性子,再一次地沉聲道。
“任有閑乃是中毒而死。”宋慈祖答的乾淨利落。
廢話,這誰都知道!
被三雙眼睛瞪視,宋慈祖仍然不緊不慢,徐徐說道:“據死者屍身判斷。綜合證人所言,死者食用過另一名死者、即太師府家丁龐大有送來的飯食後,腸胃忽生劇痛。引起全身抽搐不止,倒地大口吐血,期間頭足相就如同彎弓,或俯或仰,最後與足部拘摟相接而死,狀似牽機,因此下官認定,其所中之毒……”
宋慈祖深深吸一口,似是下了很大決心、盯著無窮壓力勉強把話說出來:“所中之毒……乃是牽機”
“牽機!?”包拯撐著桌案。霍地站了起來。
“你說昔日太宗皇帝毒死李後主……咳,致李後主死地地牽機藥?”
“正是,牽機乃宮禁秘藥,一般人絕難拿到,所以……”宋慈祖瞥一眼龐昱,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朝包拯跨進一步,低聲音道:“包大人,絕非慈祖危言聳聽。太祖皇帝昔日藥殺李後主,坊間招致非議無數,南唐舊屬江浙兩地民怨沸騰,險些釀成傾覆大變。而今李家莊血案震動全城,京畿百姓人人關注,倘若得知牽機之毒再出,苦主慘死……包大人,此事一旦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非但我大宋皇室顏面盡失。再被有人之人加以調撥,釀成民變……”
“宋提刑!”包拯截斷他。余光卻在看任黃,約莫是怕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傳出去弄至無法收拾——呃,左右龐昱沒得逃了,死人是什麽也不會說得。
“你確定任有閑中的是牽機?”包拯一字一句,
問得非常謹慎。宋慈祖神情肅然:“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慈祖一生從事刑獄審戡,三十七年來從無出錯,任有閑之死若非牽機所致,慈祖願摘去頭上頂戴,面聖自請責罰!”
包拯聽他語氣篤定,反過來自己有點尷尬:“宋提刑……咳,宋提刑為官多年,聽訟清明,決事剛果,本府是欽佩已久的。但據本官所知,皇宮大內雖有庫房專司儲藏兩廣、川蜀等地三年一貢的各式毒藥,然皇上聖明,曾言此皆前代殺不庭之臣,藉使臣果有不赦之罪,當明正典刑,豈宜用此下令將全部毒藥封存,任何人不得取用。這牽機之毒如何流出,如何會下到任有閑地飯食中?”
宋慈祖斜眼一掠龐昱:“普天之下,若說除皇上以外有一個人最容易拿到牽機,那麽非……”
“非龐貴妃莫屬。”猥瑣的任黃在一遍插嘴叫。
“放屁!”龐昱終於吐開了破布,搶著喊道:“姓任的你動動大腦啊!這要若是貴妃姐……貴妃娘娘偷出來的,那我家侯爺豈不是打算連我一起毒死!”
“殺人滅口,連你一起弄死那才真的死無對證呢。”任黃不知道是吃錯藥了還是幹嘛,莫名其妙的就蹦達到了趙允弼那邊。
“龐大有的臨終遺言你沒聽見?”
“聽見了啊,他說得斷斷續續的,一會妹子一會爹媽呢。”
“他還說他受趙允弼脅迫,送有毒飯菜來毒害我們!”
“我……”任黃縮了縮頭,一副猶有余悸的樣子,“我當時太害怕,躲在牢房裡頭沒聽清,不過我知道,人家苦主臨死前寫得清清楚楚——殺我者,安樂侯!”
龐昱沒法解釋自己就是安樂侯,吃飽了撐地沒事叫人送牽機拌飯來自瀆,咳,是自毒,只有說事實努力的設法讓任黃覺悟。
“我是侯爺最看重的家丁。他不可能殺我。”
“切——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以前你有利用地價值當然看中你,現在沒了。那不乾脆殺掉一了百了,還省得給你發月俸。”
“案子本來就和我家侯爺無關,受質疑的是趙允弼!”
“提前殺人,以防不測,安樂侯這手,高啊。”
“飯菜有毒不假,可解藥在酒裡,喝了酒便沒事啦。”
“嗯,你是太師府呃人。自然是知道這點,所以霸著酒壺獨個喝不肯給別人,我是偷著吮了幾口才撿回來條命。”任黃看來真的很無恥。明明是偷酒的是他居然賴回到龐昱身上,“啊還有還有,若是這次連你一起毒死了,那別人說不定都覺得……呃,安樂侯的手下一氣死了倆,那肯定不會是他乾地,於是就愈發的懷疑北海郡王啦,所以安樂侯才下得去手。”
他娘的,有像這樣顛倒是非黑白滴!?
龐昱想抽死這猥瑣小胡子“案犯龐四。你說牽機非安樂侯所下,可有證據?”
“有啊,酒壺裡牽機的解藥,宋提刑一查……”龐昱說到一半就卡殼了,酒壺被他一氣之下摔得粉碎,還查屁。
尤其宋慈祖還接了局:“牽機之毒中者必死,無藥可解。”
“那我吃了怎麽沒事?”
“你沒中毒唄。”任黃眼睛一翻。
“什麽!?”
任黃繼續損他:“食籃有兩隻,一隻裡邊食物有毒,一隻無毒啦。你定是把有毒地給任有閑吃了,沒毒的自己留下。”
龐昱差點沒給氣昏,大叫:“姓任地,你是不是兩隻籃子裡邊的東西都吃了,對,燒雞,燒雞是任有閑那隻籃子裡邊的。”
“我光顧著吃了,什麽也不知道,就記得分我的半邊燒雞被你撇了腿。你個不要臉的。”任有閑跳腳罵。兩撇小胡子一翹一彎的,簡直猥瑣到爆。
你他媽的才不要臉!!!
