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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藝術家》一千六百五十七 瘋狂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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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間破舊的台球室,房間裡原本有一個西裝革履的黑人老大正在打台球,旁邊站著兩個保鏢,其中一個人剛剛從外面走進來,說到,“嘿,嘉寶(l中文直譯:嬉戲),有人找你,說剛剛殺了小醜。他們還帶來了屍體。”

  這個叫做嘉寶的老大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到另外兩個保鏢抬著一句黑色塑料袋包裝的屍體走了進來,後面有四個小混混一起走了進來。兩個保鏢把屍體放在了台球桌上,嘉寶揭開腦袋上的塑料一看,赫然是一個畫著小醜裝的男人。

  一頭熒光綠色的卷發像水草一般凌堊亂,眼眶畫了兩個大大的煙熏妝,比熊貓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嘴唇上畫著鮮紅的色彩,從嘴角沿著一個微笑的弧度一直往耳朵方向延伸,如果仔細觀察一下,就可以發現,嘴角旁邊的口紅底下赫然就是一個明顯的傷疤,就好像是有人用刀子在這張臉上活生生地割出一個笑臉一般,現在傷疤留了下來,使得臉上一年四季都“帶著”笑臉,卻讓人不寒而栗。最後,整張臉都用白色的粉底塗滿,留下明顯的抬頭紋、笑紋痕跡。這是一個傳統而簡單的小醜妝容,卻用濃妝豔抹將原本的面孔遮蓋住了,讓人分辨不出原本的輪廓。

  “所以,死的,五百萬。”嘉寶走到了台球桌的前面,對著四個小混混說到。

  就在這時,躺在台球桌上的“屍體”卻突然雙手一伸,抓住了台球桌兩側保鏢的褲腰帶,將他們用力一推,讓兩個保鏢都失去了重心,自己卻接力直接反轉蹲立了起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家暴的腦袋,右手裡的匕堊首就直接停留在了嘉寶那因為驚嚇而張開的嘴唇之上。

  “那活的呢?恩哼?”這個化妝成為小醜的男人用再正常不過的語氣詢問到,就好像是在討價還價買一榜洋蔥一般。與此同時,那四個小混混也掏出了手堊槍,製住了四名保鏢。場面頓時逆鞍。

  小醜把嘉寶的腦袋用力往自己的嘴邊一扳,輕聲詢問到,“你想知道這傷疤的來歷嗎?”這說話的語氣就好像是媽媽在哄孩子睡覺前的輕聲細語。

  小醜說完之後,稍微松開了一點力道,讓自己的視線再次和嘉寶對了起來。他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是對嘉寶的表現表示滿意,也好像是在回憶“傷疤的來歷,”他不由自主舔了一下自己乾澀的嘴唇,但是那鮮嫩的舌頭卻好像眼鏡蛇吐舌一般,在嘴唇上用力地溜轉了一下,原本就鮮紅的嘴唇頓時就泛著鮮豔的血色,就好像剛剛用這張唇瓣吃過新鮮人肉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小醜一邊斟酌著,眼珠子不由就開始往左邊上揚,這個細節在別人看來也許並不明顯,因為小醜那可怕的妝容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但是在嘉寶的眼睛裡卻再清晰不過了。可是嘉寶也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代堊表著什麽,他更不會知道心理學家都說人們在撒謊時眼珠子會看左上方,當然,即使他知道也無濟於事,因為他的生命就被小醜攥在掌心裡,他隻覺得腳心、手心、腋下的冷汗就快把自己淹沒了。

  “我的父親是個……”小醜拉長了自己的尾音,還帶著一點點遺憾的氣息,似乎在考慮自己應該用什麽態度來進行描述,“一個酒鬼一個惡堊魔。”小醜不斷舔著自己的嘴唇,他似乎有些刻意有些誇張的習堊慣性動作,根本不像在說故事,更像是吸血鬼看著自己的晚,餐,這讓人堊心底的恐懼就不斷在心底翻滾,“一天晚,上,他比以前更瘋狂。”

  小醜說話時整個語調讓人捉摸不定,明明就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但是那種過度的激動和過度的瘋狂,卻讓他的聲音在不斷顫堊抖。他的聲音十分有記憶性,深沉帶著一絲沙啞,卻不是性感低沉的那種,而是嗜血躁鬱的那種,這使得他每個單詞的咬字都變得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小醜說話時的發音更是讓人捉摸不清,上一個單詞似乎還是英音,下一個單詞澳大利亞口音就出來了,可馬上美國地道的口音又接了下去,那種混亂感搭配著話語的森冷感,根本讓人捉摸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特別是在一些重音上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就比如說剛才那句“比以前更瘋狂(en.Than waual)”,他卻好像是吟遊詩人在哼唱曲目一般,飄蕩著一種雀躍的旋律感,這種反差只是讓人目瞪口呆,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但是卻又無法辨別自己到底是恐懼、是惡心、是憤怒、還是什麽……唯一的感覺就是:眼前的人是個瘋子。

  “媽媽拿起菜刀自衛,他不喜歡。 一點!都!不!所以,我看見…… ……他拿著刀朝她走過去,用刀割她的時候還在笑。他轉頭看向我,他說……”,說到這裡時,小醜還冷笑了一下,彷佛是看到自己人生最滑稽的畫面一般,語調卻突然變得更加深沉森冷,似乎是在模仿“他父親”的語氣說道。

  “何必如此嚴肅(ua)?”