龐昱幾乎抓狂!恨不得撲過去捅他兩刀子。
“啪!”包拯又是一拍驚堂木。站起戟指喝道:“任有閑之死乃牽機所致,牽機之毒唯皇宮大內所有,摻有牽機地飯食由太師府家丁龐大有送入大牢,是此一應種種證據皆指向安樂侯,龐四,你還有何話說!”
“包黑子,你不見送飯的龐大有也死了,這中間肯定有問題啊!”
“問題就是安樂侯想連你也殺了滅口,被你命大僥幸逃脫。”包拯面色荏厲,捋須長歎,“哎,可憐之人呐,被主子當作棄子還在堂上為他辯駁。”
“包大人!”宋慈祖走到案前,伏過去壓低聲音道,“為顧及我大宋國體,牽機一事斷不可走漏消息。依下官所見,任有閑之死合當定為苗疆奇毒蝕心散所致,即是家丁龐大有所中之毒,此毒服用初時並無任何症狀,間隔相應時段後驟然發作,中毒者精神迷亂,狂笑不止,直至斷氣而亡。”
包拯沉吟不語。
“包大人三思,此事不僅關乎國體,更涉及后宮私密,若是秉公而斷,不加任何隱諱,恐……”
“啪!”驚堂木第三次砸了,包拯也不嫌手累。
“來人啦,將龐昱押入死牢,擇期宣判!”聲音巨大,怎也能傳遍半個開封府,如狼似虎地衙差們“嘩啦”衝了進來。
宋慈祖勃然色變:“包大人,你!”
“押入死牢,任何人不得探監!”
“宋提刑勿擾,本府這就入宮面聖,請皇上聖裁!”上。
龐昱坐在裡邊,已經分不清是第幾次聽到這響聲了,
開封府死牢,吳恭政任府尹時,花上一百貫就能買出來的地方;而從他被革職查辦,包拯接任府尹的第一天起……
進來了這裡就必死無疑!
是地,歷史上就是這樣,但凡被包拯定下死罪的案犯,沒有一個人可以幸免,駙馬陳世美如此,柴王爺之子柴玉如此,甚至連皇太后也被他逼著上吊。
龐昱被關進來,基本上和死沒有區別了。
趙允弼這手玩得夠毒、夠狠,不過是犧牲了龐大有一個人,就徹底翻盤,把李家莊的案子一股腦地全推回了安樂侯身上,加上四哥閹了安定郡王,再加上大內要掩蓋“牽機”的真相——如果四哥真地只是太師府一個家丁,就算再得寵,再受主子器重,這一次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必殺。
這,就是趙允弼!
龐昱被關進來,等著被判死刑。
空空蕩蕩地死牢只有他一個人,他不說話,四周靜得鴉雀無聲。看來就算是包拯也被這兩樁震動京畿、禦旨嚴辦的大案弄得焦頭爛額,分不出一點精力和時間去斷別地案子,沒法抓幾個死刑犯進來和四哥作伴。
第五天了這是,和秀香約定的日子已經到了。
龐昱揪著心地想出去,什麽越獄的後果,什麽坐實了罪過還要加一等判刑,他不管了,只要能早一點見到秀香,不要讓她再擔心,什麽都可以拋到腦後!——
早這麽想了,多好。
龐昱錘著門邊的鐵柵欄,追悔莫及。
關進死牢的時候,他被強行換上了一件中間寫有一個大大“囚”字的囚服。
於是,石灰粉沒了,銀磚沒了,魚腸劍更加的沒了,門禁重重、守衛森嚴的死牢,他,赤手空拳怎麽可能出得去!
“砰!”龐昱一腳揣在門上, 發泄心中的憤怒。
“砰!”“砰!”“砰!”“砰!”“砰!”龐昱愈發火起,不由分說的一通爆踹,踹地鐵柵欄嗡嗡嗡的震,“哢嘣”一下居然斷開了!
龐昱疑惑的看著自己腳。
開玩笑吧,四哥沒練過武啊,居然幾腳就把牢房踹開了……
不管是不是玩笑,義無反顧的,龐昱準備越獄,沿著邁克爾和林肯哥的步伐,朝著自由和理想出發……啊呸!毛的自由,出去了回太師府見秀香,然後娘的召集眾小弟護駕殺回開封府自曝身份,揭穿趙允弼的一切陰謀。
沒誰傻到會覺著安樂侯吃錯藥了,叫手下送牽機拌飯進來毒殺自己吧。
那不就結了,閃人!
龐昱剛打定主意,還沒往外鑽呢“哐”的一聲,大牢門開了。
我X,早不來晚不來,偏選這時候。
遠遠地,龐昱看見門那邊透進來兩個影子,不用想又有死刑犯關押進來了。
沒有猶豫地,他飛快鑽出去,掄起拳頭準備肉搏。
“送進來的誰呀,和四哥做獄友,識相不識相地,孝敬有沒有?”他大聲嚷嚷,掩蓋自己行動的腳步聲。
“探監而已,本王到死牢來,可不是和你作伴的。”
哼的一聲冷笑,居然是趙允弼在說話!!!
PS:說下前文的一個錯誤,娥皇女英應該是舜的老婆,和軒轅皇帝沒關系,這裡是公子搞錯了,感謝“shuchn1”書友指出,在這裡跟大家道個謙,下次一定不犯這種常識性錯誤。另外感謝林逍靖、人渣誠、楚劍888等書友的打賞,謝謝你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