  小醜抑揚頓挫地說著這句話,整張臉孔的瘋狂就好像脫韁的野馬,開始肆意張揚起來0而在說道“嚴肅(ua)”這個單詞的時候,他又刻意加重了末尾“S”這個音,讓這個音變得有點類似於濁輔音的“S”,又有點類似於“兒子(n)”這個單詞,這種似是而非的模糊化,讓人根本分辨不清楚他說的是什麽,但是那種猛然而起的恐懼感刹那之間就讓後背的毛孔全部打開,心底的寒顫一個接著一個讓人堊大堊腿都不由自主開始打顫起來。

  “他拿著刀走向了我,‘何必如此嚴肅?”,小醜又再一次說了這句台詞,所有的瘋狂反而消失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都恢復了平靜,就好像波瀾不驚的大海表面一般,讓人目眩神迷,但是他右手裡的匕堊首卻伸進了家暴的嘴巴裡,伴隨著自己的話語一點一點往嘉寶嘴角靠近。

  “他把刀伸進我的嘴巴,‘讓我們給這張臉上加點笑容’”小醜右手裡的匕堊首就開始往外拉扯,將嘉寶的嘴角往右上方勾。嘉寶嘴角的弧度絲毫沒有笑容的意思,眼裡的恐懼在眼珠子裡提溜提溜地轉。小醜的聲音忽然就上揚了一下,“然後………”

  在這時,所有人都隻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已經停止跳動了。小醜卻悠然停了下來,看向了旁邊被挾持的保鏢,十分淡定而平穩地說到,“何必如此嚴肅?”這句同樣的對白,是小醜第三次說,但是卻與前兩次截然不同,就好像剛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玩笑罷了,這種極致與極致的反差,隻讓人清晰地感覺到後背上冷汗在緩慢下堊流的痕跡,讓心底的冷顫一個接著一個。

  就當大家以為小醜真的是在開玩笑時,他說完了平淡的這句“何必如此嚴肅”之後,砸吧砸吧嘴唇,右手忽的就一用力。毫無征兆地,就讓匕堊首從右側劃出一個弧度,刀鋒重見天貝。

  然後就看到嘉寶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小醜的左手一松,嘉寶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心臟就驟然一收縮,瞳孔放大,毛孔也完全封閉,呼吸瞬間停止,腎上腴素劇烈地爆發出來,但是大腦卻立刻進入當機狀態。這就是恐懼,那種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恐懼,不僅僅是來自身堊體的威脅,更是來自心理的壓堊迫,讓人根本沒有反堊抗的余地。

  “卡!”克裡斯托弗—諾蘭就站在監視器旁邊,他的聲音在片場裡響了起來,“埃文,剛才這一遍完美,我要補幾個角度,重新再來一遍。”

  整個劇組鴉雀無聲,只有克裡斯托弗—諾蘭的聲音在回蕩。

  誰能夠相信剛才這一段只是表演?即使在場所有人都是常年混跡於各大劇組的工作人員,但是在剛才的那一瞬間,準確來說, 是整整六十秒的時間內,這些老油條、老資歷們,卻沒有任何人敢發出聲音,甚至沒有任何人敢動彈一下。唯恐稍微一個動彈,打擾了埃文—貝爾的演出,那麽那把匕堊首就要朝自己飛過來了:因為沒有人知道小醜的下一步行動是什麽。

  那一句“何必如此嚴肅,”明明只是一句調侃氣氛的玩笑話,但是其中密不透風的血堊腥味和恐懼感,卻好像天羅地網一般,讓整個劇組都安靜了下來。這種震懾力,是來自心底來自靈魂的恐懼,甚至沒有人敢眨眼,彷佛一眨眼、吞一次唾沫,自己就會一腿軟癱倒一般。

  坐在台球桌上的小醜——也就是埃文—貝爾,右手靈活地擺弄著匕堊首,眼睛微微一抬,帶著一種慵懶和隨意看向了克裡斯托弗諾蘭,“你確定?”

  克裡斯托弗—諾蘭也不由自主咽了一下唾沫,“是的,我確定,你要過來看一下監視器嗎?”

  埃文一貝爾挑了挑眉,嘴角勾勒出一個弧度,但卻不是平時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整個被塗滿紅色口紅的嘴唇就拉扯出一個巨大的弧度,就好像食人惡堊魔一般,讓人再次打一個寒顫,“何必如此嚴肅?下一場,拍攝什麽角度?”這一句話出來,才剛剛恢復呼吸的工作人員們,刹那之間又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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